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將軍徹夜未眠,看到女兒的歸來當然是非常的開心。
但是,因為跟僕人們說女兒只是去玩雪了,所以如果太高興的話,反而會讓人覺得奇怪。大家會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拚命繃住嘴角,拚命忍住自己發熱的眼眶,不讓自己流出眼淚,這副光景實在是不像被別國的有力者們稱為《斗將》的武將。
但是,看到王妃的負傷,他跟他的女兒一樣變得臉色蒼白。
「實在是,非常對不起……」
將軍滿頭冷汗,深深低下了頭,但王妃卻只是搖了搖頭。
「不。該道歉的是我。」
「啊……?」
面對將軍驚訝的神情,王妃並沒有回答。
那個男人的目標一開始就只有自己一個人,可以說萊娜也好,夏米昂也好,都是被牽連的。
德拉將軍認為,既然女兒已經平安歸來,就應該將這件事公之於眾,搜索犯人,但是王妃卻搖了搖頭。
第一,那個男人肯定早就逃了,另外將這件事公開的話,那夏米昂被那個賊人綁架的事情也不得不公開,人們的嘴上可沒有把門的,對於還未結婚的女性來說,可能會找來一些不好的傳言。
王妃這樣解釋了。
既然王妃都已經這麼說了,將軍也不得不讓步。畢竟為了救出女兒拚死戰鬥的是王妃。
「這件事也不用跟渥爾說了。都已經結束了。」
將軍依然是一副不肯釋然的神情,但是王妃明白,就算說了也沒什麼用。
回到西離宮之後,雪拉出來迎接。
因為雪拉畢竟是男裝打扮,如果被恩德華夫人宅邸的人們看到就不好了,所以她就先回來了。
灰狼也回來了。
它看到王妃高興的把鼻子湊了過來。
「真是多虧了你啊……」
被陷阱抓住受傷的前腿的傷口還很明顯,但是這種傷它自己會舔好的。
王妃從這天開始,呆在西離宮裡不再外出。
腳不能自由行動,對於王妃來說,等同於鳥被拔去了翅膀。為了療傷,王妃和狼兩個人(?)吃飽喝足之後,就一直躺在房間中睡大覺。
而雪拉此時發揮了曾經修行的本事。在《村子》里的時候,他不僅學了很多毒藥的知識,也學習了很多療傷葯的知識。
只不過,在失去《村子》這個根基之後,就不是那麼容易能得到原材料了。
他從王妃那裡借來金錢,在城裡買到必要的藥劑,製作出效果卓越的療傷葯。
但是,最後做出來的葯,有著非常難聞的臭味,是黏黏糊糊的芥末黃色的塗抹藥物,王妃一臉很不情願的表情。
對於這個人來說,藥物只有在自然生長的野草一類。她很不願意將這種不明底細的東西抹在身上。
「我就算了,你給格魯迪塗吧。」
聽了王妃的這句話,雪拉露出了非常受傷的表情。
「這可是花了三十波爾克姆金幣的葯。」
王妃瞪大了眼睛,痛切的說道。
「掙黑心錢的也不只是神殿的那些人呀。為什麼會有這麼誇張的價格?」
「因為需要很多珍貴的材料呀。南方原產的東西價格本來就很高。」
「真是一本萬利。」
雖然很吃驚,但是想到讓侍女的努力白費的話,她也太可憐了,所以還是讓雪拉在自己手腳的傷口上塗了葯。狼大概是察覺到不安慰的氣息,緩緩的站了起來逃走了。
王妃皺著眉頭,看著侍女為自己纏上繃帶,很突然的問道。
「你說有那種能暫時提高運動能力的葯。是什麼葯?」
「我們管那種葯叫護摩。」
「……那是,吃的那種芝麻?(PS:護摩和芝麻日語發音相同。)」
「不是。是一種暗號。不過實際上到底使用了什麼……雖然肯定是使用了植物……但是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道。」
「可是,這是你做的吧?」
