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綾斗等人與綺凜會合,將暈過去的久史塔伍交給警方。
《星脈世代》——其中也有讓星辰力流動停滯,用來拘束《魔女》或《魔術師》的藥劑。如果無法集中星辰力,便無法發動能力。不過作用時間並不長,因此像監獄或長時間拘留的設施,大多會同時準備排除萬應素的隔離空間。
綾斗等人為了說明情況而同行,好不容易回到皇宮,天早就已經亮了。
一進入皇宮,隨即看到坐在大樓梯上的約伯特,臉上露出困擾的笑容,同時用手撐著臉。一旁是依偎在約伯特身上的瑪麗亞,發出安穩的呼聲沉睡著。
看來他們一整晚都守在這裡。
「哎呀,真是辛苦了。大家都沒事真是太好了。」
「……嗯?」
聽到聲音讓瑪麗亞醒了過來,揉著惺忪的睡眼。
約伯特以溫柔的視線望著瑪麗亞,然後大大聳了聳肩。
「不過……麻煩的是這麼一來,你的人氣又更加提升了呢。」
「有什麼意見嗎,兄長?」
結果尤莉絲露出險峻的表情,往前走了一步。
「你這樣讓我更沒立場了啊。」
「是嗎……」
這時尤莉絲深深嘆了一口氣,直直凝視約伯特的眼睛後開口。
「那麼兄長,這時候我有句話要說。」
「嗯,什麼事?」
「——我希望你成為我的助力。」
這句話讓約伯特睜大了眼睛。
平常不論尤莉絲說什麼,都只會打哈哈的約伯特,居然露出如此明顯的驚訝表情,真是出乎意料。
「尤莉絲……你剛才說什麼?」
視線依然盯著戰戰兢兢確認的約伯特,尤莉絲繼續說。
「這次事件讓我確信,再這樣下去還是不行。或許我的確拯救了那間孤兒院,但充其量只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要改變這個國家,必須從更基本的部分下手才行。」
「你說得很對,但具體上要怎麼做?」
「……我要在《獅鷲星武祭》奪冠,擴大國王的權力。」
這一瞬間,約伯特僵在原地。
「等、等一下,尤莉絲。這句話……你似乎是認真的呢。」
「當然,也可以通過議會,依照正當程序進行。但議會目前完全被統合企業財團把持。所以我也要利用這一點。」
看到尤莉絲露出自嘲的笑容,約伯特一臉愕然低聲說。
「的確以《星武祭》的獎賞,有可能化為現實,以前也不是完全沒有前例……」
萊澤塔尼亞算是極端例子,但其他既有國家受到統合企業財團的統治,也是眾所用知的事實。任何國家的一切權力僅限於條文,統合企業財團可以隨心所欲奪取,並且竄改。
話雖如此,如果以個人意志加以左右,則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我當然知道這很亂來,或許我選擇了錯誤的方法也說不定。但這是我毫無矯飾,真正的願望,更何況——那座都市,以及《星武祭》,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存在的嗎?」
說到這裡,尤莉絲頓了半晌,有如斬斷迷惘般閉上眼睛……然後再度睜開。
「而且如果真的這麼做,就會造成兄長與大嫂的負擔。但即便如此……拜託你,兄長,能不能將你的力量借給我?」
「…………」
約伯特暫時默默地筆直與尤莉絲四目相接,不久後,像是承受不了般笑了出來。
「噗……哈哈哈哈哈!哎呀,真是不得了!想不到尤莉絲居然會有拜託我的一天,真讓人想不到呢。你真的變了不少耶……!」
「有、有什麼好笑!兄長,我是認真的……!」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不過這也是受到天霧同學——不,你們的影響吧。」
約伯特一邊閃躲怒目而視的尤莉絲,同時開心地——真的非常開心地說。
「兄長,聽我說話……!」
「我知道了,尤莉絲。」
