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有一絲凄涼的晚霞天空,懷念的街道,遠處傳來烏鴉的叫聲。
很快就察覺這是夢境。
遙遠往昔的夢境,原封不動地呈現。
「哎呀呀,怎麼了嗎,紗夜妹妹?」
放下手中的購物袋,遙以溫柔的聲音詢問抱著膝頭,瑟縮在外廊上的紗夜。
「……和綾斗吵架了。」
「哦,」
遙瞄了一眼後方的建築物。
從天霧辰明流道場內傳來綾斗練劍的打擊聲。其實綾斗與紗夜吵架的次數少到數得出來,每次兩人一吵架,綾斗都會像這樣躲在道場內。
「原來如此,綾斗那邊似乎也心不在焉呢。因為重心沒有移動。」
可能光從聲音就聽得出來,遙將手叉在腰上。露出不像姊姊,而是師傅的表情。
但隨即恢複一如往常的溫柔笑容,望向紗夜詢問。
「吵架的原因是?」
「……為什麼要瞞著他搬家的事情。」
「噢,那件事啊。」
遙點點頭表示理解。
看來遙似乎早就知道來龍去脈了。
「我之前認為,還是應該由紗夜妹妹親口告訴他,所以一直沒說,不過也難怪會這樣。」
「……嗯。」
「……為什麼一直不說呢?」
面對遙直截了當的語氣,紗夜一瞬間有些怯懦,但依然微微別過視線,同時坦承回答。
「因為……告訴綾斗的話,他絕對會擔心。」
「唔——是沒錯……他的個性就是這樣。」
「我不喜歡這樣,所以才想儘可能維持一如往甫。」
紗夜實在不明白,原因明明這麼簡單,為什麼綾斗會如此生氣。
「是嗎?紗夜妹妹還是一樣體貼呢。嗯,好孩子好乖好乖。」
說著,遙突然將紗夜緊緊抱在懷裡。
「……遙姊,好難受。」
「哎呀,抱歉——不過紗夜妹妹。我能體會你的心情,可是那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喔?」
「為什麼?」
聽到紗夜露出不解的表情反問,遙以勸說的語氣,溫柔撫摸紗夜的頭。
「因為就算綾斗一如往常,紗夜妹妹也沒辦法吧?你能夠隱瞞搬家的事情,獨自在心中忍耐,然後一如往常和綾斗玩耍嗎?」
紗夜搖了搖頭。
「對吧。世界上有許多事情隱忍在心中比較好,也有許多事情非得忍耐不可。但至少像綾斗這樣的人,還是坦率告訴他比較好。當然我不會說這樣一定比較順利,但是肯定不會讓你事後後悔羅。」
「……聽不太懂。」
紗夜鼓起臉頰回答,遙見狀只能苦笑以對。
「哈哈,這也難怪。那麼總之,這次先和好就好。紗夜妹妹也不想和綾斗吵過架,就這樣搬家吧?」
「……嗯。」
的確是這樣沒錯,因此紗夜用力點點頭。
「嗯,坦率是好事。那麼就由我傳授紗夜妹妹,和好專用的必殺道具吧。」
「……謝謝你,遙姊。」
紗夜低頭鞠躬道謝,然後接過遙從購物袋取出的兩支冰棒,急忙跑向道場去。
* * *
「——紗夜,快醒來,隊長來羅。」
「唔嗯……?」
綾斗搖了搖完全熟睡的紗夜肩膀,極難馬上清醒的青梅竹馬隨即揉揉眼睛,同時緩慢環顧四周。
「……這裡,是哪裡?」
「警備隊的總部啊。」
「警備隊……?」
紗夜一時像是定在原地一樣動也不動,不久才有如想起經緯般,拍了一下手。
「噢,原來如北。」
星獵警備隊的總部幾乎位於行政區的中心,六花施政廳的旁邊。
大樓外觀沒什麼特徵,但如果稍微有點實力的人,都能感受到周圍瀰漫的肅殺氣氛。
畢竟警備隊員必須應付Asterisk的學生,沒有一定實力是無法勝任的。實際上,星獵警備隊有不少隊員是學生出身,也有許多原本是《始頁十二人》的猛者。
警備隊總部的一間房間——只有辦公用桌椅的樸素房間——綾斗和紗夜在等待赫爾加·林多瓦爾前來。
「醒了嗎?首先抱歉,讓你們等這麼久。詢問露薩盧卡隊耗費的功夫比想像中多。」
抱著像是文件的赫爾嘉說著,然後坐在綾斗與紗夜面前。
