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勇氣打頭陣的是伊文。
「聽說要召開國交恢複紀念典禮?」
「嗯,還要一段時間。」
「雖然還有一段時間,但是下面已經是一邊騷動了。那個笨蛋還說要讓我出席呢。真是服了。聽說是舞會呀。我要牽起婦人的手,跳來跳去的嗎?真是太好笑了。」
這是初夏的午後。西離宮的露台上有一片陰涼非常涼爽,侍女端來了精心製作的料理。
「首先,要去哪裡找對象?願意跟山賊一起跳舞的貴婦人可不常有。可是,他還說要是一首曲子也不跳的話,他會為難。」
「不用擔心,不是有夏米昂嗎?」
上鉤了。
伊文內心笑開了花,但是還是露出了有些為難的表情撓了撓頭。
「這些我也想到了。如果是夏米昂的話,面對山賊應該也不會露出不願意的樣子吧……不過,我也想趁現在先跟她約好。」
伊文輕輕瞟了王妃一眼嘆了口氣。
「可是她說,她不出席那個典禮。所以我很為難。」
「不出席,夏米昂嗎?」
王妃吃了一驚。德拉將軍是所有人都承認的王國盾牌,夏米昂是他的女兒。當然有出席的資格,也應該有出席的義務。
伊文自暴自棄的聳了聳肩。
「我覺得她應該還是不想跟山賊跳舞,所以才露出那麼抱歉的表情,跟我低頭道歉了很多次,我也沒辦法抱怨什麼。」
「那是當然的。夏米昂不可能不願意跟你跳舞。不過……為什麼會這樣?」
王妃認真的歪了歪頭,這個時候第二陣容出現了。
是納西亞斯。
他露出了非常奇怪,又有些為難的樣子,鄭重的同王妃說道。
「關於預計在秋天舉行的那個典禮,聽說王妃殿下這次不會出席,這是真的嗎?」
「不是一直都這樣嗎?我要是只有這次出席了,反而會奇怪吧?」
「啊……」
納西亞斯曖昧的說道,然後露出奇怪的表情繼續追問道。
「那麼,那個,無論如何,都要缺席嗎?」
「不行嗎?」
「並不是這樣的……就是有點為難。」
「有什麼為難?」
納西亞斯低頭望著坐在椅子上的伊文,伊文也抬頭望著納西亞斯嘆了口氣。
「我猜,你也一樣吧?」
「果然,你也是?」
「嗯,真是走投無路了。你還好吧。你畢竟是容貌人格都非常優秀的騎士團團長。應該不缺對象吧。可是,我的話……」
「不。沒有這回事啊。我也跟你一樣為難。我跟那個朋友不一樣,在這種事情上非常生疏。」
男人們互相看了一眼苦笑了起來。
只有王妃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你們兩個人,在說什麼呢?」
「不,所以說,我們在說舞會的舞伴該怎麼辦。我能指望的只有夏米昂了。然後,這邊的騎士團長……」
「我本來想要邀請平日里對我非常親熱的夫人……」
看到納西亞斯露出非常困惑的表情,王妃疑惑的問道。
「難道說,拉蒂娜不會也說不出席典禮了吧?」
「嗯,就是這個難道。」
王妃再次震驚了。雖然現在她已經不是愛妾了,但她仍然擁有國王最為親近的女性朋友這個地位。
當然,國王也會邀請她。而拒絕這種邀請,已經不是單純的無禮,而是相當於不敬了。
那個恩德華夫人不會毫無理由的讓國王蒙羞。
就在王妃臉色大變的想要質問這兩個人的時候,本隊伴隨著慌亂的腳步聲到了。
「王妃!聽說你要缺席典禮是真的嗎!」
是巴魯。在旁人眼中也明顯能看出來,他非常憤怒和焦急,王妃也很有氣勢的吼道。
「所以到底有什麼問題嗎!跟團長沒有關係吧!」
「關係大了。羅莎曼德說她也要缺席。」
王妃震驚了。完全發不出聲音來。
巴魯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繼續說道。
