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非常嚴峻。
根據國王得到的消息,構成艦隊的是弩炮船和武裝帆船,加在一起有八十艘,包括作業艇和運輸船在內,據說超過一百艘。
這種情況讓國王也不得不抱頭沉吟。
渥爾-格瑞克至今為止向斯克尼亞派出了數名間諜。
他們並不是像王妃的侍女那樣進行特殊調查的人。他們的只是去觀察一下城鎮的樣子,確認一下斯克尼亞國王考琉斯二世的施政,報告一下人們的言行。
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報告說斯克尼亞有如此大規模的海軍。而通知國王的是潛入坦加的間諜。
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事情。
這麼大的艦隊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間建成,如此巨大的動向也不可能瞞過市民的眼睛。
「也不可能……是看不到帆船呀。」
國王半信半疑的低聲嘟囔著。事態就是如此讓人難以相信。
但是,現在斯克尼亞的艦隊正沿著東海岸穩步前進,已經通過了格法德海域。
現在的風向繼續的話,三天後他們會出現在特雷尼亞灣。沒有一刻猶豫的時間了。必須立刻展開應戰姿態。
國王在下令讓散布在各地港口的德爾菲尼亞全艦隊立刻在寇拉爾集結的同時,動員全部近衛兵團,在港灣城塞上安放資源和人力,採取戰鬥態勢。
敵人是搭載著投石裝置的弩炮船,就是移動的要塞。騎兵隊和步兵隊無法與其對抗。這邊也必須以大型兵器對抗。
斯克尼亞這個名詞初次出現在軍事會議上已經是前年秋天的事情了。從那之後,渥爾便著手增強海軍軍力。如果可以的話,他是不想實際使用這些兵力的,但敵人的艦隊以遠超預料的規模大舉前來。
然後,既然斯克尼亞採取了如此大膽的行動,坦加便不可能老實呆著。
不出所料,在得知大艦隊接近之後,立刻有使者傳來報告。
佐拉塔斯終於顯露出要正式進攻德爾菲尼亞的動向。已經組織了三千先鋒,準備讓他們以國境線為目標出發。後發部隊也漸漸集結,總兵力大約超過兩萬。
果然如此。
國王感到胸中有什麼在逼近。那是過去不曾有過的緊張感,是那種該來的時刻終於到來的振奮感覺。
佐拉塔斯是傾注了一切展開的這次行動。
前年夏天,他和德爾菲尼亞講和,雖然卡姆塞被奪走了,但是那位殘忍的國王一直在忍耐著。去年冬天,他拋棄了擅自起兵的部下,說出了近似於借口的話語積攢下來的兵力。
很容易就能想像他會怎樣展開戰鬥。他必然會將一直以來壓抑著的憤怒怨氣都爆發出來。
眼前有大艦隊,東邊國境面臨危機。
實在難以平靜。國王處於一種激烈的焦躁感中。但是,國王絲毫沒有將這種感情表現在臉上。
王妃也曾準確的說過,上位者總是會被下位者注視著,會被觀察器量如何的。
這種時候出現動搖的話是最不好的。
國王冷靜的對應了這個報告。他派出使者下令讓北部的領主出陣,自己會往卡姆塞派出援軍,所以一定要守住國境。
雖然預料到會發生麻煩的事情,但是國王並不覺得絲毫畏縮。也一點都不覺得會輸。
敵人的艦隊向著寇拉爾前進,從某種意義上,這也是國王希望的。畢竟不能讓整個都市逃走,國王拋棄寇拉爾的時候,便是這個國家亡國的時候。
不管敵人多麼強大,都必須要打贏。國王有著這樣的覺悟。
但是,周圍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
其中特別嚴重的是海運省。這個部門的主要工作是負責管理停泊在寇拉爾的外籍船隻,維持港灣治安,管理船員,面對突然變得森嚴的警備,停泊在港口的船隻負責人都趕到了這個政府部門,要求解釋情況。
當告訴他們具體情況之後,大家滿腦子都想著不想捲入戰爭,每艘船都慌忙準備出港,甚至要求去除手續直接出港。
雖然能夠理解他們的心情,但是卻不能放任沒有許可的出港行為。現在,他們已經動員全部官員進行臨時檢查,但人手還是不夠,所以長官跑來哭訴。
重臣們也表情嚴峻。
單是坦加的軍隊已經是很大的威脅了,而且還有想要進攻寇拉爾的大艦隊。
