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日,星期一。
到學校上課的鳶一摺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輕輕嘆息。
「…………」
及肩的頭髮、纖瘦的身軀,以及猶如洋娃娃般面無表情的臉孔。
不過,如果是部分和她深交的人,或許會察覺到她現在的表情微微浮現一股陰鬱之色。
理由很單純。
昨天傍晚,在天宮市近郊偵測到空間震的預兆,於是對四周發布了避難警報。
這也代表──有精靈現界。AST隊員迅速出動,對精靈發動攻擊。
然而,應屬於AST隊員實戰部隊一員的摺紙,卻只能隨著警報和大家一起到避難所避難等待精靈的威脅消失。
焦躁。儘管擁有扣下扳機的力量卻被禁止的煩躁。
那就是令摺紙總是平穩的情緒微微起伏的原因。
話雖如此,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上個月,摺紙未經許可擅自駕駛安置在飛機庫里的討伐兵裝〈White Lycoris〉,不但攻擊友軍,最後還穿上非正式的裝備,打算對DEM的巫師發動攻擊。
結果在決定處分之前,她處於輕微的禁閉狀態,並且禁止使用AST所有裝備。
當然,這種事態本來應該二話不說給予懲戒,宣判好幾個刑罰。不過,這次事件的內情來自於DEM不可理喻的行動,自衛隊內部也有不少擁護摺紙的聲音,因此才延長了決定處分的協議。就這方面而言,摺紙可說是再次受到幸運之神的眷顧。
不過,若說摺紙是否因此心情感到開朗,倒也沒這回事。
還有另一個不同於上述的理由,令摺紙的心情騷然不安。
「士道……」
摺紙以誰都聽不見的細小聲音呢喃這個名字,然後朝右方看去。
沒錯。摺紙右邊的座位依然空蕩蕩的。
那是摺紙最愛的人,五河士道的座位。
離早上的班會還有一點時間。並不能確定士道今天會缺席。
不過……摺紙有一件事懸在心頭。
她默默地從位子上站起來,走到士道的座位──更右邊的位子前面。
「唔?」
於是,坐在那個座位上的少女應該是發現了摺紙的存在,發出疑惑的聲音並一臉不悅地看向摺紙。
「……你是怎樣,有事嗎?」
少女──夜刀神十香對摺紙投以瞪視般的視線,同時如此說道。
摺紙懸在心頭的事,就是這名少女的存在。令她感到非常不愉快的是這個女人因為住在士道家附近,所以經常和他一起來學校。
「士道還沒來嗎?」
摺紙這麼一問,十香便歪著臉擺出不悅的表情,冷漠地將頭撇向一邊。
「哼!士道說他今天有事會晚點來這件事,我才不告訴你這種傢伙!」
「…………」
看來士道今天似乎是因為有事所以會晚點來學校。
既然知道實情也沒必要久留,摺紙一語不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若不是迫不得已,她本來也沒有理因跟夜刀神十香交談。
可能是對摺紙的態度感到不滿,十香朝她吐了吐舌頭。班上的同學們都一臉無奈地目睹這整個過程。
就在此時──
教室的門喀啦一聲打開,一名少年隨後踏進了教室。
中性的五官、看似溫柔的雙眸。沒錯,他就是摺紙的戀人,五河士道。
「!喔喔,士道!」
原先怒目瞪向摺紙的十香表情瞬間改變,揚起雀躍的聲音,原地站了起來。
接著士道像是察覺到她的舉動似的抽動了一下眉毛,朝她走去。
「來得很早嘛!事情處理完了嗎?」
「是啊,托你的福。先不談這個了,可以借我一點時間嗎?」
「唔?什麼事?」
十香歪了歪頭。結果士道微微露出溫柔的笑容後,將手上的書包扔在地上,用空無一物的雙手狠狠捏了十香的胸部一把。
「呣……?嗯……」
十香一時反應不過來,露出獃滯的神情──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這是在幹嘛啦!」
隨後便漲紅了臉,朝士道揮出拳頭。
「哎呀!」
