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做過的夢。
——明明都已經是10年前的事了,但現在的有明卻還做著父親健康時的夢。那並不是失去父親時的夢。這使得有明漸漸有些猶豫起來。
「……喂,我說,有明!」
肩膀被搖晃著,有明揉了揉臉,慢慢睜開了眼睛。周圍閃閃發光的,非常耀眼。
「花蓮?」
因為是剛剛才醒過來,所以聲音還有點溫吞吞的。
「已經到【吹雪】了哦。」
青梅竹馬的花蓮望了過來。天生栗色的頭髮光滑的披散在肩上,隨著她的動作搖擺著。
「嗯。」
再加上她那機靈的大眼睛和在人面前溫順的性格,花蓮在男生中是非常受歡迎的類型。
但是,因為從小學開始就一直在一起的原因,有明並沒有把花蓮看成是異性。對他來說與其說花蓮是異性,還不如說她是像姐姐一般的存在。
「快點起來,拿好行李!沒有忘記的東西吧?」
「花蓮,太趕了哦。」
有明嘟囔著慢吞吞的站起來。花蓮將從他膝上滑落的上衣撿起,交給他。
「不是我太趕了,是有明太慢吞吞了哦。快,把提包口好好關緊。」
「嗯。」
有明含糊的回答著,接過上衣的外套並扣上提包口,接著回望四周。
這架小型輸送機並沒有其他乘客。操縱席後面就3個乘務席,這次只有有明和花蓮。
「非常感謝您。」
從出入口的簡易梯子爬下,人過中年的駕駛員抽著煙捲輕輕哦的回了一句。
「管理局在那邊。」抽著煙,他用手指了指。「要辦好手續才能進去,證明書帶了么?」
和那冷酷外面不太相稱的親切叮囑。花蓮和有明微微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吧。」
說著,花蓮從提包中取出了一個信封。看著那個水藍色的信封,有明也向自己的提包裡面望去。一瞬,還以為忘記帶來了,不過立刻就在提包中的一個口袋裡找到了。
在提包中尋找的時候,花蓮靠了過來。
「不會是沒帶來吧?」
「找到了。」
將信封取出,有明將提包掛在肩上。因為衣服和一些行李已經先送過來了,所以手邊的行李都是些瑣碎的東西。錢包和手機、紙巾、還有圍脖。母親相信,只要將圍脖卷在頭上的話,就絕對不會感冒……也就是圍脖派的人,而且還將信仰進行了實踐。
「那就好。」說著,花蓮聳了聳肩肩膀。「如果忘記帶證明書的話,可就進不了【吹雪】呢。」
「如果進不去的話,我就回去。」
「你是認真的嗎?」
花蓮露出了一副很吃驚的表情。本來就很大的眼睛看起來更大了,有名覺得這比起以前那一本正經的表情要好多了。
「回去以後做個一年浪人然後隨便上個高中。」
「明明有能夠成為特別國家公務員的機會,為什麼還要特意那麼做哦?」
「……反正,我又無所謂。」
無視有明那自暴自棄的廢話,花蓮向著關口走去。
有明左右望了望,著陸點附近地面的混凝土到處都已經腐朽了。回頭向後望去,運送他們來的運輸機就停在那裡,將行李運出的機械正在運轉。駕駛大叔就是在看著那個。
環視一周,在360度的視野里,有一半是什麼都沒有的。因為吹雪是一座湖上都市,所以混凝土平原到途中就被切斷了。而前方被電幕遮擋,有明的眼睛看不太清楚。
防範蝕騷擾的電幕,原本對人的視力是沒有影響的。但有明卻會被干擾,在展開有電幕的地方,看起來就如熱浪般,空氣是在晃動著的。不過這並不會給生活帶來麻煩,只是,每當看著電幕的時候,總是會想起自己的體質。
加上剛才做的那個夢,有明帶著昏暗的心情,向著花蓮的方向走去。
這個世界被【蝕】席捲以來已經過去六十個年頭。(我最近剛好在玩弒神者=。=)但是人們已經對那個存在開始習慣了。
於此同時到來的還有全球暖化造成的海面上升,緊接著又是急速的異常低氣溫現象,和那間隙發生的國家紛爭,結果就是隨著人口急速減少人們獲得了異常事態的適應力,也可能那只是人們的感覺已經麻痹了而已。
