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蘭的囚徒 一卷全

「請等一下!」

羅利的劍頂住了他的咽喉——在感覺到那冰冷的劍刃的同時,傑夫利叫了出來。

「只是聽信一個人的證詞,就斷定凱特是犯人未免也太倉促了吧?」

他的聲音並沒有顫抖,這一點讓他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心臟瘋狂地地跳動著,冷汗順著脊背流下,就好像剛剛從恐怖的夢境中清醒過來一樣。

(也許這兩者其實很相似呢)

但是,現在眼前的卻是睜開眼睛也無法逃脫的噩夢。因為威斯敏斯特的主教馬寧在就餐中暴斃,而小丑匹波聲稱「異教徒凱特因為討厭洗禮,所以在他的酒杯中下毒」確實是如假包換的事實。

「我就坐在凱特的對面,那個小丑剛才所講述的行為,他絕對沒有做過!我認為是他看錯了,或者是誤會了什麼!!」_

但是,他拚命的辯解卻無法傳進沃爾辛厄姆所率領的衛兵們的耳中。他們的腳步半點也沒有延緩,毫無惻隱之心地拖走了可憐的紅髮少年。傑夫利知道。無論如何都必須在這裡阻止他們。一旦被帶離這裡的話,也許就再也無法見到凱特了。

「閣下,你根本沒有去看馬寧主教的樣子,就可以斷言一定是毒殺嗎?說不定只是單純的讒言而已呢!」-

沃爾辛厄姆停下腳步,向跟在自己身後的匹波詢問。

「你能向神發誓你沒有說謊嗎?」

「當然!閣下!」

匹波立刻回答,並且向傑夫利投去了仇恨的目光。

「什麼叫讒言!你太過分丁吧?我是女王陛下的小丑。只是作為忠心耿耿的臣子而盡了自己理所當然的義務。」

沃爾辛厄姆看著傑夫利。

「聽見了嗎?」

「你要怎麼知道他的證言可以相信?」

「你說得對。」

總是生硬地緊繃著的嘴唇,很難得地浮現出了笑容。

「為此也不能不調查凱特。如果最後發現是匹波給神的臉上抹黑,他當然也會接受懲罰。」

傑夫利無視橫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探出了身體。

「那個時候也許已經有無辜者失去了生命。你對於凱特的存在非常不快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你甚至不肯好好聽我們的辯解,就迫不及待地要把凱特扔進紐蓋特監獄,是不是就是打算借著審問的名義抹消他的存在……」

沃爾辛厄姆的眼睛閃過一道寒光。

「你在挑釁。」

「既然如此,就請你重新考慮把他送進紐蓋特監獄的做法。那裡是關押重罪犯的專門監獄,我聽說一旦進入那裡,只有在處刑之日才有能出來的機會。」

到此為止都保持沉默的女王開口了。

「洛克福特說得對。」

「怎麼連陛下都這麼說?」

沃爾辛厄姆的表情很難看。

「現在是在宮殿內發生了殺人事件。就算您再中意他,如果沒有正當的理由就庇護凱特的話也未免太過……」

伊莉沙白煩躁地哼了一聲。

「看來你的忘性越來越大了啊。秘書長。我應該說過吧?能夠命令國王的只有神。」

沃爾辛厄姆咬住嘴唇,彎下身體。

「是……請您寬恕我的無禮。」

居然犯下了同樣的失敗,這可不像他的為人,傑夫利下意識想道。當然了,既然能幫助到他們自己,他就不會有什麼不滿。

「你明白就好,我知道你在擔心我和我的國家的治安,這一點我也覺得很好。」

伊莉沙白安撫了沃爾辛厄姆之後,環視著廷臣們。

「說老實話,我也曾不止一次遭遇過被下毒的經驗。不光混雜在食物中是家常便飯,而且還有人把毒藥滲透在送來的皮手套、書本等禮物中和來往的信件上。幸好因為我的護衛和侍女們足夠機警,我才沒有遭受過具體的危害。」

激烈的怒火和不安在大廳中沸騰。

「這投有什麼可吃驚的。盼望著我的死亡,並且會因為願望實現而興高采烈的人不在少數。西班牙,蘇格蘭,法國,它們都有各自的理由。」

伊莉沙白凝視著橫躺在地面上的馬寧。

「正因為如此我無法理解。凱特殺害馬寧主教的理由是什麼?他從中能獲得什麼好處?我覺得應該是沒有才對。甚至該說,他會失去的東西反而更多。比如自身的安全。此外,我也不認為是有什麼魯莽的傢伙命令凱特這麼做的。主教是一心忠實於信仰,好像聖者一樣的存在,並不具備那種遭人仇恨的性格。」

