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爾菲尼亞的主要政府機關寇拉爾城也很快得到了這個情報。此時這裡只有管理近衛軍團和政府機關的人。
他們都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西部領主們的造反和國王被俘的報告已經給他們帶來了翻天覆地的巨大騷動,此時同為宿敵的坦加和帕萊斯德居然結成了同盟。
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負責外交的人大吃一驚,大叫著怎麼可能。這個同盟就和太陽從西邊升起一樣,讓人難以置信。
兩國的舉動非常迅速。寇拉爾得知消息的兩天之後,代表兩國國王意志的使者便同時來訪。
同時,這也是國王在雲塞被俘的第七天。這個速度讓整個王宮大吃一驚。
從帕萊斯德也好坦加也好,距離寇拉爾都遠達三百卡提布以上。如果說不斷更換快馬的傳令兵還能夠理解,打扮整齊的使者在七天內走這麼遠的距離,實在是異常。
兩個國家各有一名使者,坦加的使者是壯年身體結實的男性,帕萊斯德的使者是半老的小個子男人。
兩人都誠懇的表達了,自己是代表本國的國王來談論今後事宜的,寇拉爾方面也不能一直沉浸在震驚中。他們必須很快選出負責接代,代表政府的人,來進行談判。
這是一個很難的任務。也是重要的任務。但是,剛好城中有非常合適的人選。
「洗耳恭聽。」
宰相布魯庫斯簡單說完便坐了下來。
他的態度非常淡然,讓兩國氣勢洶洶的使者非常掃興。
但是,對面的兩國使者畢竟能出席如此場面,都非常沉著。主君已經全權委託給他們。不知道兩者之間是不是已經達成了什麼共識,談話主要是坦加的使者負責。
兩國俘虜了德爾菲尼亞國王。老實說他們可以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割讓一半的國土,讓出寇拉爾的全部貿易特權和制海權,讓王子當人質(不過國王沒有王子所以不可能),寫下宣誓書保證今後永不反抗,他們可以提這些要求。
但是,兩國要求的只是對兩國有利的今後不平等的貿易和貨幣市場的變更,坦加-帕萊斯德周邊領土的割讓和要塞的轉讓——特別是坦加強烈要求得到伯利西亞平原。
另外還有為了監視條約能夠得到履行,在寇拉爾放置駐軍,不過兩國最終提出的最重要的事項是「重新劃分國境線」。
這次戰爭的起因是德爾菲尼亞不合理的領土擴張。因此,糾正國境線才能讓大華三國的關係正常化。
因此要重新劃分原本不清晰的塔烏附近的國境線。
布魯庫斯在坦加使者發言的時候,一語不發。一直垂著眼睛。
也許是覺得他的態度有些軟弱吧,帕萊斯德的使者終於開口,語氣誠懇的說道。
「在我方陣營的渥爾-格瑞克陛下,也希望能儘早歸來,希望臣下諸位能展現自己的忠誠。」
大概他是想再施加些壓力吧。但是,面對這個威脅,布魯庫斯終於抬起頭,非常穩重的回答道。
「那麼,那個人不是我所知的主君,是別的什麼人吧。」
兩人都露出了吃驚的樣子。
「這真是讓人意外。」
「你想說你不在乎國王的生命嗎?」
布魯庫斯細長的眼睛中散發著異樣的光芒。
「如果是我所知的陛下的生命,我當然非常在乎。這麼說有些逾越,不過我即便是用自己的生命做交換,也要救出陛下。但是,我和國家的人民,都沒有這種會輕易求饒的主君。因此,不會在乎這種人的生命。身為俘虜還胡亂指揮的話,那隻能給萬民添麻煩。」
他的語氣非常堅毅。
兩名使者猶豫了一下,湊在一起商量了一會。
要求得到塔烏,被拒絕。然後說國王怎樣你們都無所謂嗎,這是談判的正常順序。
但是對方居然會如此肯定的說「隨你們便」,那就沒法談了。
「那麼,貴國想要擁立新的國王嗎?」
「豈有此理。現在的陛下既然還活著,為什麼要擁立新國王?」
「正是如此。」
「說得很對。」
我們也同意你的看法,兩名使者熱心的說道。他們還說,我們的主君也如此希望。
但是,為此希望德爾菲尼亞能有相應的讓步。