「噢,不會……」
窗外已經籠罩在夜色中。林立的大樓另一端,商業區的燦爛燈火照亮夜空,與完全靜下來的這一帶形成鮮明的對比。
「關於再開發區域的那起私鬥,就定調你們只是被波及而已,應該沒問題吧。」
「那真是太好了。」
其實原本就猜想多半沒事,但聽到正式宣布還是鬆了一口氣。這樣就不至於給其他隊友添麻煩了。
「……那他們呢?」
「應該會對露薩盧卡隊與惡人隊做出某些處分,但也不會太嚴重。」
一邊回答紗夜的問題,同時赫爾加的口氣顯得有些不滿。
《星武祭》的相關處分權完全掌握在營運委員會的手中。星獵警備隊充其量只能取締,當然無法對處分多做置喙。這一點赫爾加多半也頗有微詞。
可能察覺到綾斗的想法,赫爾加的嘴角一緩。
「當然,對於這次事件——尤其惡人隊這種危險隊伍,有必要嚴厲懲罰。可是我本身也無法脫離這座都市的規範。更何況傭兵生這種制度本身……」
說到這裡,赫爾加緩緩搖了搖頭。
「不,這些是題外話,進入正題吧。我想你們應該已經察覺,剛才誤闖的地方,正是曾經舉辦過《蝕武祭》的舞台。」
「……果然沒錯。」
前去迦接紗夜途中,搭電梯前往該處時就已經隱約感覺到。不過聽到擊潰《蝕武祭》的本人親口說出,綾斗這才實際體會到。
畢竟一聯絡警備隊,赫爾加隨即率領少數隊員現身。其中正好有一名隊員是采測能力者,很快就掌握到紗夜與蜜兒雪的位置。順利發現兩人後,卻立刻被帶到地表,而且不由分說就被帶到警備隊總部,忙亂中根本沒辦法冷靜思考。
「首先關於場所,是在Asterisk最底層,平衡區的底部——也就是在水裡。」
「平衡區的……?」
迷途誤闖該處的紗夜似乎也很驚訝,睜大了眼睛。
不過仔細想想,沒有比這裡更好的秘密地點了。綾斗自己就曾經跌落平衡區(雖然並非自願),但是要發現水裡有什麼東西,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入口有三種。觀眾用、主辦者用,以及直接通往戰場的參賽者用。參賽者用的六條路線全都位於地底區塊,而且每一條都偽裝過。就像你們見到的一樣。」
「……可是在我們發現之前,有人已經使用過那扇隱藏們了。否則我也不可能發現。」
「關於這件事……」
赫爾加一臉困擾嘆了一口氣,宛如雕刻般凜然端正的姿勢微微放鬆。
「算了,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使用隱藏門的人是雷渥夫的傭兵生……惡人隊那幫人。」
「那些傢伙?」
紗夜不悅地皺起眉頭。
「盤問他們關於私鬥一事時,他們倒是承認得非常乾脆。聽說是前去參觀那地方回來的路上。」
「……去參觀?為什麼?」
「他們的老大,HRMS代表里貝歐·帕萊特,曾經稱霸過《王龍星武祭》——但同時也是《蝕武祭》的選任參賽者。這從當時觀眾的證詞可以證實,更何況他本人也親口承認。以前他當學生的時候,就給我惹了不少麻煩。」
彷佛回想起往事,赫爾加的口氣有些苦澀。
「雖然他不是一肚子詭計的男人,卻具備特別的魅力,惡人隊的隊員們也幾乎都是他的信徒。對他們而言,可能就像聖地巡禮一樣吧。」
「可是……他們幾個是怎麼逃出來的?」
根據紗夜的說法,一走出電梯後,門就自動關上,而且回不去。
「參賽者用電梯原則上只去不回,除非贏得比賽否則回不來……不過像里貝歐這種選任參賽者,似乎可以自由利用特殊的ID卡。他們可能是利用ID卡吧。」
「我也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聽著聽著,綾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