「……咦?」
約伯特在絕妙的時機點頭,讓尤莉絲一瞬間露出摸不著頭緒的表情。
「老實說,我不知道自己能成為多少助力……但我答應你。如果你真的在《獅鷲星武祭》稱霸,我也會下定決心脫離廢人——瑪麗亞,你呢?」
「唔——我對困難的事情不太清楚呢……但既然是你的決定,我當然追隨羅,約伯特。」
散發飄飄然感覺的王妃說著,微微一笑。
這時候,尤莉絲才終於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兄長,大嫂……謝謝你們。」
看來尤莉絲更加堅定了決心。
「呵呵……真是了不起的兄妹呢。」
站在綾斗身邊的綺凜微笑,同時小聲對綾斗說。
「嗯,的確。」
回答綺凜的同時,綾斗將兩人的模樣與自己和姊姊重疊。
當然遙姊與約伯特不論個性,或各種方面上都天差地遠,但卻有一種相似的感覺。
——這時,綾斗的手機忽然響起來電。
「咦?這個時間是誰呢?」
綾斗一邊說,同時開啟空間視窗,結果出現意外的面孔。
「咦……?林多瓦爾隊長!?」
想不到赫爾加會直接聯絡自己,綾斗有點著急。
『抱歉突然聯絡你。你那邊應該還是一大早吧,還好有聯絡到你。因為我想這件事情,愈早讓你知道愈好。』
「……什麼事呢?」
連赫爾加都這麼說,肯定非同小可。
『我就簡單扼要告訴你吧——天霧綾斗,知道你姊姊在哪裡了。』
「————!」
這句話的衝擊力有如五雷轟頂。
* * *
「——歡迎回來。您回來的真晚呢。」
克勞蒂雅一臉微笑出來迎接,男子一瞬間露出吃驚的表情睜大眼睛。
這裡是倫敦郊外,恩菲爾德家的豪宅。
從提伯頓移建過來的歌德復興式建築,充其量只是恩菲爾德擁有的其中一棟豪宅。不過克勞蒂雅十分清楚,眼前的男子特別喜歡這種懷舊主義的氣氛。
「呵呵,何必這麼驚訝呢,這裡也算是我的家呀。對不對,父親?」
「……好久沒有像這樣直接面對面了呢,克勞蒂雅。」
「因為不論怎麼用手機聯絡,您都不接電話呀。所以只好像這樣當面見您羅。」
「…………」
男子——克勞蒂雅的父親,尼可拉斯·恩菲爾德,露出有些疲憊的神情脫下外套。無聲無息出現的老人接過外套,同樣無聲無息地離開。
尼可拉斯的體格勻稱。今年邁入五十歲,卻有相稱的威嚴氣勢,開始出現白髮的金髮梳得十分整齊。
「您可能已經得知,久史塔伍·馬爾洛已經被捕了。我猜想您會取消委託,才會前來迎接您……不過我的朋友的確很優秀,在那之前就已經分出勝負了。」
「嗯,我聽說了。他的本事不如傳聞的評價。」
尼可拉斯若無其事地說。
「哎呀,想不到您這麼乾脆就承認了呢。我以為他不會透露任何關於委託人的線索?」
「面對你裝傻果然沒用。然後呢,你想怎樣?打算告發我?」
「怎麼會?我怎麼可能這麼浪費呢。」
克勞蒂雅天真無邪地咯咯笑。
「銀河的人僱用罪犯襲擊星導館的學生,而且還是一國的公主——才不會浪費這麼好的牌呢,我會小心翼翼保存的。」
「這和銀河無關,終究只是我的一念之間。」
「我當然知道。如果銀河玩真的,怎麼可能用這麼溫吞的手法。不過以父親您的立場,是無法以這種藉口開脫的吧。母親肯定也會做出相同的判斷喔?」
「……也是。」
尼可拉斯露出放棄一切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尼可拉斯的頭銜是CRO輔佐,負責輔助銀河統合總部幹部職員,亦即克勞蒂雅的母親。雖然立場上極為接近幹部,但克勞蒂雅知道,父親絕對無法成為幹部。他和綺凜的叔父刀藤鋼一郎一樣,純粹因為缺乏大器。
「反正母親應該也察覺了吧?但她卻默認呢。」
「或許是……我不清楚。我從來沒明白她在想什麼。」
尼可拉斯緩緩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