雖然蝕把人類作為敵人這一點已經得到了認識,而能夠應對的只有【螺旋師】,但是,蝕本身對人類的威脅,一般人還並沒有得到充足的認識。外面是被隔絕的世界,特別是對於這座建造還不滿30年的湖上城市住民來說,蝕只不過是和巨大龍捲風差不多的異常氣象而已。
不過那並不能說是人們的錯覺。都市與都市之間的地上物流並不是每天都會受到蝕的襲擊,還沒有到城市規模的小鎮也很少有被害發生,而沒有電幕保護的外界是人類無法生存的環境,一般都被稱作外界,是個土地荒蕪不知何時會有蝕發生的狀態。
「啊,那邊好像有騷動。」
花蓮的聲音使有明回過神來。
湖上都市並不只有吹雪一個,在入境前都必須要向管理局遞交證明書檢票後才能通過。檢查站就設在出入口,而現在那裡正聚集著一堵人牆。
「快看,有明。」
「看到了。」
有明簡短的回答道將視線移向出口處。
之所以這樣叫做出入口檢票,好像是對過去鐵道的懷念之情。管理局窗口前站著一個事務員,檢票後就能從他旁邊通過。雖然現在還是有鐵路這一交通工具,不過規模非常的小,大概也就是那種在都市內部的環城路面電車,想要乘坐也並不需要去站台進行檢票。
有明看著正在等待檢票的人們。事務員正在對進入者的證明書一個人一個人仔細的進行確認。城市之間的移動都是被嚴格管理著的,無論誰要出入城市都會受到嚴格的審查。
入口處現在人群好像停滯不前了,在那裡的幾乎都是和有明和花蓮差不多大的少男少女們。看來都和有明他們一樣是螺旋學園的新生。
花蓮小跑著跑向那個集團。
「請問,發生什麼事了?」
花蓮是那種就算不認識的人也能輕鬆交流的類型。對總是在她身邊看著的有明來說,那是非常感嘆的能力,如果換做自己的話肯定做不到的。
搭上話的是個稍微比花蓮矮一點,看起來非常溫順的少女。她困惑的眨了眨眼,睫毛就如會發出聲音般,非常的長。輕飄飄的粉紅色上衣外,罩著一件淡紫色外套。是個配淡色調外套非常合適,如人偶般的可愛女孩子。
「那個……在那邊,稍微有點。」
少女低聲說著,望向了出口處。有明和花蓮也一起望去。
有兩名年輕男子,正在和事務員爭執著什麼。側耳傾聽,還能聽到其中一個男子用粗魯的腔調咆哮著。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這種廢棄的東西還要什麼帶出許可啊。」
「那麼請給我看一下證明書。如果沒有的話,就算是帶出廢棄的東西也是被禁止的。」
事務員也用非常堅決的口氣回答道。估計剛才就一直在重複這種對話,在男子們後面等待著的人們都已經是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想要出入城市,能夠選擇的交通手段只有空路和陸路。就算時間有餘裕,大概也還是很在意自己乘坐交通工具的出發時間吧。那份焦躁感已經表露無疑了。
「我說,你也是螺旋學園的新生嗎?」
看來花蓮已經對那邊的爭執失去了興趣。開始向少女開朗的交談了起來。少女向花蓮微微點了點頭。
「我叫菊地花蓮,這邊的是若竹有明。你呢?」
擅自被介紹的有明,不禁偷偷拉了拉花蓮的袖口。
「花蓮。」
正當有明準備叫她安靜一點比較好的時候——
「……我叫,綾部藤緒。」
少女羞澀的笑著回答道。
【ふじお】(藤緒),聽起來就像男孩子的名字吶,有明不禁想著這種有的沒的,不過實在說不出口。不過想起自己【ありあ】(有明)這個像女孩子一樣的名字。在這一點上,和她產生了微微的共鳴。
「菊地,若竹君也是,螺旋學園的新生嗎?」
不知是不是顧忌著那邊的爭執,叫做綾部的少女說話斷斷續續的。
「沒錯。」花蓮用著普通的聲音回到道。「綾部是一個人嗎?我們兩個是從一個中學過來的。」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