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01
爾輩,欲求魔刃之人啊。將吾與世界連結吧。如是、吾將橫斷伊甸之暴威!
Episode 17
「誓護……」
有如小鳥啼鳴般的聲音,呼喚著誓護的名字。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誓護凝視前方。
誰?
你是誰?
突然,眼前不經意間開闊起來。
在切裂的黑暗中出現的,是一個如白銀雕塑般的美少女。
光滑的肌膚就像有火光映照,閃閃的長髮如打磨過的金屬般潤澤。她身纏黑色的妖氣,穿著黑色的衣裝,然而卻不掩本人所綻放出的絢爛光彩。
少女被大量的鎖具束縛著。手臂、雙腳、腰上、連脖子都有,全身上下都被鎖具捆綁,身體的行動完全被封死了。
她那如燃燒著的火焰般、如碩大的寶石般的深紅眼瞳,看著誓護。
「不可以哦,誓護……」
她的眼瞳搖動著,就像被淚水浸潤般一閃一閃。
「不可以,靠近荊棘之園……」
那眼神似乎是在訴求。可是,誓護卻無法接納她的話語。
可是,你不是……遇上了這樣的遭遇嗎?
不是身陷囹圄,身體連動一下都做不到嗎?
「我的事情,隨便怎麼樣都好。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
我是想要救你!
想要成為你的力量啊!
紅色的眼睛中閃過怒火,少女像是忍無可忍地喊道:
「你說你又能做什麼!區區一個人類!」
————。
誓護的話被堵住了。無言以對。
「何況,你還是『殺人犯』哦。」
殺人犯。這令人沉重的辭彙,只能默默接納。
「你是犯下大罪的極刑犯……我則是追究此事的教誨師。所以,我們已經不能在一起了。和我一起的話,總有一個會被追捕,有一個會被彈劾……」
……即便如此也沒關係。
我發過誓。
我要把生命獻給你。成為你的手、成為你的足、絕無叛心、為你而勞苦。
作為「——」,成為你的力量!
沒能聽清楚自己說的話。「作為『——』」是什麼呢?「作為『——』」。
「大笨蛋……居然把這種話當真。」
少女投來哀憐的目光。深紅的眼瞳搖曳著。
「給我,忘了吧。」
……忘了?
「忘掉吧。全部,忘掉吧。然後,兩個人,幸福地,度過今生今世。」
誓護咬緊牙關。
別小看我了啊,「————」。
桃原誓護啊,雖然是個卑怯狡猾的男人,但自己的原則,是絕不會扭曲的。
這種事情——
Episode 07
在離市中心大約一站地鐵的地方,有一座學園。
將寬廣的校園圍成一個圈的,是磚塊構築的高牆。大大小小的校舍有著宛若古堡的風格,帶著歷史的滄桑。這裡從幼兒園到四年制大學齊備,是遠近聞名的名門私立學校——白耀學園。
在這城市中,說到「學園」的話就是指的這裡。這裡也成了觀光名勝。
現在,有一位男學生,正步行在通往初等部校舍的小路上。
他身形修長,有著張說是美男子也不為過的端整臉龐。他的栗色頭髮十分清爽,紅茶色的眼睛帶給人一絲清涼。他站姿優雅,讓人覺得有著十足的教養。他是個相當有派頭的年輕人。
桃原誓護。
他是業務從魚市到金融市場——如此巨大的企業聯合體——桃原集團的貴公子。在富裕階層子女雲集的學園內,也是個極其引人注目的男生。
明明已經四月過半,在背陰處卻依舊留著雪印。就在這雪景小道的盡頭,初等部的出入口,有個可愛乖巧的女孩等著誓護。
她體格嬌小,線條也很纖細,可說是小巧玲瓏。當然,她穿著初等部的制服。頭髮和眼睛與誓護是同色的,面容也有某種程度的相似。背上背著書包,手中抱著長笛匣。
「祈祝~」
