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總之事情大條了
四周響起一陣歡呼。
歡呼聲中大半含著驚愕——這是對一個剛跑完百米測驗的嬌小人影所發出的歡呼聲。花費的時間剛好十秒整,以一個沒有受過專門訓練的嬌小少女來說,這是一個令人驚訝的數字。
被遠遠丟在後面的選手們當然很驚訝……單手拿著碼錶計時的體育老師也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進一步說來,跑出這種驚人成績的,是昨天為止都還沒有被同學注意到——不屬於任何一個運動社團、不擅長體育、戴著眼鏡編著辮子、看起來像文學少女的乖乖牌女學生。
可能是因為她掌握了跑步心得、或者是由於心境上產生了什麼變化……不過,這種成績實在無法用上述那些芝麻綠豆大的理由來解釋。或許她原本隱藏了實力——把她出類拔萃的運動能力隱藏起來,如果真是如此,又會讓人想問:「為什麼?」
「羽……羽瀨川……你……?」
體育老師來回看著碼錶和眼前的少女,一次又一次、近乎啰唆地、呻吟似地問著。
這裡是御堂高中——操場。
目前正在舉行三年級學生的聯合體能測驗。
大學考試已經近在眼前,來學校的學生人數也跟著減少許多——不過,因為申請大學時,不少學校也會把學生健康狀態和體能列為必要的書面審核資料,所以拓人他們學校就規定了某個日期,要學生返校進行體能測驗,然後製作成書面資料。
因為這是從A班到E班五個班級的聯合體能測驗,所以有不少學生在操場旁等待上場——他們在一旁看別人接受測驗的情況,用以打發無聊的等待時問。順帶一提,雖說是聯合測驗,不過D班正在保健室測量身高和體重,所以不在操場上。
暫時不說這個……
「……」
少女朝老師咧嘴一笑,笑容令人覺得有些猙獰。
羽瀨川鈴穗。
「……你……直(的……I這個……」
體育老師眨著眼睛,拚命擠出聲音。
這個體育老師大致上都記得自己所帶的學生長相,不用說也知道,這其中當然也包括羽瀨川鈴穗這個少女在內。
乖乖牌學生並不絕對等於「不顯眼」。總是露出一副怯生生表情的她,在普通學生之間反而更突出——更容易令人留下印象。再說她還有失語症的問題,身為教師不可能不多注意她一下。
可是。
眼前的羽瀨川鈴穗——跟老師所熟悉的鈴穗判若兩人。
『一張臉同一個身體。由於髮型跟平常不一樣——平常都把頭髮紮成辮子,用蝴蝶結束起來,現在則是讓長發自然垂下——感覺多少有差,可是還不至於把羽瀨川鈴穗跟別人搞混。如果她沒有雙胞胎姊妹的話,這應該是鈴穗本人沒錯。
但即使如此……
(這個人到底是誰……?)
老師心裡產生了這種奇怪的感覺。
『老師,您怎麼了?』
大概是事先放在跑道終點的吧——鈴穗不知從哪裡拿出筆記本和筆,寫了這句話。這個少女應該是羽瀨川鈴穗沒錯。之所以會覺得奇怪,大概是因為自己之前只注意到少女的外表而已吧——體育老師這麼想著。
「啊……那個……太……太厲害了,羽瀨川。這、這個記錄可以讓你去申請國立體育大學……不,如果能好好發揮的話,參加奧運絕對不成問題。」
不過現在這種時間,大概只能當奧運的候補選手吧。
「為什麼突然……不對,你之前為什麼要隱藏實力呢?」
『沒有啊。』
鈴穗搖搖頭。
『這次的成績是很偶然的,很偶然。』
「……」
老師啞口無言。
這絕對不是什麼「偶然」跑出來的數字。與其說是謙虛——不如說鈴穗似乎只是不曉得那個數字的意義而已。
另一方面——
「超厲害的!——喂!你看到了嗎?」
並不知道鈴穗具體跑步成績的學生們興奮地大叫。
「那誰啊?」
「是C班的羽瀨川吧?就是那個不會說話……」
「啊啊、每次都拿著筆記本的那個?」
「看起來像個文學少女,結果是真人不放出大象的傢伙?」
