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我與夏蕾亞躲在教室內的課桌下,等待那傢伙現身。
為了不讓對方警惕我們還刻意熄滅教室內所有燈光,只憑手電筒提供照明。
至於點心則是守夜時的必備糧食……紅豆麵包與牛奶,真可說是天衣無縫。
對於在家留守的聰史,我也事先溝通好必要的說辭。
「喂,聰史嗎?我今天要在外頭過夜,跟媽媽說不用幫我準備晚飯了。」
「過夜?是去雪那家嗎?」
「當然是男朋友家。」
「咦,等等……」
「嘟!嘟!」
總之,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五十五分。
根據雪那提供的情報,那傢伙應該也要出現了才對。
「哈啾!」
「夏穗,妳還好吧?」
「唔,早知道就帶毛毯來了……」
我冷得直哆嗦。
沒想到夜裡暖氣關閉的教室溫度竟然這麼低。如果不是順手找了幾張報紙包裹在身上,我搞不好大衝擊讓我不由得揉著麻痹的膝蓋,好不容易才勉強站起身,但同時也不忘以手電筒的光線檢查左右兩方。
就在那裡。
位於右側走廊深處的理科教室門是開著的。
「……」
……該不會是陷阱吧?
不,那傢伙起初根本不知道我們在教室埋伏,怎麼可能事先準備陷阱。
沒多久,夏蕾亞也跟了過來。
「夏穗,妳平安無事嗎?」
「嗯,那傢伙好像溜進理科教室了。」
「小心,對手可能會在裡面埋伏。」
我與夏蕾亞對四周保持高度的警戒,小心翼翼地接近教室門口。
我利用手電筒的照明,對教室內掃了一圈。
……好像一個人也沒有。
「被對方脫逃了嗎?」
「不,我覺得裡面有人的氣息。」
夏蕾亞使勁以鼻子嗅著並對我說道。
我不禁咽下一口唾沫。在這種時候就可以看出德魯伊與普通人的感官敏銳程度差距有多明顯了。
夏蕾亞說得沒錯,那傢伙依然躲在昏暗的教室內,不停窺視著我們的動態。
「……」
我將手伸向教室日光燈的開關……卻突然停住了動作。
剛才夏蕾亞所說的話令我感到有些怪異。
「等等,妳說裡面有人的氣息?」
「唔嗯,正是。」
「所以,不是妖魔鬼怪的氣息啰?」
「嗯。超自然現象與普通生物的氣息截然不同。目前躲在這教室里的,的確是普通人的氣息沒錯。」
「原來如此……」
我以手抵著下顎喃喃自語著。如今我那胡麻豆腐色的腦細胞正以驚人的速度活動著。
現場的狀況、遺留的證據、犯人的動機……點與線、理論與直覺,唯一的真相只能憑藉完美的推理水落石出。
……沒錯,我的腦內閃過了某張微微一笑的女孩臉龐。
當時她那古怪的嫣然一笑果然別有目的。
倘若犯人傑克南瓜燈並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由某人假扮的話……那犯人的真實身份就是『她』,絕對不作第二人想。
「夏穗,妳想到什麼了?」
夏蕾亞似乎不懂我為何突然閉口不語,便以詫異的口氣問道。
「……犯人傑克南瓜燈的真實身份,已經被我推理出來了。」
「什麼?」
「這太簡單了……沒錯,其實犯人就在我們的身邊。」
我用力豎起食指冷靜地說明下去。
「聽好啰?雪那不是說,傑克南瓜燈只會嚇唬留校的學生們,並沒有出手造成任何實質損害嗎?也就是說,在那麼多目擊情報中,根本沒有人稱得上是真正的被害者。」
這段話除了說給夏蕾亞聽以外,同時也是對著隱藏在黑暗中的犯人……傑克南瓜燈說的。
應該說是躲在傑克南瓜燈……裡頭的人才對。
「這麼一來,做這種事對犯人究竟有什麼好處!!如果只是單純的惡作劇,似乎不必如此大費周章,而且也沒有任何意義。如果要問這麼做唯一會受到影響的人……吶,夏蕾亞?我剛才不是說本案沒有任何真正的被害者嗎?但事實上還是有一位,且那個人所遭受的損失難以估計。妳知道是誰嗎?」
「……唔?」
夏蕾亞大惑不解地搖搖頭。
我以食指點著她的額頭說。
「就是妳,夏.蕾.亞呀。南瓜妖怪其實也是夏蕾亞惹來的麻煩……我想大家都會這麼懷疑吧……那麼接下來讓我們猜猜,誰會趁校慶前的時機刻意散播對夏蕾亞不利的遙言?這所學園內有誰會因此而獲益?有這種動機的人其實就只有一個。」
我自信滿滿地推理完畢後,一口氣按下教室的日光燈開關。
啪啪啪。
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深夜中的理科教室。
怪人傑克南瓜燈的真實身份終於要揭曉了!