「這次典禮跟之前的活動規模不同。是為了慶祝和坦加-帕萊斯德兩國恢複國交而舉行的隆重典禮。你以為在國交恢複方面做出最大貢獻的到底是誰。當然,也不能無視塔烏的活躍。我們騎士團也盡了自己的努力。但是,要說最大的功臣那就是你。也就是說你是這次典禮的主角。羅莎曼德說,雖然她也不想這樣,但是這位主角缺席的話,她這種人也沒臉參加。」
而在啞口無言的王妃旁邊,納西亞斯和伊文都盡量露出一副非常抱歉的神情。
「就是這麼回事。夏米昂也說,如果王妃殿下不出席的話,自己也不能出席。」
「恩德華夫人也是。要浪費殿下的一番好意讓她覺得很心痛,很自責,但是她說,如果自己出席了王妃殿下不出席的典禮的話,那更是罪孽深重。」
「我的妻子也是這樣。」
「……開什麼玩笑!!」
王妃終於回過神來大叫了起來。
「到底什麼回事!這是什麼道理!到底是怎麼發展成這麼愚蠢的事情的!?」
巴魯的表情非常苦澀。
「你跟我說這些我也很為難。你要是想抱怨的話就直接跟她本人說吧。總之,最難的是我。這明明是邀請了各國賓客的正式活動,我明明才剛剛舉行了結婚儀式,可是薩沃亞公爵卻在沒有薩沃亞公爵夫人陪伴的情況下獨自出席?慶祝恢複國交的典禮?胡來也要有個限度!」
「開什麼玩笑!」
王妃再次高聲喊道,然後憤然的跳了起來。
第一城郭內貝爾敏斯塔宅邸中,因為羅莎曼德經過很久才再次回到這裡,所以正聚集了一群貴婦人正在召開茶會。一群人將羅莎曼德圍在中間,喧鬧談笑著,就在這個時候,王妃臉色可怕的沖了進來。
沒見過這種粗野舉動的貴夫人們頓時都臉色鐵青,嚇得縮成一團。
「你想要怎樣,為什麼不出席典禮!」
女性們被王妃的大喝聲嚇的愈發縮成一團,而與這些女人相反,羅莎曼德表情堅決斬釘截鐵的反駁道。
「不怎麼樣。正如你所知的。」
「這可是為了慶祝團長和羅莎曼德的喜宴!」
「不是的。這個儀式畢竟是王室主辦的公開活動,跟我們的結婚沒有直接的關係。不過……」
這裡才是關鍵時刻。羅莎曼德想起預先訂下的台詞,慎重的說道。
「王妃殿下和國王寵愛的人都不出席的話,剛剛舉行完結婚儀式的我們必然會受到大家的矚目。可是,這樣的話太過逾越了。將主角扔在一邊,自己卻像主角一樣行動,薩沃亞公一定不會高興的。所以還是缺席比較好。」
王妃原本通紅的臉色越來越黑了。
「——珀拉說什麼?」
瑟縮在房間角落的貴婦人中,有人輕聲發出了慘叫聲,但是羅莎曼德卻毫不膽怯。
「剛剛,芙蓉宮的人親自來了。送了我豐厚的生產賀禮,趁這個機會,我聽說那個人也不出席典禮了。這樣的話,我實在是沒辦法出席。」
王妃並沒有聽完。她跟來的時候一樣,像一陣風一樣又沖了出去。
等到王妃的身影消失不見之後,剩下的貴婦人們才安心的嘆了口氣。
「……那個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呢。」
「畢竟是她本人說要缺席的。讓她這樣做不就好了嗎?」
大家都接連發出贊同的聲音,但是女主人卻只是沉穩的笑了笑。
「因為你們不懂。」
自己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剩下的只能祈禱芙蓉宮的人全力以赴了。
王妃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被包圍戰的網圍住了。她衝出貝爾敏斯塔宅邸後衝進了芙蓉宮。
在這裡,還有夏米昂和拉蒂娜以及雪拉,為了幫助珀拉等在這裡,但是看到怒氣沖沖的王妃,誰都沒辦法說出任何勸說的話。大家都臉色大變,閉上了嘴,等在旁邊。
珀拉也臉色蒼白。總是非常溫柔的王妃,現在露出從未見過的嚴峻表情瞪著自己。她差點就後悔了。
王妃拚命壓抑住激動的情緒,在珀拉面前坐了下來。
「聽說你要缺席秋天的典禮?」
「是的……」
「為什麼?」
「我聽說……王妃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