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一直在夢中。
她知道自己睜開了眼睛。
在朦朧的視線中,她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雖然看到了,但也僅此而已。
她還無法思考這是哪裡的天花板,自己現在在這裡做什麼。
她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為什麼不能動呢,她的大腦失去思考這些問題的能力已經很久了。
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情。身體被束縛,被反覆鞭打,失去意識,就連記憶也差點被奪走。
而每次自己都覺得非常憤怒拚命抵抗。
這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連這些力氣也沒有了。
甚至覺得,如果要死的話也可以。
也許是藥物的影響吧,但王妃現在虛弱無力的樣子確實跟平時的她很不一樣。
因為身體動不了,所以王妃眼中映出的只有天花板。
在這固定的視線中,有時會出現人的臉龐。
那裡面有萊蒂齊亞。他似乎說了什麼。
那個時候自己的頭腦還稍微清醒一些,然後他說出了這幾年從不曾想起的一個名字。
(坦加的納傑科王子。對了……還有這個人。這個人,怎麼了……?)
只是兩年前見過一次而已。已經完全不記得他長什麼樣子了。
不過原本,自己記住的就不是人的臉。
留在記憶中的反而是氣息和味道。
回憶中同伴苦笑著說道。
「所以我改變了舉止,還噴了香水。」
什麼遊戲……不,是賭博。
有著黑豹外形的朋友半開玩笑的說道。
「就算你鼻子再靈,也絕對無法看穿他的變身。」
那個時候自己應該是十歲或者十一歲。
「那怎麼可能!」
自己憤然的反駁道。
這樣的話就試試看吧,然後自己便被帶到了人類們的晚會上。
身著正裝的數百名男女,在絢爛的照明下談笑風生。到處裝飾著花朵,耳中也傳來優美的音樂聲。
「你的同伴也在這裡面。要是你在晚會結束之前能找到他,你就贏了。」
說完朋友也變成人類男性的樣子,打扮得很精緻。
雖然自己完全不想被當成女孩子,但是人類的衣服,還是女性的要更華麗更漂亮。男人都是黑色的,很沒意思。
這種地方更是如此。
雖然自己喜歡黑色的皮毛,但是本來就很難區分開的人類這樣聚在一起都穿上黑的,那更是只能舉手投降了。
完全分不出來。
所以,很自然的自己就先望向了顏色各異的女人們。雖然她們身上白粉香水的味道也很刺鼻,讓人厭煩,但至少那些顏色豐富的精美裝飾非常養眼。
女性之中有一個很明顯閃耀著異樣光輝的人。
她可不是一般的引人注目。會場中的男性以及女性們都死死的盯著她。
畢竟只有那裡的感覺很不同。
從脖子到肩膀的線條都能看到。肌膚有著珍珠一樣的光澤。瞳孔是深紫色,盤起的金髮上撒著銀粉。
她穿著的禮服也是跟瞳孔顏色相配的紫色。大概是縫了金屬片吧,看起來閃閃發光。
她走動時衣服摩擦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悅耳。而薄衣包裹下漂亮勻稱的肢體更是讓整個會場的女人們都投去了羨慕的目光。
大概是因為她的美貌太出眾了吧,大概是因為她的舉止太完美了吧,沒有一個男人去邀請她跳舞。雖然每個人都被她吸引,非常依依不捨,但似乎覺得就算邀請了對方也不會接受,所以一開始就放棄了。
外貌、舉止、沒有一點跟自己熟悉的同伴一致。但味道,——一點都不刺鼻,非常好聞——只有女人白粉及香水的味道。從外表看來完全是另一個人。
但是自己知道那是誰。那是不可能搞錯的。
自己毫不猶豫的開口跟她說話。
那會讓無論多麼美貌的女優奪路狂奔的美麗臉龐,露出吃驚的神色瞪大了眼睛。她毫無疑問用女性的聲音吃驚的說道。
「感覺也變了,眼睛和頭髮的顏色也變了,為什麼會發現?」
「為什麼你覺得我不能發現?」
最後這個賭當然是自己贏了。
黑豹的朋友也苦笑著舉起了雙手。
那之後,同伴和朋友一起跳了一支舞,再次吸引了周圍的注意。
雖然自己看不出人類的美醜,但那確實是毋庸置疑帥哥美女的組合。
稍微有些羨慕。
雖然自己並不想跳舞,但自己身高不夠這是最不甘心的。
那之後又過了好幾年,自己也不得不練習女孩子跳舞的方式,真是搞不懂。
(現在的話身高是不是相配了呢……?)
