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譯版 翻譯 91、雙刀、su3、殲滅、空葉@輕之國度
那是個昏暗無光的夜晚
厚重的積雲帶覆蓋著大地,而在遙遠的高空漂浮著窗帘般的高層雲,遮檔著細小的月光
連梟的飛行都被干擾的漆黑夜色里,綻放了一朵撕裂夜空的紅色花朵。
能爬升至8000米高空的里比脫利亞空軍的單發噴射戰鬥機『超級暴風』(super e シュペルオラージュ),像是將2000立方米航空燃料爆炸似得炸個粉碎,一個一個的殘骸帶著火光墜落下方的厚重雲層里消失不見。
「賽魯班!賽魯班被做掉了!」
從通信機里傳出的悲鳴迴響著。第三個犧牲者是編隊隊長。已經無法再作為指揮官發出任何一個有效命令的編隊長,變成碎屑灑向大地。
「可惡!這裡是黃2,現在代理指揮!」
「敵人到底在哪裡!完全看不到啊」
「已經不行了,逃不掉了」
「吵死了,小子閉嘴!」
還活著的飛行員們呱呱地吵著。
極度的緊張和恐怖引發腦內麻藥物質的大量分泌,駕駛戰鬥機的眾人的感情朝著所有的方向暴走開去。已經失去理性的飛行員們,連軍隊的基本,意見的統一都無法做到。
嘲笑這難看的樣子很是容易,但要是處在他們的立場可是完全笑不出來。身處漆黑的夜色中,在遠離故鄉的土地上方,被死神的腳步聲逐漸逼近的他們不論怎樣都笑不出來。
超級暴風的雷達剛好捕捉到了敵機。理解到敵機只有四架。但是,駕駛超級暴風的飛行員們卻連一部敵機都目視不到。即使在雷達上捕捉到敵機在面前飛過,但卻連噴射口燃氣的影子都看不到。當他們恬不知恥地出現就開始了襲擊。這種明知道敵人存在卻看不到,完全被單方面襲擊的恐怖,比令人疑惑到底敵人是否存在這種感覺更加鮮明,更加難以忍受。他們甚至無法壓下心頭的怯弱——
不是,不是這樣的,空戰不應該是這樣的!
維斯托尼亞空軍沙比亞派遣部隊【鸛】旅團第二戰隊所屬的新人飛行員約瑟夫身體強烈的顫抖由連接的控制桿傳給機體,鋼鐵的翅膀也開始了細微地搖擺。
年輕的飛行員約瑟夫對空戰,保持著跟他的童顏相稱的夢想
那是關於勇敢的騎士們在天際相互決鬥的幻想。
將電影和小說中的無良美化宣傳當做事實接受,並為此參加了空軍。然後,這位初次上陣的年輕飛行員了解到自己的天真,並對此感到了悔恨。
在這個教官和老兵們都高度系統化的現代空戰里,名為「騎士決鬥」這種痕迹完全不存在,雖然這種話讓人口舌泛酸,但那卻是不爭的事實。比起堂堂正正,敵人更傾向於偷襲和使詐,完全看不到有正面交戰的意願。幻想和現實之間的巨大落差,使他心中的絕望一點一點地積累。
亢奮的交感神經變得更加暴躁,身體不斷分泌的油脂和汗液,和眼淚混雜在一起。約瑟夫的呼吸原來越凌亂,他像是舔舐一般看向四周。
頭上被高層雲包裹著的上弦月終於露出來,眼前和下方的大大小小塊積雲像山脈般隆起,在昏暗的夜空中,哪裡都看不到敵人的蹤跡。但已經有三台友機被擊墜了,也就是說幾乎半數的戰力被粉碎了,即使現在能發現敵人的蹤跡都無法對抗了。
然而,卻一直能感受到從敵人那傳來的包含殺意的視線。姑且不論包含的惡意和殺意,單是那股像是窺視著心底秘密的視線就令人毛骨悚然,並且從遭遇時開始一直感覺著。只要露出一絲破綻,就馬上過來偷襲。那三台友機就是這樣被擊落的。
「從雲層離開將高度升上去!用圓環戰術(Wagon Wheel)從這戰域脫離」
那是代理指揮的二號機在發出怒吼
圓環是複數戰機盤旋出巨大車輪的簡單戰術,輪上的任一架受到攻擊的話,之後的機體能馬上給予支持,是對格鬥戰非常有效的戰術。
但是,
「說什麼傻話!那樣子組成隊形的話,不就會被中距離飛彈擊中么!應該噴射全開衝進這片雲!然後馬上開足馬力飛出去!」
就如我方的那通痛罵一樣,圓環戰術有效範圍只在近程的格鬥戰中,對上可以在30千米外擊中目標的中距離導彈來說,完全就是個靶子。
「吵死了,給我閉嘴!沖從雲中里?進去了那裡會發生什麼事,你們不是已經見過了么!想想謝納那傢伙是怎麼死的,你個蠢蛋!」
