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洋館中追出來,娜娜抓住了有明的手腕。
「等一下!不要丟下娜娜!」
聽到這悲傷的聲音,有明在門外站住了。
卷著窗帘的女孩子,緊緊抓著有明的手腕。這軟綿綿的觸感使他全身僵硬了。
「娜,娜……?」
娜娜將臉撲進了有明的胸前。
「好不容易才見到了,不要丟下娜娜……不要拋棄娜娜。」
有明聽到娜娜的傾訴非常驚訝。他扶著娜娜的肩膀,看向她的臉。濕潤的金綠色眼瞳比平時更加耀眼了。
「拋棄娜娜什麼的,怎麼會呢?」
「那到底又是為什麼……?」
娜娜眨了眨眼睛。明明是一臉悲傷,但聲音卻帶著一絲不解。
「娜娜是為了有明而創造出來的,如果有明說不要娜娜的話,娜娜就沒有意義了。不要的話,那也就沒有辦法了。可是……只要這麼想,這裡就好痛。」
說著,娜娜將有明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就好像被吸進去般,手心傳來一股柔軟的觸感。但從布塊的上面也能感覺到,娜娜的心臟正在激烈的跳動著。
「當聽說娜娜要被處理掉的時候,本來一點感覺也沒有的。不能再和有明見面,只能放棄了。——可是,能夠像這樣再見面,感覺已經不想分開了。如果被有明說不需要的話,這裡會很痛苦。」
「娜娜,不要擔心哦。我才不會這麼說。」
聽到有明的話,娜娜的嘴唇顫抖著。
「可是,有明不是一直在說不想當螺旋師嗎……」
艱難的說道。「娜娜是螺旋,有明不成為螺旋師的話,娜娜就完全沒有用,會被處理掉了。」
有明不禁呆住了。
「這是因為……」
「拜託你……有明,不要說不需要娜娜。」
面對這雜亂無章的請求,有明的心情越來越複雜了。
雖然完全沒想過拋棄娜娜,但只要不成為螺旋師的話,就不能在一起,而且娜娜還要被處理掉。擺在眼前的事實把有明難住了。
「不會的,我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有明情不自禁這麼說道,娜娜緊緊的抱了過來。
「有明……娜娜已經離不開有明了。」
抽泣著懇求道。
在沉默中,有明將手繞到娜娜身後,也緊緊抱住了她。比想像中還要纖細的身體盡收在手腕中。
這時。鈴堂從開著的玄關前走了出來。
「竹若君。」
聽到招呼聲,有明條件反射的和娜娜分開了。娜娜不安的看著有明,不過當她注意到鈴堂後,還是害怕的藏到了有明的身後。
「我覺得還是不要讓這孩子就這樣到處亂晃比較好哦。」
說著,他招了招手。「借你件衣服,過來吧。」
明明才剛剛出來,實在不願再回去了。
但是實際問題是,帶著娜娜就這樣回去的話也不妙。正當有明想著讓她一個人去的時候,不知娜娜是不是察覺到了,抓著有明的力道越發的增強了。看起來大概是相當討厭或者害怕鈴堂吧。
「……在哪裡。」
「這邊,換衣間。」
盡量避免和她們碰面吧。這麼想著,有明一邊躊躇的抱著娜娜的雙肩安慰著她,一邊回應鈴堂的邀請再次踏入了洋館。
帶路的鈴堂,打開了大廳左側的某扇門。
「這邊。」
裡面並不大。看起來就是一間存放衣服的房間,到處都是衣櫃和壁櫥,還有能夠搬運的組合立式衣架。從裡面,無意中還窺視到了怎麼看都像是COSPLAY用的誇張而又奢華的禮服。有明呆住了。
「雖然沒有內衣,就穿這件清洗簡單的吧。可以不用拆卸的清洗哦。」
這麼說著,鈴堂將衣服展開。有明脫力了。
「這不是女僕服嗎……」
手感非常舒適的布塊,也就是大家常說的女僕服。雖然展開來一看就知道,但這種古典風的裙擺非常的長,花邊卻很少,從各種意義來說都幫了大忙。另外布料鮮明光亮的,透著一股高級感。
