「──先前的《獅鷲星武祭》開會典禮上,我曾經這麼說過:『《星武祭》的水準年年都在提升』。這是明顯的事實,無法否定。今後《星脈世代》的能力可能依然會隨世代累積而不斷提高,煌式武裝的性能會增強,配合兩者的戰術也會不斷進化。未來的《星武祭》,將在過去,以及今日的《星武祭》更新之後的前端。」
設置在天狼星巨蛋舞台的講台上,馬迪亞斯‧梅薩面對觀眾與選手高聲讚揚。這也是第三次,綾斗像這樣從舞台上仰望他的身影。
「不過,這些絕非左右《星武祭》價值優劣的事物。如同深愛《星武祭》的各位所知,不論哪一屆《星武祭》都有獨一無二的耀眼之處,靈魂激烈交鋒所散發的光輝是其他屆《星武祭》肯定見不到的。像是二連霸《王龍星武祭》的赫爾加‧林多瓦爾警備隊長,以及達成大滿貫的汪小苑導師,只要看這些至今依然毫不遜色的眾多精采比賽,便一目了然。」
馬迪亞斯的語氣充滿自信,明朗快活,隱藏無條件吸引他人的魅力。巧妙駕馭超過十萬名聚集在現場的觀眾興奮之心,連決鬥前情緒在緊張與寂靜的熱意中高漲的選手們,馬迪亞斯都輕易進入眾選手的內心。
實際上,他的話術相當了得。可能連綾斗也會坦率地感到佩服。
若是在知道他的真面目──就是《處刑刀》之前。
「不過──我要特地鄭重聲明,《星武祭》的確有明顯的優劣之分,那就是能不能讓眾人為之陶醉。若不以散發光芒的燦爛程度,而聚焦在強弱的話,無論如何都會產生格差。這是與時代的流動分離的領域。剛才列舉的兩人,當年的賽績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幾個月之內,綾斗等人孜孜矻矻持續展開的調查活動並未白費。透過警備隊保存的監視器畫面,從銀河帶出來的馬迪亞斯活動報告──當然資訊量非常龐大──以及綾斗等人遭遇《處刑刀》與《瓦爾妲=瓦歐斯》地點的現場採證後等,各種證據累積的結論,都指向馬迪亞斯‧梅薩。
克勞蒂雅與伊莎貝拉則掌握接近確證的情資,這可能是銀河這個巨大組織的內情人士見解。
問題是,沒有掌握確實的證據。根據克勞蒂雅人的判斷,銀河內部可能也存在一定數量遭到《瓦爾妲=瓦歐斯》洗腦的信徒。馬迪亞斯不僅已經身處《星武祭》營運委員會這個連統合企業財團都難以出手的治外法權之中,若連竄改都能隨心所欲,要將他逼入死角也不容易。
「然後,現在我敢在此斷言!本屆《王龍星武祭》將會是獨一無二,史上最強的《星武祭》!不論過去的任何《星武祭》,以及今後的每一場《星武祭》,將無法散發超越本屆《王龍星武祭》的光輝!今天在此地集結的,就是這麼驚人的奇蹟!」
馬迪亞斯大大敞開雙臂,拉高分貝以炒熱觀眾氣氛。
同時宛如海嘯般的盛大歡呼晃動天狼星巨蛋。幾近瘋狂的熱烈氣氛,與過去的《星武祭》相比有幾分異常。雖然,《鳳凰星武祭》與《獅鷲星武祭》也相當狂熱,但本屆甚至有越線的危險感。
的確如馬迪亞斯所說,今後可能再也無法產生超越本屆《王龍星武祭》的大賽。不只即將達成前所未有的《王龍星武祭》三連霸,以及史上第二名大滿貫選手,本屆大賽中聚集的排名上位者與知名人物,更是前所未有的多。
「那麼……既然機會難得,再提一項區分《星武祭》優劣的事物吧。」
耐心等待歡呼聲平息後,馬迪亞斯轉而以沉穩的聲音繼續演講。
連節奏的緩急都十分巧妙。可以說觀眾已經完全在馬迪亞斯的掌控之中。
「稱霸《鳳凰星武祭》的搭檔,在《獅鷲星武祭》的頂點大放異彩的隊伍,以及本屆《王龍星武祭》的霸者,他們贏得的榮譽與光榮都應該在最強之名下平等受到讚揚。每一項尊榮都毫無懷疑的餘地。」
一邊聽著馬迪亞斯滔滔不絕演講,綾斗略為環顧舞台。
聚集的選手有兩百五十六人。《鳳凰星武祭》聚集在舞台的人數是兩倍,《獅鷲星武祭》則是五倍。可是,鬥氣的密度不只沒有絲毫相形見絀,甚至感覺更強烈。
其中當然有不少熟面孔。綾斗身旁的紗夜已經站著不停夢周公,同樣是星導館,有板著臉孔盤起手的雷士達,以及《輪蛇王》法多赫‧歐尼爾、《倒鬼》東剃茨等排名上位者列隊。
其中,當然──在綾斗不遠之處,還有《華焰魔女》尤莉絲=愛雷克希亞‧馮‧里斯妃特的身影。
(尤莉絲……)!