大廳中再次發出了同意的聲音。

「除此之外也還存在著其他的疑問。首先凱特的座位是在主教的下手,也就是凱特坐在主教的左側。要在沒有任何人發覺的情況下,從那個位置向主教右手的酒杯下毒未免太困難了吧?」

「那也並不是不可能,事實上匹波就目睹了他的犯罪。」

面對頑固的沃爾辛厄姆,伊莉沙白點了點頭。

「問題果然還是在這裡。這裡有如此多的人在,但是除了匹波以外沒有任何人看見凱特下毒。但是既然匹波堅持自己看到了,就無法斷言凱特沒有下毒。究竟是恐怖的殺人,還是神的意志所造成的歸天,我們需要慎重的審判來進行裁決。大法官!」

女王的寵臣克里斯托佛·哈頓迅速上前。

「臣在。」

「在這種場合,凱特應該被收容到哪個監獄比較適當?」

哈頓毫不遲疑地回答道:「接照匹波的告發,凱特是因為排斥拋棄異教信仰才殺害了主教。也就是說是和宗教相關的問題。遵循慣倒的話,我覺得應該是把他扣押在沙撤克的科林科監獄最為妥當。」

「嗯,那麼就照這麼辦好了。沃爾辛厄姆。」

「遵旨。」

女王的命令是絕對的。沃爾辛厄姆以無比憤慨的表情低下頭,向多半已經聽清了上面的對話的衛兵們下達了更改地點的命令。

「去科林科!」

傑夫利因為一下子放鬆下來,險些膝蓋發軟地癱倒。因為科林抖監獄確實只是用於關押國教觸犯者,南岸地區的欠債者等輕罪罪犯的牢獄。和紐蓋特比起來,據說犯人的待遇要「好一些」。

(這一來的話至少避免了「送到就拷問,第二天就變成廢人」的最糟糕的可能性)

傑夫利向對於殺人目的提出疑問的女王和建議了科林科監獄的哈頓投注了感謝的視線。多半是伊莉沙白不想失去這個自己中意的少年吧?而哈頓則一定是因為感覺到了女王的意志,而且又因為提供航海後援的德雷克的關係才伸出了援手。

(你的援軍還有這麼多哦。)

看著幾乎完全被衛兵們的身影所遮掩的凱特,傑夫利在心中輕聲地嘀咕。這一連串的交涉應該也傳進了他的耳朵才對。

護衛隊長羅利也收回了寶劍,好像為了給傑夫利打氣一樣說道。

「調查進展下去的話,應該就可以解開誤會了吧?我也祈禱他能夠平安無事。假如無法聽到玫瑰之詩的續篇,那就太遺憾了。」

如此自我中心的口氣,讓傑夫利不由自主苦笑出來。不過話雖如此,好歹他也算是站在凱特這一邊的,也許應該感謝他才對吧?

但是,他們放心的還早了一些。

沃爾辛厄姆的命令還有下文。

「把他關入最下層的單人房間,在我調查結束之前,不能讓他見到看守以外的任何人。」「是,長官。」

傑夫利打了個寒顫。剛才太大意了。問題不光在於關押的場所。如果負責調查的人沒有改變的話,會降臨在凱特身上的危險還是無法迴避吧。

(可惡!要怎麼做才能排除閣下的干涉呢?)

從走出去的衛兵的縫隙中,可以隱約看到凱特。看到那張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的面孔,傑夫利的焦慮更加有增無減。

(必須想辦法阻止他們拷問……)

他能想到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對於凱特的審問開始前,先行證明他的無罪。但是,那麼做需要時問。

「陛下,我有一個請求。」

趁著羅利的不備,傑夫利跑到了伊莉沙白的身邊,跪在了地下。

「可以請您派遣御醫調查主教的死因嗎?只要明白了死因的話,也就不用麻煩沃爾辛厄姆閣下的大駕了。」

「用不著你多事!」

無視於沃爾辛厄姆好像要衝上來咬自己的勢頭,傑夫利繼續了下去。

「否則的話,請派遣我前往威斯敏斯特。主教已經是相當的高齡,而且長年疾病纏身,如果再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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