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乃午後。
(久美戀的胃袋,到底是,什麼材質的啊。)
鍵子認真地思考著。
到底要吃多少東西久美戀才甘心啊。
有整整一紙板箱分量的零食堆成的小山,已經有一半被消滅了。
「嗚嗚,啊嗚,嗚,啊嗚啊嗚……」
她正一邊抽抽嗒嗒的,一邊大吃特吃。
這裡是鍵子擔任宿舍長的女子宿舍,久美戀的房間。
在船內暌違8年的感動的再會之後,一直到船到達島上,度過了一段完完全全的糟糕時間的久美戀一回到自己房間,就開始了一般所謂的暴飲暴食。
「要哭呢,還是要吃呢,你選一邊做不就好了嘛。」
鍵子叼走了一個糰子。
「難得開始減肥了……。哎呀這個好吃。」
「要你管。」
「要肥了啊。」
「肥了也不用管我。」
「就因為被心愛的一路甩了?」
「才、才不是咧!」
雖然久美戀全力否定,但眼看著就連耳朵都羞得通紅。
「一路君神馬的……,一路君神馬的……,人家再也不管了啦。」
久美戀忽然背過身去,抱住了膝蓋。
咯吱咯吱地,開始在坐墊上寫起了「羞」字。(譯註:比劃的是「の」,一般是在害羞的時候寫的)
「再也不管了,嗎。」
鍵子陰笑著聳聳肩。
「是真的啦!」
久美戀鼓起腮幫子表示。
「之前都還一心想著要和一路君同居來著的耶。」
「才不是同居啦!是同住一屋檐下啦!」
久美戀的臉蛋越發紅了。
「因為是讓一路君作為女孩子轉校,也沒法讓他和其他女孩子住一起吧?」
「呼呼,因為不想讓一路君花心對吧?」
「不是的啦!既然他是男孩子這點穿幫了,也沒有必要住在一起了啦!」
「也是,確實就算是男子根絕委員會,在島上也有風紀委員會盯著,不大可能做出來像是船上那麼出格的事情。沒關係倒是沒關係啦……」
「再說了我也是,在剛剛碰面的時候也沒讓一路君發現到……」
「……我說,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因為啊一路君他,這8年以來,一直都把我當作男孩子嘛。」
(這孩子不行了啊。)
鍵子受不了似的用手捂住了額頭。
(滿腦子盡想著一路君的事。)
鍵子改變了作戰,換了話題。
「你們不是挺像的嗎。久美戀你不也是,想讓一路君裝成女孩子轉校。」
「完全不一樣啦!」
「……也不用掩飾了啦。」
鍵子又叼走了一個糰子。
「那麼,久美戀你啊,討厭起一路君了咯。」
「當然啦,那種傢伙。」
「呼嗯。」
「幹嗎啦?」
「那麼,就讓給我好了,把一路君。」
「呼誒!?」
久美戀提高了嗓門。
鍵子一臉好像很中意人家的表情。
「你看啊,那種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的感覺,又挺有趣的。」
「不會不會!一點都不有趣!完全不有趣的啦!!」
久美戀很讓人好懂地激烈動搖了起來。
「我覺得和他在一起會挺開心的啊。過著不會覺得無聊的每一天。」
「不行!那樣的不行!」
「呼呼呼,騙你的啦。」
鍵子調皮地吐吐舌頭。
「都因為久美戀你不坦率,人家才想要耍耍你的嘛。」
「討厭~,鍵子欺負人~!」
久美戀雖然撅起了嘴唇,但也放心地撫胸鬆了口氣。
「吶久美戀,我覺得吧,一路君就是那種人倒正好。」
「為神馬啊!?」
久美戀皺起了端莊的眉毛,滿腹狐疑地盯著鍵子。
「因為啊,一路君他啊,感覺不像會有女朋友的樣子嘛。」
「是、是這樣的嗎……?」
「就連男女都分不清的人,怎麼去把妹的啊……」
「啊,對啊!」
久美戀的臉上綻放開了如同向日葵般明媚的笑容。
「這孩子真單純……」
「誒?」
「什麼都沒有。反過來說這不就是你展現女性魅力的機會嗎?」
「什麼意思啊?」
「久美戀你去教會他各種各樣的事不就好了嘛。」
「教?」
「戀愛的ABC啦。」
「不行!不行不行!這種事我做不來啦!」
久美戀的臉通通紅的,狼狽不堪。
「我啊,可是知道的喲。每天晚上,久美戀演獨角戲的事情。」
「你看到了!?」
那是和一路君再會的事前演習。
「好像還想了好幾套劇本的吧。」
「……五十三套。」
「還真虧你能想這麼多啊。」
「因、因為,人家想不到會是一路君來島上嘛。」
「關於這一點你搞錯了吧。……其實自己甚至都沒讓人家認識到自己是女孩子啊。」
「哇~一路君這大笨蛋—!」
久美戀又哭倒在地。
「久美戀!戀愛之路是充滿荊棘的啊。」
「但是,但是啊……」久美戀弱弱地回應。
「現在不努力更待何時?你想了多少套劇本!?」
「……五十三。」
「在妄想中結束了就可以了嗎!?」
「誒……」
「後悔之類的事情,在大功告成了之後隨便怎麼做,但就應該在這種時候發揮你的妄想力啊!」
「妄想力……」
久美戀點了點頭,吸了口氣。
同一時刻,同一座建築物的房頂上。
「一句話,去死吧。」
一路被貓丸一臉嚴肅地用這句話罵了。
「你說什麼不吉利的話啊。」
「在哪個世界上,會有你這種就連男女都分不清楚的白痴啊!」
唔,一路為之語塞。
「追、追究這一點我會很困擾的……。不過,也有好好救到久美戀殿啊。」
「在最後就功虧一簣了。」
「只是小失誤好伐。」
一路不服氣地頂嘴。
「聽你那語氣,就好像我做了什麼失禮的事情似的。」
「當然做了啊。再說了,你不是也暈過去了嗎。」
「那、那只是我嚇了一跳而已。現在已經緩過來了。」
「你就不反省嗎!!」
「久美戀殿乃重要的朋友。是男是女,並非什麼大事。」
嘎,貓丸石化了。
「啊啊,聽到剛才的台詞的話,小久美戀,應該會去自殺吧。」
「自、自殺!?」
一路好像很驚訝似的瞪圓了眼睛。
「為什麼啊?在下船之前貓丸你不是教給我了嗎。男性和女性就只有在名為染色體的東西上有一條不一樣。這也就是說基本都一樣的嘛。」
「更加會想去自殺了啊。」
「別、別嚇人!就我搞錯一件這麼點程度的小事,為什麼久美戀殿非得自己了斷不可啊!?」
「是這樣嗎?那完全就是戀愛少女的眼神啊,活了200年的我是知道的。」
「鯉?水裡游的那種魚?」(「戀」和「鯉」日文同樣是「こい」)
哈啊,貓丸嘆了一口氣。
「……總而言之,我算是明白了你神馬都不知道這一件事。」
「什麼叫我神馬都不知道?別看我這樣可也是飽經修行之身……」
「這和修行沒關係。」
貓丸斬釘截鐵地說。
「你想和小久美戀破鏡重圓的吧?」
「那是當然。」
「小兩口吵架的話,都是男方先道歉的。」
「神馬!」
「就是這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