「是真人不露相才對吧。我勸你啊……最好去重修一下現代國語吧?」
之類之類的。
此外還有——
「那個真的是羽瀨川嗎?」
「大概十秒多一點而已吧?」
「跟她一起跑的不是田徑隊的水原嗎?」
「水原不是參加過高中聯賽嗎?」
「她跑贏水原?水原的狀況是不是不太好啊?」
「搞不好他已經退社、沒在練習了。」
三年級學生基本上是要退出社團的。
水原所受的基本鍛鏈和跑步技巧原本就跟一般學生不一樣——就算已經退出田徑隊半年,大家也很難相信一個外行人竟然會跑贏參加高中聯賽的選手。
「她是不是用了類毒素啊?」
「這麼說起來一定是用了類毒素。」
「……那個叫類固醇。」
「高中體育測驗用什麼類固醇啊,笨蛋。」
——可是。
學生們因出人意料的結果騷動不已,在他們之中——只有一個少年抱著頭,像在哀號說:「死了~~」
是拓人。
(明明跟她說過不要那麼引人注意的……)
不用說也知道——在百米測驗里跑出那種近似超人成績的,不是鈴穗,而是鈴果。把藍發染黑之後,就外表而言,鈴穗和鈴果長得完全一樣——如果兩人面無表情地站在一起,就連拓人都無法分辨出她們兩人。
「我想要用這個身體去一次學校。」
昨天鈴果開口要求。
之前一直借用鈴穗身體出場的鈴果,對於「擁有屬於自己的身體」感到非常高興。視覺、聽覺、觸覺、以及其他種種感覺,能夠用自己首次擁有的身體來感受一切,跟在鈴穗身體里感受一切——似乎有著微妙的差異。逐一去確認其中的差異時,鈴果顯得非常興奮。
之所以想要去學校,也是因為想要在平常鈴穗去慣了、感覺慣了的地方,用自己的身體體驗其中的「差異」。
她的心情——其實不難理解。
因此,鈴穗把制服借給鈴果,跟法爾雀留在公寓里看家。由鈴果扮成羽瀨川鈴穗去御堂高中上課。
當然,雖然她們外表一模一樣,不過內在完全不同,所以拓人一再一再叮嚀鈴果「千萬不要引人注意、不可以被人發現這個秘密」。可是,因為鈴果個性急躁、作風大剌剌,完全不適合演戲——所以才到第三堂課就已經露出許多破綻了。
而且,雖然她的外表跟鈴穗一模一樣,但身體的強韌程度完全不同。
昨天雖然沒有時間仔細檢查——不過看樣子鈴果和塔娜羅特大概擁有同樣的體力和強韌程度。昨晚被火力全開的塔娜羅特打到時,鈴果不但沒有死掉,反而還跟塔娜羅特互毆到兩人都精疲力盡倒下來為止。
這很顯然不是人類的身體。
在魔法師們使用的魔法當中,當然也有用來強化肉體的魔法,所以人類跟塔娜羅特互毆並不是不可能的事。再說塔娜羅特使用魔力的方式太過散漫,使出的力道只有原來力量的數分之一而已。事實上——如果是處於「夜藍侵奪者」狀態下的鈴果,會讓塔娜羅特的腕力變得更弱,因此兩人可以像普通人打架一樣地互毆。當然,在這種時候,塔娜羅特出手時,多少也都會減輕幾分力道。
可是……
昨天塔娜羅特火力全開,鈴果也沒有使用什麼強化肉體的魔法。更何況不管是鈴果或鈴穗,都沒有使用魔法的知識和經驗,因此不可能施展什麼魔法。
總之,拓人已經跟榮太郎聯絡過,今天傍晚要去「學園」一趟,替鈴果進行精密的檢查。假如鈴果的身體一直都這麼強韌的話也就算了,萬一這種強韌只是暫時的——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喪失了這種強韌,還繼續跟塔娜羅特打架,那麼她很有可能會被塔娜羅特殺掉。因此拓人認為還是把所有的檢查都做一遍比較安全。
「……總覺得好像另一個人喔。」
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拓人抬起頭來——看見了站在自己身邊的少女。
五官深邃,外表看起來十分強勢,但除此之外,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