不過,士道以華麗的動作閃開十香的一擊,彷佛在回味剛才享受到的胸部觸感,十指一收一放地開暗著。
「哇~~好雄偉的胸部啊。真貨揉起來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什……什麼……」
「下次可以讓我揉一次赤裸的胸部嗎?我會很溫柔的。」
「你……你在說什麼呀!你是在戲弄我嗎!」
十香臉頰紅得像顆番茄似的,雙手摀著胸口,一臉困惑地說了。
或許是聽到兩人的吵鬧聲,在附近桌子旁閑話家常的女子三人組團團圍住士道,對他投以銳利的視線。
她們分別是山吹亞衣、葉櫻麻衣及藤袴美衣,是和十香感情融洽的二年四班三大名女人。
「喂,五河,你突然是在幹嘛啊!」
「你這樣構成犯罪耶!」
「要我拽下你這混帳的命根子嗎!」
三人先後說出責罵士道的話。
然而,士道卻一點也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以優雅的舉止牽起近在身旁的亞衣的手,將她壓制在牆上,再用另一隻手勾起她的下巴。
「我知道你想要吸引我的注意,不過可別大呼小叫的。小心我堵住你這張嘴喔。」
「咦咦……!」
面對士道突如其來的反擊,亞衣瞪大雙眼,身體變得僵硬。麻衣和美衣可能也被這出乎意料的事態嚇到,甚至忘了阻止士道,只是瞠目結舌說不出一句話。
士道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呵呵」輕笑,依舊維持抬起亞衣臉龐的姿勢,將嘴唇慢慢湊近。
「不……不要……!我已經有岸和田同學了……!」
即使亞衣試圖反抗,士道仍未停止動作。緩緩拉近兩人的距離──亞衣僵著身體,緊緊閉上眼睛。
士道於是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直接將嘴唇靠近亞衣耳邊,「呼~~」地輕輕吹了一口氣。
「呀……呀啊……」
亞衣膝蓋不停顫抖,當場癱軟在地。
此時,麻衣和美衣像是總算回過神來,晃動了一下肩膀。
「亞……亞衣!」
「你這傢伙,竟敢對亞衣!」
說完,兩人露出駭人的表情面向士道。
不過那一瞬間,士道突然壓低身子,隨即用右手和左手分別抓住麻衣和美衣的裙角,就這麼向上一掀。班上的男生們興奮地發出「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的叫聲,於是麻衣和美衣急忙壓住自己的裙子。
「呀啊啊啊啊啊啊!」
「你……你幹什麼啦!」
「哈哈哈!兩人都穿著很可愛的內褲呢。下次請務必讓我在床上觀賞。」
「什麼……!」
麻衣和美衣聽完羞得滿臉通紅。
士道裝模作樣地豎起兩根手指,說出一句「Adieu(注……法文的再見之意)」後,便輕快地穿過麻衣兩人之間,離開了教室。
「……士道?」
摺紙在徒留喧鬧聲的教室里,微微皺起了眉頭。
◇
「呼啊……」
士道打了一個大哈欠,走在來襌高中的走廊上。
似乎已經響起了表示第四堂課結束的鐘聲,四周可以看見拿著便當移動的女學生,以及朝福利社衝刺的男學生。士道搔著頭,嘟噥似的喃喃自語:
「已經午休了啊……搞到這麼晚呢。」
沒錯。昨天於〈佛拉克西納斯〉召開了緊急對策會議,士道也被迫出席那個會議。這類會議通常會在深夜結束,不過由於這次還不太能掌握到七罪的能力和意圖,再加上她離去時曾經留下要對士道施以某種危害的發言,因此才花了比平常還要久的時間。
雖然姑且小睡了片刻,不過並沒辦法完全消除睡意。士道以手背揉著惺忪的眼睛,再次打了一個呵欠。
然而──爬上樓梯,打開自己教室的門之後,士道頓時睡意全消。
「…………!」
原因在於當士道踏進教室的那一刻,所有學生便一齊將視線投注在他身上。
士道抖了一下肩膀,一臉困惑地環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