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領增援的是帕拉迪。
看到納西亞斯微微一笑,看著巴魯,稍微低下頭。
僅此而已,就能同時表達了「好好地回來了」和「平安比什麼都好」。
看到帕拉迪的臉的納西亞斯也非常安心。
出來時雖說是做做樣子,但還是要對這人拔劍了。為了再次向那件事道歉,從馬上下來的納西亞斯身後突然傳來了悲鳴。
反射地回頭。
嘉蘭斯像被擊中的大樹一樣緩緩地倒下了。
「嘉蘭斯!」
「隊長!」
納西亞斯和嘉蘭斯隊的騎士們都臉色變青,跑到把地面砸出震耳欲聾的聲音的男子身邊。
躺在地上的男子的身體上,實際上被十三支箭射中。雖然也有格擋箭矢的東西,但大部分都貫穿護甲深入肉中。
普通的男人早就死了。
嘉蘭斯呼吸很淺,意識朦朧。即使呼喚也無法響應。
「來人啊!抬擔架來!」
擔架響應悲鳴般的請求被搬了過來,但這是不夠的。比起擔架,被搬運的男人要大得多。怎麼也載不上。
作為代替運送兵糧和蠟的貨車被緊急準備了。
嘉蘭斯被裝上大車和其他的死傷者一起被運送到橋上。
兩個關口已經被拉蒙納騎士團控制了。
而且,也佔領了橋前的帕萊斯德領地、橋後,迪爾菲尼亞領地里也有迪雷頓騎士團的陣地在監視著。
多虧如此才沒有受到攻擊,他們平安地渡過橋樑回到了德爾菲尼亞的領地。
這個陣地是由薩克斯指揮的。
當他回到薩克斯的營帳時,薩克斯看見巴魯的臉輕輕地低下了頭。
相反,巴魯則是一副強硬的表情。
薩克斯裝作沒有注意到那個表情。
「傑克團長在比爾格納要塞附近。可以去彙報您回來了的事情」
「我會留在這個最前線」
「這是團長不允許的。下達了如果生還一定要回比爾格納要塞的命令。——在那之前請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
戰鬥了一天一夜,只是稍微小睡一會兒其他時間都持續動著。第一次意識到身體像鉛一樣沉重,但是巴魯搖了搖頭。
即使身處這個營帳中,也能聽到納西亞斯拚命呼喚負傷男子的名字。
嘟噥了一下。
「……阿斯汀的病情如何?」
「肯定是重傷,但是從衛生兵的說法來看,沒有生命危險。反正,在這裡不能充分的治療。就和拉蒙納騎士團的傷員一起搬運到比爾格納要塞。如果你說不需要休息的話,你也和他們一起出發吧。」
被那樣說巴魯也不能拒絕。
行了一禮退出副團長的營帳時,巴魯又猶豫了一會兒,小聲說道。
「……非常抱歉」
薩克斯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不,您沒事比什麼都好。您要是活著不回來,我就要被團長和您的父親命令去死了。」
巴魯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再次行禮離開薩克斯的營帳。
納西亞斯不知道那樣的談話。
帶著負傷的迪雷頓騎士團的士兵們,馬上從陣營出發了。
連續走了一天,不久就到晚上了。
本來是夜營留宿的地方,但士兵們不肯休息。正如納西亞斯對嘉蘭斯的病情很在意一樣,迪雷頓騎士團員們都很擔心阿斯汀的病情。
一刻也好希望早一點能送到要塞,抱著這樣的決心繼續走著,第二天早晨,平安地進入了比爾格納要塞。
這段時間,納西亞斯一直陪伴在嘉蘭斯的車旁。
為了救出巴魯,整整兩天不眠不休。
抵達比爾格納要塞時,納西亞斯的體力和精力都接近極限。
但是,回到要塞的納西亞斯被告知要當場被關緊閉。
不顧羅賓斯的制止跑出來是當然要受罰的。
納西亞斯默默地按照這個處分,解除武裝之後,進入了禁閉室。不過,巴魯對此不能忍受。