一如往常挺直腰桿的她,凜然佇立於場上。可是,卻能感受到無論如何都無法完全隱藏的悲壯感。尤莉絲在本屆《王龍星武祭》賭上毫不退讓的決心,實在非比尋常。
「可是,我明白;不,各位應該也都明白。唯有此《王龍星武祭》才是號稱『真正的《星武祭》』。距今七十三年前,首次舉辦的第一屆《星武祭》只有個人戰。若要追溯歷史,《王龍星武祭》可能的確符合這樣的稱號。不過……在我看來,本質並非如此。《鳳凰星武祭》與《獅鷲星武祭》,追求的目標有兩種──力量與羈絆。與無可取代的搭檔,與共同奮鬥的夥伴,相互合作才是貨真價實的羈絆,才能在大賽中脫穎而出。這值得尊崇,具備難以計算的價值。」
說到這裡,馬迪亞斯的語氣帶有些許熱意,一股騷動與困惑般的氣氛流竄在巨蛋內。
這是因為馬迪亞斯的發言奇妙地踩了線。《王龍星武祭》被稱為『真正的《星武祭》』雖然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但營運單位照理說不可能承認這一點。不用說,因為這樣會給人《鳳凰星武祭》與《獅鷲星武祭》略遜一籌的感覺。即使他的措辭謹慎,但感到不悅的人應該不在少數。
即使根據直接見面的印象,馬迪亞斯的平衡感也相當出類拔萃。很難想像他會如此不小心失言。
這麼一來,這很明顯是刻意的──
「不過,《王龍星武祭》可不一樣。在這座原始的舞台上,追求的只有自己的力量。不論多麼強的羈絆都派不上用場。僅憑自己僅有的力量開拓道路,是極為純粹的鬥爭場所。因此我認為,《王龍星武祭》值得稱為『真正的《星武祭》』……沒錯,力量!這是絕對而普遍的事物!是在無依無靠的世界中,照亮道路的明燈!」
忽然,馬迪亞斯的語氣增強力量。這一剎那,原本議論紛紛的巨蛋一瞬之間靜得出奇。不論觀眾,或是選手,甚至是綾斗,都對其中蘊含的強烈氣魄屏息以對。
「──那麼,聚集在此光榮寶座的各位!展現力量吧!」
馬迪亞斯高舉緊握的拳頭大喊後,掌聲與喝採的風暴頓了半晌籠罩整座舞台。
甚至有大批參賽選手受到熱意感召,也同樣高舉拳頭。
(你到底有什麼企圖,馬迪亞斯‧梅薩……)
相較之下綾斗以冷淡而平靜的視線望向馬迪亞斯,同時感覺到某種大規模事物展開行動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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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綾斗。毛巾。」
「謝謝你,席爾薇。」
再熟悉不過的天狼星巨蛋休息室。
一臉笑容的席爾薇雅,將毛巾遞給結束暖身後的綾斗。
「話說回來,真不愧是綾斗呢。明明即將開始比賽,還是一如往常呈現自然體。該說絲毫沒有唯我獨尊的感覺嗎?」
「只是單純習慣了而已。畢竟連續三年了啊。」
當然現在也並非完全不緊張,但相較於《鳳凰星武祭》那時簡直有天壤之別。
「不過,這還是頭一次獲選參加開幕戰吧?」
「嗯,是沒錯……」
開幕戰一如其名,是《星武祭》進行的第一場比賽──尤其指在主要會場,天狼星巨蛋舉辦的第一天第一場比賽。即使在號稱分配到的全是冠軍候選的天狼星巨蛋,都理所當然成為最受矚目的比賽。
基本上《星武祭》的概要,不論《鳳凰星武祭》、《獅鷲星武祭》與《王龍星武祭》都是一樣。在包括這座天狼星巨蛋內的十一座會場,每天舉辦三十二場比賽,到第四天為止是第一輪,到第六天為止是第二輪,到第七天為止是第三輪比賽。到此為止的一個星期就是俗稱『預賽』。之後,會在休息日的第八天再度進行抽選,第九天才終於開始『正式賽程』。
附帶一提,絕對王者《孤毒魔女》奧菲莉亞‧蘭朵露芬的比賽,在第一輪壓軸的第四天。
「那麼,果然是冠軍候選的從容嗎?」
說著,席爾薇雅帶有惡作劇地眯起眼睛。
「這麼說的話,席爾薇也一樣啊。明天要比賽還特地來幫我加油。這也是冠軍候選的從容?」
本屆大賽冠軍候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