就在王妃朦朧的想著這些的時候,突然,她感到一陣衝擊。
「——……!?」
一種不明緣由的銳痛襲擊了全身。
而且,毫無疑問那不是自己的疼痛。
一瞬間,王妃醒了過來。
朦朧的視線也瞬間有了焦點。
她想起了自己在哪裡,現在處於什麼狀態下,但是這些都已經無所謂了。
她感到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懼。差點慘叫出來。
(這是,什麼!?)
那種近乎於絕望的不安,以及彷彿躺著墜入深淵的不快。
全身的皮膚都戰慄起來。
心臟的鼓動瞬間激烈起來,出了一身汗。
雖然覺得坐立不安,但是身體還無法活動。自己好像變成了活著的銅像,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王妃表情僵硬,大口喘息著。
(剛剛的,是什麼!!)
有過一次,之前曾經有過一次這種感覺。
那就是那個同伴在自己眼前被擊中的時候。
當時他像一片破布一樣飄到空中,落了下來。
那個時候自己感到了彷彿自己被擊中一樣的疼痛。
而且,這種疼痛,這種緊迫感,實在不像是在不同次元之中。非常近。
(難道……他,在這裡嗎!?)
而且受傷了嗎?
那個同伴總是對自己的身體很不在乎。
他總是笑著說,反正都不會死,沒關係的。
開什麼玩笑。
他的身體跟一族的其他人比起來,要脆弱得多。
身體還好。關鍵是意識。
如果突然遭受劇烈疼痛的話,如果以凄慘的方式被殺掉的話,如果因此精神受到很大傷害的話……
他有可能數十年甚至數百年都一直沉睡,醒不過來。
王妃忍不住咬緊牙關。
平放的雙手緊緊抓住了床單。
平時,王妃早就瞬間跳起來了,但是虛弱的身體卻不聽使喚。
自己被抓住過了多久呢,王妃已經搞不清楚了,但她已經睡了將近一個月了。在這段時間,也沒怎麼吃東西。
人類的肉體如果不吃東西的話,就無法活動。而且,現在王妃的身體還沒有擺脫麻藥的控制。
肉體這樣痛苦衰弱的話,別說是戰鬥了,就連自由活動都做不到。
但是,生物的身體並不總是講道理的。
現在的王妃就是如此。
就算沒吃東西,就算有藥物的作用,現在也一定要起來。
「只要還活著就要奔跑。」
這是父親的口頭禪。
狼的話大家都是如此。跑不動的時候就是死的時候。
自己還活著。
那麼,就一定要站起來。
「只要還能奔跑就要戰鬥。」
父親也曾這麼說過。——跟什麼戰鬥。跟自己軟弱的意志戰鬥。
王妃先開始調整呼吸。
讓身體的各個部分鼓足力量,讓身體開始活性化。
營養不足的部分用勇氣來代替,將精神作為唯一的燃料,讓自己的肉體蘇醒過來。
蘇醒過來的嗅覺聞到了讓人不快的味道。
那是王妃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味道之一,那是喝了酒之後失去自製的男人的體臭。
酒宴高潮過後,納傑科王子突然一時興起,往王妃沉睡的塔走去。
雖說在王妃恢複意識之前,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