受到傑克團長的熱烈歡迎的巴魯聽到這個處理有些晚了。
一聽臉色就變了。
確實憤然,腳步聲也粗暴地跑到羅賓斯的房間,對他抗議了。
「這是不當的處分。不能理解。他沒有任何罪過。如果被問罪的話,要問我的罪。請把我關進去。」
「古拉斯美亞卿……」
羅賓斯為少年意料之外的一本正經而感到苦笑,但畢竟不能聽從他的願望。用對不聽話的孩子說話的語氣做了說明。
「你不明白嗎?你是迪雷頓騎士團的人。我沒有懲罰的許可權。如果你違背團紀而犯罪的話,處罰你也是迪雷頓騎士團長的職責。」
巴魯咬住嘴唇,握緊拳頭,淡淡地說。
「傑克團長不僅不責怪我的行為,還對我的生還感到高興,並決心處罰無視命令拒絕救援活動的薩克斯副團長。——他就是這樣的人」
「儘管如此,他是你的上司,也是指揮官。如果他處罰薩克斯的話,我無權提出異議。同樣,既然你和薩克斯都是迪雷頓騎士團的一員,那麼就必須遵從傑克團長的決定」
巴魯抬起頭。
那黑色的瞳孔里燃燒著激烈的火焰。
「羅賓斯團長怎麼想的?你認為傑克團長的行為是對的嗎?」
「那不是我該判斷的。」
羅賓斯安靜地說道。
「但是,那個時候,在那種情況下,判斷不可能救出你的薩克斯副團長的判斷是正確的。如果強行返回,與等候著的敵人碰撞,會有嚴重的損失吧。我也和副團長有同樣的見解。所以我命令不能去。納西亞斯無視那個命令逃出了。無論有什麼理由,違背團命就是重罪。必須給予適當的處罰。否則,騎士團就不能發揮作用了」
「但是!」
「古拉斯美亞。你知道你抗議我也違反了紀律嗎?一介騎士向其他團長要求取消團員的處分。率領拉蒙納騎士團很長時間,我從未聽說過這麼奇怪的事情」
用銳利的目光注視著巴魯,巴魯很害怕。
其實還有很多話要說,但是一口氣咽下去低下了頭。
「……失禮了」
進入禁閉室的梨子躺在硬硬的床上。果然沒起來。
睡得很香,下午才醒。
築於城堡地下的禁閉室,上面開著非常小的窗戶。
從那裡進入的光可以知道時間。
如果說不在意國境戰況那是在撒謊,但事到如今,著急也是沒辦法的事。
雖然是犯了罪的違逆者,但過得特別好。
雖然也擔心阿斯汀和嘉蘭斯的病情,但恐怕是禁止與自己會面吧。過了一整天也沒人來見。
吃飯也只是從門下的小窗戶送來的,納西亞斯沒有和任何人說話,只一個人過了三天。
就這樣第三天的夜晚,羅賓斯悄悄地出現在了禁閉室。
團長會見受到懲罰的違逆者,是破例中的破例。
為了不引人注目,羅賓斯在深夜出現,納西亞斯馬上察覺到了聲音,醒了。
起床後,在簡陋的床上坐下,與進入禁閉室的羅賓斯對視了。
即便是透過微微滲入的月光也能窺視到他的表情,但羅賓斯並沒有在生氣。
凝視著納西亞斯的臉,微笑著說。
「你活著回來,難道你不覺得我高興嗎?」
納西亞斯盯著羅賓斯的臉,默默地搖頭。
「你還平安地帶回了古拉斯美亞。我不可能不高興。本來不管怎麼感謝都是不夠的……」
「……」
「但是,我有作為騎士團長的立場。有必須遵守的紀律。不能說你做的很好」
「我知道」
納西亞靜靜地說。
實際上,已做好了這樣的覺悟。
儘管如此自己不想讓巴魯死。
自己堅信那個男人不是應該在這種地方死的人。
「阿斯汀的病情怎麼樣呢?」
「不重。傷口不算多。聽說很快就會好。那也是個了不起的男人啊。」
「嘉蘭斯隊長呢?」
羅賓斯露出了笑容。
「不要擔心。那個男人那種傷不會有事的。負責治療的醫生說他非常結實。」(譯者吐槽:本來看正傳以為嘉蘭斯是個搞笑角色呢,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