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邦這塊土地本身就形成了天然要塞。
以懸崖著稱的塔烏山脈的一部分被古人開墾為羅謝街道,使通行成為可能。但卻拿大部分土地束手無策。四面八方都擴張著險峻的山崖,其中則有河川流過,是難攻不落的地形。
朗邦要塞也是堅固的構造,在寬廣河川上突出的堅固土地上建立,是能將河川對面都盡收眼底的構造。絕不會看漏跑來街道的敵人,無論對方是多大的軍隊都能確實地防守住。
再加上,說到壟城戰,庫利桑斯騎士團在德爾菲尼亞之中也堪稱數一數二。
雖然沒有迪雷頓騎士團那般的激烈鬥志和高強的攻擊力,但他們堅固的防守力完全可比喻為一座堅固的岩石。不會血氣上涌,也不會得意忘形。
只要自己身處要塞,那任何敵人都別想通過。騎士團如此確信著,作為國境的防波堤,有著自身的自負和驕傲。
這絕非對自己的能力和要塞的性能過度自信,而是從結果上得出的結論。
從坦加那方看來,要和這樣的敵人和這樣的要塞正面對決實在是太蠢了。
所以用了計謀。
就算是堅固的朗邦要塞,若是在大半兵力都在領地巡邏的時候,遭遇了大軍的話也只能束手無策。光是要死守要塞就傾盡全力了。
就算騎士團幾乎失去了所有戰力,也仍縮在要塞里。不斷忍耐攻擊就是他們防禦時的得意招數,但可想而知淪陷已經是時間的問題了。
現在太陽即將西沉。
河川對面包圍著朗邦要塞的坦加陣營的帳篷和旗幟,都在那天的夕陽下散發著不詳的光輝。
而且他們還準備在河川上搭建臨時的橋樑。
這個要塞三面都被水包圍,只有南面連接著陸地。當然,南面也被敵人壓制,切斷著要塞和德爾菲尼亞軍的聯繫。但是那處於非常下方的位置,所以通過架橋,直接連接起街道和要塞。
在能把這些事盡收眼底的懸崖上,現在國王和王女站在那裡。
兩人都被風吹亂了頭髮,臉上和全身都是汗水。雖然拚命調整呼吸,但激烈的疲勞卻無法隱藏。
在來到這裡之前,國王最後還更換了一次馬。
羅亞的男人們也換了自己牽著的替換用的馬匹,以此努力減輕馬匹的負擔,但王女的愛馬就那樣向前直奔,現在也一起俯視著要塞。
敵人的數量約有五千,而且還在不斷增加中。
毫無疑問,是判斷已經沒有國境上的障礙,坦加送來的增援吧。就算不想也能知道,他們是真心想要拿下朗邦。
觀察了戰況的國王嘟囔道。
【不愧是庫利桑斯騎士團,虧他們堅持下來了】
但要是不能在明天之內解救他們,那份努力也就白費了。國王簡單地說出了解決辦法。
【關鍵要打倒堵住南面的敵人】
王女也點點頭。
【如果要切斷包圍網的其中一面,就只有那裡了】
【只要大軍趕到,就能衝散那些敵人。他們恐怕會害怕我們和要塞的夾擊】
【只要驅除南面的敵人,要塞和這邊的聯繫也會恢複】
【如此一來,河川對面的敵人根本不足為懼】
問題在於大軍根本不存在。
在來到這裡的途中,已經以國王之名向各地領主宣布出戰。然後,現在德拉將軍應該已經進入了羅亞,向山上進發的伊文也以最快速的命令準備著出陣吧。
但是,數千的人,數百的馬,為此需要的食糧和軍備,要集齊這些並非一朝一夕的事。
而且還要考慮到他們趕來這裡的時間。雖然他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但不能過於樂觀。
一臉嚴峻地俯視著要塞的王女說道。
【太陽要落山了,總之今天先休息吧】
馬上的國王低聲笑了。
【好久沒有兩人獨處了啊】
【嗯?】
【你想起來了嗎?以前我也曾和你一起,面對眾多的敵人不是嗎】
王女也微笑起來。
是這個國王還在流浪時的事了。自己剛剛落入這個世界,當然也不是什麼王女。