沒有人能反駁二號機的咆哮,事實正如他所說。不知敵人用了什麼魔法,但他們可以在完全黑暗的雲層中和雲層下,對出現的戰機給予精確的打擊,將我方蠶食乾淨。
「聽好了,高度上升後,就組成圓環隊形。要是有飛彈接近的警報的話就放出誘餌並散開,避開飛彈後就再次組成隊形。這樣子重複循環就可以從這片戰域脫離了」
二號機清晰冷靜地講解。即使在這樣生死一線的關頭,二號機仍保持著理性並對狀況做出應對,完全沒有自暴自棄,還清楚地知道如何為那一線生機而努力。
二號機飛行員的身影,就是約瑟夫曾經憧憬的,並且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為的處於絕境卻不放棄的堅強戰士的姿態。可是,對連內褲都開始濡濕的約瑟夫來說,不論怎樣的榜樣現在都無法和恐懼對抗,也無法讓約瑟夫從這片噩夢般得戰域逃開。
確認到還存活的飛行員們沒有異議,二號機的飛行員發出信號
「很好,各機開始行動!」
就在機首抬起的瞬間
突然,二號機下方的雲層被撕開,出現了大型戰鬥機的身影,在其右側機翼搭載的火炮綻放出短促的火光。30毫米機關槍彈在黑暗的夜色中划出暗紅的線條命中二號機的機首部位,直接破壞了戰機最重要的部位。偷襲得手的大型戰機就像狩獵海豹後的大白鯊從海面消失般從雲層消失,而失去駕駛員的二號機沒有著火,只是失去平衡朝雲海墜下
剩下的其它駕駛口舌都被恐怖凍結連悲鳴都無法發出。剛剛形成的救命繩索一瞬之間失去,總算目視到的敵方機體是遠超我方的性能的新銳,敵機垂直尾翼上畫的是一隻幽默狐狸樣子的旗,這種種給駕駛員帶來了無法計算的強烈衝擊。
"竟然是…狐!"
敵方夜戰部隊本來就是公認的精銳,而其中,冠以"狐"之名的駕駛是最為危險,遇上的話可以稱之為必死。【鸛】旅團第二戰隊的王牌就是被他擊落
駕駛員都在為遭遇可怕之敵而驚恐,約瑟夫一個人獨自因為別的理由而顫抖
因為二號機駕駛的屍骸沾到了約瑟夫的防風玻璃上。
那絕對不是什麼看錯或者理解錯
擋風玻璃前部是干後發黑的血跡,在像昆蟲般伸出的空中加油嘴上,掛著二號機駕駛的內臟,像旗幟般飄動
在無法逃避的場所,眼前充滿無法直視的黑色物體
這景象令他完全失禁,並且理智直接崩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約瑟夫慘號著擅自逃走,使恐怖在所有人心中無限擴散
在"不想死"這種想法面前,本應牢記"以紀律而驕傲"的駕駛們完全成為被恐怖吞噬的普通人。高度組織化的編隊崩潰了,簡直完全成為敵方狩獵者的狩獵報酬
朝著雲上逃跑的一出雲層就被機身反光引來的導彈擊落
朝雲中逃跑的被雷達鎖定,被機關炮擊碎
朝雲下逃跑的稍微不同,但最後結果一樣。雲下是完全的黑暗。在通常情況下雷達的性能不足,並且不配備地面定位系統(ground mapping system)的超級暴風單發噴射機去夜間低空飛行就是腦殘。現在還是連留意高度計的餘裕都沒有的逃命狀態,簡直就是等同於自殺。朝雲下逃走的駕駛徑直朝大地撞去,撞成塵土。之後被發現的屍骸簡直就是一坨肉餅。
在同伴的相繼死亡時,約瑟夫獨自沿著積層雲的下沿飛行,品嘗過人生二十年所遇的最大恐怖,他完全陷入瘋癲,頭也不回慌不擇路地逃命。
他既不去雲上亦不去雲下,不是因為他經驗不足才那麼做。他只是單純地想逃開,遵從想活命這本能的結果,他極不專業地朝著已方控制空域按最短路線一直線飛去。也是因為這種專家無法想像的超新手方式,所以他還活著。醜態也好什麼也罷,只要逃到我方空域的話再強的敵人也不會追來。還不如說,越是技術高超經驗豐富的越能把握撤退的時機。絕對不會深入。
約瑟夫-魯菲恩距離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進餐,還有15公里,在繞過一大片積層雲的隆起後,他流出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