「神代法香同學,妳可以出來了?」
我平靜地喚著犯人的本名。
「!!」
沒錯……
眼前彎身躲在課桌底下的,正是穿著制服的法香同學。
她雙手掩面、擋著頭頂灑下的刺眼白光,還同時兇惡地透過手指縫隙間瞪著我倆。
「引發一連串騷動的傑克南瓜燈終於被我揭發真面目了,來,乖乖束手就擒吧!」——我對著法香同學伸出食指,高聲勸告道。
「……」
可是,犯人卻以四十五度的角度撇著頭。
「……妳在胡扯什麼?」
並如此簡短地反駁道。
「……咦?」
「不要血口噴人啊?」
法香同學糾著眉、怒氣沖沖地反擊。
「……別、別裝蒜了!妳就是真正的南瓜妖怪吧!」
「南瓜?」
她霎時狐疑地繃緊著臉……然後又「砰」地擊掌一聲。
「妳說那傢伙喔?剛才突然衝進教室,然後又從那邊的窗戶逃了出去啦。」
我將目光轉往她手指的方向。苔蘚綠的窗帘正隨風啪嚏啪嚏地飄動著。
「……」
「我被對方嚇得心臟差點就停了。因為走廊上有人發出聲音,所以我才趕緊躲到課桌底下。」
「……妳、妳以為我會相信這種說辭?」
面對言之鑿鑿的法香同學我依然不肯示弱。
然而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夏蕾亞卻在這時扯了扯我的袖口。
「夏穗,法香說得沒錯。剛才逃跑的傑克南瓜燈,氣息跟法香完全不一樣。」
「……」
我扭動僵硬的脖子朝向夏蕾亞。
「……小姐,以後這種事麻煩妳早點說可以嗎?」
「我還沒說,夏穗就已經自顧自開始推理了。」
「唔,那倒是……」
我只能尷尬地左顧右盼。
「好啦,看來莫名其妙的誤會已經化解了。」
法香同學聳聳肩膀。她似乎沒想到夏蕾亞會出面替她辯護,所以臉上的神色有些訝異。
「等、等一下!如果法香同學不是傑克南瓜燈,那為何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理科教室哩?」
「……呃,那是因為……」
我的質問讓她突然支支吾吾了起來。
太可疑了。
「……那個,對了!因為我忘記喂金魚。」
「那不是法香同學負責的吧?」
「對了,因為我忘了把寫作業要用的筆記本帶回家!」
「寫作業要用的筆記本怎麼會跑到理科教室?」
「呃、呃,那是因為……」
法香同學的態度越來越啟人疑竇。
「等等。」
夏蕾亞這時突然走近對方,湊著她的身子開始聞起味道。
「……做什麼!?住手,不要這樣……」
法香同學面紅耳赤地揮手驅趕夏蕾亞。
「有動物的氣味。」
「動物的氣味?」我問。
「沒錯。而且那種味道是……」
……嗯?
我察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