「這件,比其他的都要樸素哦,還是說那種裙擺很短而且還輕飄飄的比較好?」
「這件就好了。話說,為什麼都儘是這種衣服啊?」
「這些都是在辦晚餐會的時候,由主辦人來穿的哦。意外的很有人氣呢,偶爾連男孩子都被要求穿來著。」
將最後的部分無視掉,有明將衣服拿給還是一臉悲傷的娜娜。
「第一次穿衣服,你當然要幫她吧。」
鈴堂含笑的說道。這不禁使有明覺得這個人搞不好骨子裡是個超級腹黑。
將女僕服套在娜娜身上,絞盡腦汁讓她露出頭,再把捲住身體長及腳邊裙擺的蓋布給扯下。然後再像小孩子一樣幫她穿好兩袖。
「……這個,能借多久呢?」
感覺就像完成一件大工作一樣精疲力盡的有明,向始終在一旁看著的鈴堂問道。
「隨便哦,反正管理的就是我。不過可要好好洗過再還回來吶。共通的樓層里就有接受洗滌服務。」
「有明,好癢哦。」
將女僕服的裙擺卷好,收回無意識伸出的指尖。這時,娜娜嘻嘻的笑了起來。
有明困惑的感覺到氣氛變得很微妙起來了。
「……剛才我說過吧,不推薦讓螺旋直呼名字。」
鈴堂看著有明和娜娜比較地說道。「赤城不也說過嗎。」
「會喜歡上對方嗎?」
「沒錯沒錯,分別的時候,可是會很痛苦哦。」
鈴堂嗯嗯的點了點頭。「所以在人的面前,大家一般都用master、主人、吾之主、殿下、公主、你、你這傢伙、小姐、老闆什麼的來稱呼哦。(這些比直呼名字還要那啥=、=)當然和螺旋獨處時又是別的稱呼方法呢。啊,順便一提,我的螺旋不知為什麼比較喜歡稱呼我為大哥哦。」
有明不知如何反應的沉默了。鈴堂則是感覺到很好笑似地,又笑了起來。
「……如果大家知道竹若君擁有螺旋了的話,學園內肯定會騷動哦。一躍成名吶。」
接著他停止了傻笑,繼續說道。「對認證印也沒有的一年學生來說,明明契約儀式就更是還早的很的事情,可你卻已經擁有了螺旋,這個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哦。」
「怎麼能這樣……」
有明不禁抬起頭望向了這名高年生。自己完全沒想過要在這個學校出名,如果真的變成這樣的話,實在是很困擾。
「有明,和娜娜在一起很困擾嗎?」
娜娜膽怯的問道。有明低下頭說道。
「與其說添麻煩……娜娜還活著我真的很高興哦,想要一直在一起。」
「那個,竹若君。」
已經完全放棄訂正的有明,不禁抬頭瞪了他一眼,不過鈴堂又只是呵呵的笑了笑。
鈴堂幾乎無時無刻不在笑,永遠都是一副笑臉,實在給人一種他精神有問題的感覺。
「關於剛才那個話題。」
「剛才的……關於我爸爸的嗎?」
鈴堂點了點頭。
「就是關於這個,如果是被自己的父親救了的話,普通情況,不是應該會立志成為像父親一樣的螺旋師么?我雖然也不太明白,但為什麼竹若君會變得不想成為螺旋師的呢?真的很不可思議吶。」
鈴堂一臉不解的表情。
「雖然這麼想的人有也說不定,不過我是不會那麼做的……爸爸他,是因為我的錯,」
沒錯,都是自己的錯。
如果,自己不存在的話——
「……如果我能代替去死就好了。」
「誒呃……。」
鈴堂發自心底驚訝的睜大了雙眼。「你是這麼想的啊?不過,你這麼想的話,不就把父親苦心救你的心意給白費了嗎?」
聽到鈴堂的話,有明茫然了。
鈴堂後背靠在衣柜上,抱起了胳膊。
「難道不是這樣嗎?如果你死掉了的話,苦心救你的父親不就等於白白死掉了么?」
鈴堂聳了聳肩。「居然想要父親賭上性命的行為白費掉,實在是太任性了。不過畢竟是你自己的生命,你看著辦好了,反正我再怎麼說也不能干涉別人的自由。」
「任,任性……!?」
有明條件反射的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