一看到這女孩,誓護的臉龐就不由柔和了起來。
「對不起啊~很冷吧?」
比誓護小七歲的妹妹、祈祝微微搖了搖頭。鬆軟軟的栗發飄動起來,可以聞到些許洗髮水香味。
隨後,啾地一聲,她輕輕地打了個噴嚏。
就在這一瞬間,誓護臉色大變。
「唉……!祈祝你沒事嗎!?」
他把外套從身上扯下來,披到祈祝的肩膀上。然後把手貼在額頭上確認體溫,「不冷嗎?」「頭痛呢?」「有沒有反胃?」問題像連珠炮似地丟了過去。
這已經是超越了過度保護,到達了噁心——也不盡然。雖然是有些古怪的情景,但放學中的小學生們,似乎早已見怪不怪了,只是投去微熱的視線,隨後從一旁穿過。
高等部三年級、桃原誓護——他作為超越限度的妹控已是人盡皆知。
他指指長笛匣,詢問道:「今天休息吧?」
祈祝左右搖了下頭。嘴唇囁嚅著,是說的「沒關係」。
「這樣啊……那麼快點吧。要遲到了哦。」
祈祝輕輕點了點頭。誓護拉起她的手邁出步伐。在通向正門的銀杏大道上,他配合著祈祝的步幅一步步走著。
就這樣,他和妹妹並排前行著。可是,誓護的臉上,卻蒙上了一層不為人知的陰霾。
即便在旁人眼裡是「腦子裡只有妹妹」,但他也有自己的煩惱。
今早也是,睡醒後心情非常惡劣。
做了令人厭惡的噩夢——似乎有這種感覺。夢的內容已經回憶不清了。明明回想不起來,但起床後卻異常難受。近些日子,一直就是這種腔調。
不願意想起來……不可以想起來……總覺得是如此。但明明如此,自己卻在拚命地試圖回想。不可以忘記……絕對不可以想不起來……想不起那「什麼」、想不起那個夢。
他悄悄地嘆了口氣——這時候,注意到了一股緊緊仰視自己的視線。
是祈祝。祈祝注意到了哥哥的變化,投來了滿是關切的目光。
「抱歉。讓你擔心了?沒什麼的啦。」
誓護露出一個微笑。是啊。夢境什麼無關緊要的。要保護祈祝的幸福,這才是我的全部。這以外的一切,都無關緊要。
……然而,為什麼呢。一直以來,自己都是這樣生活過來的,明明應該是如此。可卻對自己產生了違和感。我真的,只是為了這事而活著嗎?
腦海中亂成一團。誓護帶著微微的頭痛,在踏出正門的時候,
「桃原君,有空嗎?」
同班的三名女生,像是包圍誓護一般地湊了過來。
「——風杜同學。什麼事?」
臉上笑嘻嘻,心情似乎很不錯的「風杜同學」,以爽快的聲調對誓護說:
「那個啊,有個可愛的女孩子,一個人在時鐘塔等著你。去一下吧。」
「時鐘塔——中央講堂嗎?找我有事?」
「是啊是啊。」
「什麼事?」
「去了就知道了嘛。」
「可我現在,稍微有些趕時間。」
「沒事的,不會花多少時間的啦。」
「誰在等我?」
「這也是去了就知道了。」
去了就知道,她就堅持這句話。旁邊的兩人也只是笑嘻嘻的,什麼也不告訴自己。雖然覺得事有蹊蹺,但是被女孩子們毫無惡意的笑容包圍著,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因此誓護老實的答應了。
「明白了。我去一下。」
然後,他低頭看著一旁的妹妹。
「那麼,祈祝,我們稍微繞一下路,可以吧?」
「啊哈!!」
說時遲,那時快,風杜的刺拳就毆向誓護的側臉。
誓護不知所措,按著被打的臉頰。
「等……什麼啊!?為什麼要打我!?」
「笨蛋!大笨蛋!給我去死吧!」「所以才說你噁心啊,你這妹控王子!」「和牆上的污垢結婚吧你這噁心男爵!」(譯註:壁のシミ,牆上的污垢,引申為社交舞會靠在牆上不參與跳舞的男性。與「壁の花」(女性)相對)
三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