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32
「鈴……鈴蘭……!」
誓護手腳像是被凍結般戰慄著。他感覺自己就像被丟進了猛獸的牢籠、甚至像身處亡靈的墓穴一般,凝視著眼前的少女。
純白的肌膚。漆黑的長髮。氣質高雅,卻暗含劇毒的甜美微笑。
沒錯的。那就是憎惡人類、以將其投入地獄為無上喜悅的惡性教誨師。抓住人性的弱點,教唆他們殺人的傢伙。
過去曾兩次出現在誓護面前,操弄事實,是艾可妮特的宿敵。
她破壞了冥府的規矩,應該還被囚禁在冥府的監獄中才對……
「呵呵,被人類叫這個名字實在是不愉快到極點。」
與話語的意思相反,鈴蘭臉上卻莞爾一笑。
「久違了……雖然也沒有多久。花烏頭之君還安好嗎?」
「……你早就一清二楚了吧?」
「呵呵,是啊,明明白白。我什麼都能夠看透。」
這個鈴蘭,具有讀取他人思考的異能。為了不讓她讀取思考,誓護心中浮想起複雜的計算公式。進行這麼困難的心算,就算被窺視了心靈也無傷大雅吧。
然而,鈴蘭沒有為誓護的思考停頓一刻,反而轉向千秋他們說道:
「不可以擅作主張哦,刀真。我只是讓你拖住他罷了。可你居然想拉他入伙……」
「……非常抱歉,盟主大人。」
「鈴蘭!你引誘千秋,到底想幹什麼!」
誓護再也忍不住,從一旁叫道。他混亂的甚至忘記了心算。盟主。這傢伙就是盟主。千秋和由宇崇拜著的,他們的支配者——
鈴蘭面不改色,像有什麼高興的事般微笑道:
「唉呀,說的多難聽。居然說我引誘什麼。」
「你敢說不對嗎!這不是你經常乾的事情嗎!這次又怎麼了?慫恿千秋犯下殺人罪——連教誨師都殺了,到底又有什麼企圖!」
這時,就像要保護鈴蘭一般,千秋輕快地走到前面。
「不準愚弄盟主,桃原。我們不會容許這事情。」
「為什麼!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她是——」
「她是給我們力量的大人。」
「力量——」
「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
誓護無言以對。千秋的雙眸中沒有迷惘。他的夥伴們也同樣保持著臨戰狀態,監視著誓護的一舉一動。
「呵呵……好孩子。」
鈴蘭很滿足地點了點頭,然後指指誓護。
「我可愛的孩子們,不能讓他走哦。今晚是完美的宴會之夜……不解風情、妨礙晚會進行的傢伙,得把他給抓住才行。」
她滿是歡喜。簡直就像唱歌一般,下達了指示。
「來吧,來和這被星帝藏書囚禁的人玩玩吧。」
千秋之外的三人,都向千秋投來「怎麼辦?」的目光。千秋沒有絲毫躊躇,點了點頭回答:
「……是盟主大人的命令。把桃原給我留在這裡。」
「可是,說抓住他……和星帝藏書對抗,可沒法手下留情了哦?」
由宇一臉困惑地說。誓護大吃一驚。
誓護腦海中閃過的,是被整個烤焦的屍體的畫面。連教誨師都能輕而易舉地屠戮,那個火焰。有這種力量,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他們。
這時,從千秋背後,走來了一個人。
「我來……做。」
是眼神空洞的少女、亞托莉。誓護略微有些吃驚。她的異能,不是將記憶殘滓回放嗎?
「不,不要用你的力量。亞托莉。」
千秋立刻阻止了她。這對誓護而言更為恐怖。她究竟隱藏著怎樣力量啊。
「對了……呵呵,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哦。」
哼哼地,鈴蘭冒出滿心愉悅的笑聲——正因如此更讓人毛骨悚然。
「亞托莉和刀真都走開點吧。這裡就交給由宇和忍了。」
被分配了任務,由宇很快反應過來。
「那就這樣……就這種感覺吧。」
他視線對準天花板,同時像是在吟唱什麼咒文似的。這時,眼前所見的場景為之一變。
視野完全被濃郁的綠色所覆蓋。像是被顏料給潑上去一般,唐突的綠色。鈴蘭也好、千秋也好,都被隱藏在了綠色的那一頭。
終於,綠色漸漸提高了解析度。雖然仍是一片綠,但有了樹葉、有了草地、四周變成了樹木叢生的幽暗森林。
好暗。竭盡所能能看到的,只有搖曳著的樹梢。
(森林……!?)