但是,如果要出陣的話從武器到兵糧都自己協調也是正常情況。能夠動員的兵力,以及領主的力量也是很清楚的,但是海上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海戰和陸戰不同,需要非常專門的技術和感覺。最重要的是需要船。
不過,沒有任何一個領主有私人船隊。因為沒有這個必要。騎士的戰爭如文字所示,是騎馬來進行的。
因此,德爾菲尼亞的艦隊全都是屬於國王的海軍。也就是,能夠動員的戰鬥力非常有限。
而且,還有潘達斯發生的事情。
如果敵人不單是想打艦隊戰,還想進行登陸戰的話,就要進行相應的準備。但是,不管怎麼說,在陸地上能做的事情是有限度的。
結果還是要依靠海上的戰鬥力,但是自己國家的海軍到底能不能和地方的大艦隊抗衡,並且守護都市,這些勇猛的德爾菲尼亞重臣們這次面對這意料之外的情況,也覺得非常不安,露出了怯意。
就在這個時候,伊文帶著基爾坦薩斯的總督回到了王宮。重臣們的眼中的神色都變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有這個時候,無論是再絕世的美女,都比不上這個滿臉鬍子的男人有魅力。
國王沒有讓人通報也沒讓他們在下面等待,但是卡洛斯卻不會這麼簡單就被打動。
他面對一切事物都是非常率直的男人,但並不是笨蛋。雖然方式不太正當,但畢竟將基爾坦薩斯統合成了一個國家,被選為了總督。重臣們的和藹親切和德爾菲尼亞如今艱難的處境不言自明,他也看出德爾菲尼亞現在就是這麼想要得到自己的力量。
對方如果特別想買的話,就要賣得貴一些,這才是經商。而且畢竟貨品不同。不能賣給奇怪的傢伙。所以,聽到國王提出同盟邀約之後,卡洛斯對國王說出了這番話。
「你說的話我很明白,不過我想先詢問一下報酬。你說要我們幫忙趕走斯克尼亞的艦隊,不過作為代價你能夠給我們什麼呢?」
渥爾-格瑞克露出了有些吃驚的表情。
重臣們興高采烈的趕來,說獨騎長和基爾坦薩斯的總督一起回來了,所以國王以為一切早就已經談妥了。
國王非常困惑,向為卡洛斯和自己調停的伊文,投去了詢問和乞求的視線,但是伊文卻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他的意思是讓國王自己想辦法。
伊文回到王宮之後,渥爾跟他還一句話都沒說過。也沒這個時間。
因此,這個時候,渥爾並不知道卡洛斯是心懷怎樣的想法來到寇拉爾的,也不知道賴特島發生的事情。
卡洛斯直直的望著渥爾的臉。
伊文則靜靜的凝視著卡洛斯和渥爾的樣子。
突然,國王感到自己被試探了。因為不知道問題所在,所以這個考驗對他很不利,不過,不論處於怎樣的情況下,渥爾-格瑞克都是渥爾-格瑞克。他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會貫徹自己的做法,是個可怕的與眾不同的國王。他以自己的良知和信條做基礎,說出了他覺得應該說出的話。
「如果總督大人想要的話,我會很高興的獻上金銀和土地的。但是,基爾坦薩斯不是一個堂堂正正的國家嗎。也不需要我的獎賞才會行動。從戰敗的斯克尼亞那裡取得報酬才是常規。」
「也就是說,德爾菲尼亞對於我們的行動,不想做出任何保證嗎?我們自己隨便從斯克尼亞那裡搶就可以了?」
「不是隨便。我也會去拿的。畢竟得到那種邊境國家的土地也沒什麼用。頂多拿一些金銀做補償。雖然不知道那個國家有多大支付能力,但是賠償金的二十分之一給貴國,怎麼樣?」
卡洛斯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忘記了對方的身份,也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用海盜時代的語氣吼叫道。
「國王大人!怎麼能這樣!你這竹杠敲得太過分了吧!?」
他的聲音太大了,國王身後的隨從都忍不住抖了抖。但國王卻完全不為所動。
「不,總督大人。雖然說這些話有些失禮,但是希望你將貴國和我國的人口差距計算在內。假如說,總督大人有一千名努力奮戰需要得到報酬的男人的話,那我國就要養活數十倍的勇敢男性。」
「不,就算如此!最危險的工作可是我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