王妃指了指自己手腕上塗抹的芥末黃色的葯。
「就像我去城裡購買原料一樣,村子裡也有專門負責這種事情的人。村裡的藥房里總是擺著數百種以上的藥劑。我們從小時候就會自由的將這些藥劑組合在一起,學習製作各種藥物,但是只有護摩,送來的不是原料,而是直接做好的東西。」
雪拉一口氣說完了。現在的自己對於這個人毫無隱瞞。
「不過那真的是把雙刃劍。那不是通過鍛煉來養成強大的肉體,而是刺激神經讓其處於一種興奮狀態,讓自己誤以為自己變成了超人,只不過是短時間欺騙身體的辦法。」
所以,藥效過去之後,又會回到原來的樣子。而且這種葯有很強的依賴性。
使用過多的話會中毒,會非常渴望得到這種葯,得不到的話會產生禁斷癥狀。
不只稱不上是一流,這種東西非常靠不住。所以雪拉所在的達利埃斯主要使用護摩進行治療。
「那種葯,有味道嗎?」
「味道?」
「嗯。是一種讓大腦麻痹的感覺,像很濃烈的香水一樣……」
雪拉陷入了沉思。畢竟自己也不常接觸這種藥物。
「稍微有一些甜甜的感覺……」
「不,不是那麼高級的東西。就算離得很遠味道也很沖。」
「那個男人嗎?」
「是啊。」
王妃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就算那個傢伙,只是把我當成區區的女孩子想要侮辱我,他應該也不是那種,在決鬥之前,要噴很多香水,愛打扮的傢伙。而且,他藏在地面上,身上蓋著雪,連我都沒有看穿,他要是這麼做的話,就等於把自己的位置告訴敵人。」
雪拉也有同感。
「就算我要跟鼻子不如你靈敏的人戰鬥,應該也沒有心思噴了香水再去戰鬥。」
「所以我覺得應該是有什麼原因的。是跟護摩不同的什麼東西嗎,還是說他一次性使用了很大的劑量……」
「要是這麼做的話,還沒等運動機能提高,心臟就停止跳動了。就算沒那麼嚴重,也會瘋了。」
「是嗎?」
「不管是什麼東西都是這樣的,嚴格按照劑量使用的話很有效果。超過限度就會有害。如果胡亂使用就成了毒藥。而且那本來就是烈性葯。」
王妃思考了一會,接著輕聲嘟囔道。
「……我覺得那個傢伙不會死。」
「啊?」
「不。你說過,你以前曾跟他戰鬥過。」
「是的。」
「當時沒有感覺到我剛剛說的那種氣味吧?」
「嗯。至少我什麼都沒感覺到……」
王妃再次沉默了。
她似乎沉浸於自己的思考中。
她懶散的躺在長椅上,半閉著眼睛。
在她半閉的眼皮下面,能看到綠色的眸子在閃著光。
雪拉輕輕回到了廚房。
這種時候不要跟王妃說話比較好。
雪拉取出昨天就煮好的牛骨湯汁,開始著手製作晚餐。等到只剩下煮熟最後一道工序的時候,雪拉回到客廳,王妃依然維持著剛剛的姿勢,躺在長椅上。
她完全沒有看雪拉便開口說道。
「你們村裡有沒有讓人完全感覺不到疼痛的葯?」
「嗯。」
「我說的是,讓人完全感覺不到骨折或者關節錯位的那種強烈疼痛的葯……」
「嗯,有的。」
「使用那種藥物的狀態下,運動能力會怎樣?」
雪拉露出驚訝的表情。
「會不能動。因為被麻醉了。」
「手腳會完全麻痹嗎?」
「是的。」
「為了讓人感覺不到疼痛,身體也不能動了。是嗎?」
「麻醉一般都是這樣的啊。」
「那,止疼呢?這樣的話,還能動吧?」
「止疼跟麻醉不一樣。鎮痛劑是不可能讓人完全感覺不到骨折的疼痛的。脫臼也是。」
不知道王妃是不是聽到了這句話,她再次陷入了沉默。
「莉。」
「什麼?」
「晚飯馬上就做好了,要吃嗎?還是說要繼續思考?」
侍女似乎很在意自己的態度,謹慎的說出這些話,王妃忍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