【要以兩個人面對那個大軍,有點難啊】
聽見了王女不小心漏出的嘟囔,國王又笑了。
【敵人有五千,這邊加上隨從也才二十四人啊?你就不想逃走嗎】
【那麼你又如何呢。不逃嗎?】
【我是不能逃的,這裡是我的國家。
在那裡拚命的是我的臣下。不救不行。但你又如何呢?根本用不著奉陪我一起身陷險境吧】
王女無語地睜大了綠色的眼瞳。
向著一旁的國王招招手,要他靠近一點。
【…………?】
一邊覺得奇怪,國王也駕馬靠近到快碰到的地方,他的臉上啪地響了一記。
乘在馬上打了國王一巴掌的王女一臉複雜,但嘴角卻笑著。
【要是我不在就頭疼了吧】
【也是啦】
國王也笑了。
【要是你能在,我會很高興】
【那麼就別說多餘的話了,我還是你的同盟者啊。就算…】
王女聳聳肩,下了馬。
【就算你不這麼想了】
【莉…】
【至少你沒有把我叫做怪物啊,光這樣就足夠了】
【等等,雖然我確實大吃一驚,也覺得那不是人類會做的事。但是…就算如此…你也依然還是你啊】
【你的臉在抽筋哦】
被立刻埋怨的國王把手覆蓋到自己的臉上。
【…真的?我怎麼不覺得】
【那麼我讓你困擾了】
【那怎麼可能】
【不,讓你困擾了,而且也讓你害怕了。你不用那麼顧慮我的心情。因為我和你是不同的生物啊】
國王對這句話很火大。
確實很驚訝,也覺得恐怖。但說自己不會吃人的明明是王女。
國王本來準備相信她的這句話,話說在這種時候顧慮別人並非為他人著想,只是偽善。
想這麼抗議的時候,王女回頭了。
【那麼比如說,如果就那樣繼續儀式的話,你能做到誓約之吻嗎?】
啞口無言了。
確實如果王女回答了[我發誓]的話,就會那麼進行下去。
在腦海里鮮明地再生的是,下半臉都被血染紅的王女,還有因為脖子大出血而幾乎立刻死亡的士兵的屍體。
國王努力地保持平靜說。
【因為那是儀式的一環。請進行誓約之吻,如果被司教那麼吩咐,我應該會照做吧】
【你看起來似乎心情不太平靜呢】
【別耍我了。我還修行不足。確實…要完全保持平靜很難。但我也不會逃的。我可以向你發誓】
【那麼,現在,能做到嗎?】
【做什麼?】
【現在,在這裡,繼續進行儀式】
一看國王回答不上來,王女就笑著說了。
【做得到,你可別這麼說哦,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國王在馬上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顧慮你了。相對的,你也別再試探我了。這種交流方式…讓人心情不快。還不如被痛罵更好呢】
【抱歉,不會再這樣了】
王女一臉認真地道歉。
包括大將和雜兵所有人在內的二十四人的小部隊,擅自把暫時空著的民家借來作為宿舍。因為戰爭似乎要開始了,原本家裡的人好像去避難了。傢具之類的都幾乎保持原樣。
然後眼中蘊藏著異樣光彩的國王和隨從開始交談,是在太陽落山後差不多過了一小時的事。
國王居然說,【明早,進入朗邦要塞】
跟隨的人都大吃一驚,您打算怎麼做,這麼一問,【從正面進攻】國王這麼回答。
【等到黎明就突破南面的軍勢,沒有其他辦法了】
其他人都啞口無言了。懷疑自己的耳朵,互相打量著。但不論誰都是一副驚愕和不安的表情。
不假思索地看向王女,這個人也一臉平靜。
【這個做法最有效。要是前天早上還在寇拉爾的國王現身的話,敵人一定會動搖。就如同宣言了大軍立刻就會趕到一樣啊】
道理上說得通。夾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