擅長談判的布魯庫斯立刻察覺到對方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原本,這兩個人就沒想隱瞞。
帕萊斯德想得到泰巴河上游至斯夏北部一帶的廣闊山嶽地帶,坦加想要得到伯利西亞平原和之前成為德爾菲尼亞領土的卡姆塞至郎邦的山嶽地區。兩人都再三提醒,只有這一點是不能妥協的。
真是讓人咬牙切齒。
如今塔烏的秘密泄露已經是明擺著的事實了。
但是,布魯庫斯並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表現出來。他非常平靜沉穩的說道。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但是,這個問題我一個人無法判斷。需要時間協商。」
這是肯定的。兩名使者也同意的點了點頭,會談至此暫告一段落。
只剩布魯庫斯一人的時候,他少見的露出了一臉嚴峻的神色。
現在的狀況對德爾菲尼亞非常不利。國王成了人質,西部有多人造反,而且不知對方是怎麼發現的,居然得知了極密事項。
這樣根本無法戰鬥。
布魯庫斯很清楚外交也是一種戰鬥。這種戰鬥不是用劍和盔甲來進行,而是用語言和情報作為武器來戰鬥。有時花言巧語,有時略顯威嚴,有時虛張聲勢,顯露一招讓對方誤以為背後還有十招,有時暗示對方自己還有根本不存在的殺手鐧,逼迫對方讓步。
布魯庫斯是非常擅長這些策略的高手,甚至可以說是在這一方面能夠代表王國的名人。因此,他很明白現在的情況有多不利。這簡直就是赤手空拳挑戰全副武裝的重裝騎兵。
需要武器。就算不奢求能夠平等戰鬥的武器,也需要能夠反擊的武器。哪怕是能虛張聲勢也好,但是起碼需要能讓己方看起來有點強大的武器。
對於在諸多方面已經被逼入窮途末路的德爾菲尼亞來說,還有唯一有利的地方,那就是,擁有宰相布魯庫斯這種人才。
布魯庫斯在當天就和全部主要的重臣們談話。宰相是輔佐國王的人。是立於內政頂點的人,但畢竟不是主君。如果重臣們反對的話,就什麼也做不了。
以近衛司令官為首的軍部,負責外交和經濟的內務省,都以布魯庫斯為中心,同意進行談判,大家團結一心立刻開始了行動。
在其他國家是不可能這樣的。國王不在的時候誰來主導,誰來代表政府進行交涉,單是這件事就足夠讓他們吵成一團了。
布魯庫斯起初以各種原因為借口拖延回答的時間。
「雖然我個人很希望國王儘快歸國,但是為此必須割讓塔烏。這稍微有些問題。很多老資格的家臣都很頑固的說,主君不在的時候不能做出這種決定,我也實在是很為難,畢竟,習慣用刀箭來處理問題的那些人,似乎無法理解我們的這種策略,真是非常的麻煩,但是我一定會讓他們同意的,請再等一段時間。」
其實根本沒人反對。現在布魯庫斯就是寇拉爾城的主人。此人人格和見識之深厚,人脈之豐富,要遠超旁人,但他至始至終都展現出非常窘迫的態度。
兩名使者也不覺得能很快得出結論。他們雖然大方的點了點頭,但是帕萊斯德的使者卻說道。
「雖然主君不在,但是如果主君提出願意割讓塔烏的話,如何?他們會服從嗎?」
是啊。王牌在帕萊斯德手中。對此布魯庫斯非常為難的回答道。
「正是如此。如果是其他情況下的話,我們都會非常高興的服從這個命令。但是現在不行。即便那是陛下的筆跡,現在的陛下畢竟是貴國的俘虜。貴國可以讓陛下寫出任何信件,可以讓他在任何文件上簽名。這跟陛下本人的意志毫無關係。」
帕萊斯德的使者慌忙擺了擺手。
「不,這……這真是為難啊。我們絕不會做這種事情的。面對貴國國王,我們會獻上最大的敬意。如果可以的話,是啊,人數太多的話不行,但是我們可以安排一次會面。」
「這真是……不好意思。」
布魯庫斯笑著低下了頭。
坦加的使者也欣然點頭說道。
「這真是個好辦法。一定要這樣安排。確實,我們在這裡費勁唇舌,也遠不及渥爾王的一句話。你們聽到陛下親口說的話,也會同意修正國境線吧?」
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