從極為遙遠的地方,不知是什麼的生物,正發出嘎嘎的叫聲。草地散發的熱氣幾乎讓人無法呼吸。這是埋沒到膝蓋的叢草之海。樹與樹構成了巨大的迷宮,根本無法看見一條出路。
回過神來,誓護已經孤身一人,身處這片森林之中。
自己被關在了這與世隔絕,不分東南西北的樹海之中。
Episode 36
開什麼玩笑。艾可妮特的短裙在奧德拉的眼前卷了起來。
華美的內褲公諸於眾。像是和裙子配套一樣,內褲上也綴上了蕾絲和鑲邊。黑色的內褲突然綻放出灼眼的光芒,把奧德拉整個人給照亮了。
他的身體沉重地傾斜。就像是被鎖具給捆綁般,明顯動作遲鈍起來。
艾可妮特和奧德拉,都理解了這一瞬間。
這是名為魔刃的星帝藏書——能擊退任何魔法的、聖盾的光芒!
斬斷魔力,阻絕奇異的結界,現在已完全捕獲了奧德拉。
「趁現在,公主!」
艾可妮特聽到軋軋微弱的呼聲。被這聲音一喊,艾可妮特也從慌亂中恢複。
她拼盡全力把奧德拉的雙臂拉到眼前,一把抓住他的無名指,生拉硬扯地,把他閃閃發光的兩個指環「普爾弗利希的鐘擺」給奪了過來。
艾可妮特凝聚魔力,把「鐘擺」推向了異空間。這對流亡教誨師而言是沉重的負擔,但這樣做的話,就無需擔心再被奪回來了。
做完了該做的事情,艾可妮特心頭襲來猛烈的羞恥感。
忽忽地,她臉紅到耳根。平日里雖然是沒什麼戒備心的丫頭,可艾可妮特畢竟是個妙齡少女。不可能一點都沒有羞恥心的。
(笨蛋!誓護個大笨蛋!)
越想越火,她不自覺對準奧德拉的側臉一巴掌。雖說並不是奧德拉把她的裙子給掀開來的。
吃了一巴掌,奧德拉重重地摔了一個趔趄。失去「鐘擺」,又被魔書捕獲的現在,他的身體能力顯著低下。
內褲的光芒漸漸弱下來。看準了魔書效果消失的時機,艾可妮特向後方一大跳,同時呼喚出閃電。她絞盡所有魔力,向奧德拉擊出閃電。
嘭、嘭、嘭,連續的三發。雖然幾乎用盡了魔力,可反正也該決出勝負了。奧德拉極其輕而易舉地,消失在了黑色爆炸的那頭。
艾可妮特確信已獲得勝利,轉過身去——那一瞬間。
「————!?」
巨大的殺氣幾乎要讓空氣都為止震顫。被這殺氣所感染,艾可妮特呆若木雞。
她像裝了彈簧般回過頭。
從忽忽冒著的黑煙中,又一個晃晃悠悠顯現的身影。
他全身都被燒焦了。然而,只是表皮有些焦灼。還沒能到達肌肉。這一點,看他的模樣就能明白了。
奧德拉笑著。微微的笑容中毫無畏懼,甚至讓人感覺遊刃有餘。
「居然把王牌藏在這種地方啊。這就是所謂的『女人的武器』?就加在本大爺的傳說之中吧。」
「……求你別加進去。」
可能的話希望摸消記憶。永遠地。
「可是——」
忽地一聲,奧德拉行動了。
與先前電閃般的速度不同。即便如此,他也以數倍於人類的速度,急速縮短了距離。
來不及防禦。艾可妮特的心口挨了一拳。
雙腳浮在半空中。胃袋受到了爆炸一般的衝擊,雙眼都不由得滲出淚水。
「還是,本大爺這邊比較有利啊。」
「嗚、哈……」
嘴裡吐出不知是咳嗽還是呻吟的空氣,艾可妮特膝蓋跪地。然後,啪地一聲摔倒在地上,最終沒有能站起來。
失去了兩個「鐘擺」,奧德拉居然還有如此雄厚的實力。
至少能夠防禦銀蓮花家的雷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