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來巴城見到布魯庫斯的渥爾.格瑞克瞪大了眼睛,啞口無言。
他身旁的德拉將軍、納希亞斯以及莉都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布魯庫斯像之前亨德里克伯爵所作的那樣,在渥爾面前俯首謝罪。
這可是曾經的外交第一人,在列強面前都毫不讓步的布魯庫斯。跟他不可靠的外表相反,他很有體力,也很有韌勁。有的時候,他能毫不在乎的說出其他人難以說出口的事情。但是,他從沒以如此如坐針氈的心情面臨交涉。
坐在椅子上,同侍從長對峙的男人茫然的嘟囔道。
「你說女官長是我的親生母親?」
「這種可能性非常高,現在這種狀況讓我不得不這麼說。」
一群人同時沉默了。
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也臉色蒼白。男人還是一臉茫然,而少女不知如何是好,不停的來回望著這些人。
「雖然我已經決定,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吃驚了。不過這可是個驚人的新事實。」
男人平靜的說完之後再次面向布魯庫斯。
「那麼,女官長說有話要跟我說。」
「是的。」
「所以你是為此讓我去的吧。」
「是的。」
「如果我拒絕的話女官長會被處死。」
布魯庫斯沉默了一會之後,表情苦澀的點了點頭。
「是的。」
「不行!」
說話的是德拉將軍。他的臉色比剛才還要蒼白。
「你說什麼呢……布魯庫斯,你就這麼厚著臉皮接受了這種任務嗎!陛下,絕對不行。這是為了把你引誘過去的陷阱!」
「也許吧。那個佩爾澤恩不可能讓我就這樣見到女官長。條件是什麼?」
「首先請釋放巴魯大人和亨德里克伯爵。關於會面的地點,我們想在商量之後再做決定……」
「商量什麼,我除了答應你的條件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你不用客氣了。」
男人聲音平靜的說道。布魯庫斯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地點在寇拉爾城的最高會議室,時間上希望能盡量快一些。那個時候,我們允許一個中隊作為護衛隨行,不過在大門之後,便由近衛兵負責了。」
「不像話!!」
德拉將軍愈發生氣的叫了起來。
「作為護衛至少要有三千兵力一同前往寇拉爾,而且我們需要變更會談地點!根本不可能在本宮中進行!!那裡可是佩爾澤恩的魔窟!!」
「德拉將軍。我們只是想知道真相。這同時應該也是你們的願望啊。而且不可能讓女官長離開王宮。」
「去了王宮的話,你們會怎麼處理這位大人,就是一句話的事了。而且拿著菜刀的不是你們。是佩爾澤恩!這麼愚蠢的條件怎麼答應!」
「德拉將軍,我用自己的生命保證這位大人的安全……」
「不好意思,你的這種保證沒有任何意義。到了那種時刻,佩爾澤恩能連你一起殺掉!」
德拉將軍的表情和渥爾相反,他用彷彿能噴出火焰的眼睛瞪著布魯庫斯。
但是布魯庫斯卻絲毫沒有動搖。他是自己主動要求完成這次任務的,面對這種情況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如果最高會議室不行的話,我們可以讓步。但是,至少也要在內城牆內。關於護衛雖然三千兵力不行,但是我們還是會盡量滿足你們的要求。」
「對吧。只要能從女官長口中問出你們想聽的話,那一切都結束了。佩爾澤恩將完全勝利。然後這位大人會被處刑。女官長也是同罪吧。」
「德拉將軍。我是想要盡量避免這種事情發生的。不,是必須避免。」
總是態度溫和的布魯庫斯站了起來,眼中閃耀著異樣的光芒。
「如果我希望得到這種結果的話,是不會特意來到這裡的。我的提案是,只要卡琳大人能承認這位大人是他的孩子的話,便會當場解除她女官長的職務,而這位大人宣誓退位就可以了。到時候可以隨便找一個理由。你們也回到自己的領地上。然後這位大人將和卡琳一起被永遠放逐國外。」
德拉將軍的粗眉毛微微動了動。
他重新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思考。雖然這樣對雙方來說都沒有什麼好處,不過至少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失。
「那個佩爾澤恩也同意了嗎?」
「會讓他同意的。而且對於伯爵來說,這位大人就是眼中釘肉中刺。只要能在重臣面前證明他的來歷,證明他無權得到王位的話,就沒必要再管他了。問題是能否得到你們的同意。」
德拉將軍還沒回答,男人便說道。
「我答應。」
大家同時轉頭望向他。
「可是,陛下……」
「德拉將軍,不要再叫我陛下了。這正好是個好機會呀。知曉真相,退位。這是我求之不得的。」
「不,可是……」
「最重要的是,如果女官長真的是我的親生母親的話,我不能見死不救。如果我這麼做的話,我死去的父親一定會非常生氣的。」
布魯庫斯不由得低下了頭。
布魯庫斯並非不了解國王的監護人費爾南伯爵。
「不過,內城還是不行。那是因為我們這邊的將軍們也很想參加這次會談……」
「這是當然的。」
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立刻回答道。
男人繼續說道。
「我並不是懷疑侍從長你說的話,但是現在的執務部就等於是佩爾澤恩的私人物品。如果那個男人想要的不是將我流放國外的話,在內城牆內我無法反抗。至少也要在第二層城牆內。佩爾澤恩也可以把女官長帶到那裡吧。」
侍從長眯起眼睛點了點頭。
「明白了。但是不用說,會談之前要將所有的武器交給我們保管。」
「可以。」
「關於這邊的人員,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僅限於在場的這些人……」
男人緩緩的搖了搖頭。
「那不可能。先不說別人,拉蒙那騎士團和羅亞的那些人恐怕不允許自己和主人相隔三十卡提布那麼遠。」
「可是,也不能讓這麼多人全都涌到寇拉爾去呀。」
「那讓他們留在中間怎麼樣?」
而男人進行交涉的精巧手腕,讓德拉將軍根本找不到說話的機會。結果,會談的地點定在第二城牆中一名貴族的官邸中,國王軍軍隊中的兩千人一同前往,並停留在距寇拉爾一半遠的地方。
看起來是政府方面的巨大讓步,不過布魯庫斯似乎一開始便計算好了,需要做出這些讓步。對於他們來說,本宮也好,第二層城牆也好,都差不多。讓男人和女官長見面,在大家面前,讓女官長說出那些至關重要的內容就可以了。
政府軍害怕的是得知真相之後,這個男人會自暴自棄。這個男人現在因為庶出的原因被趕下了王位。但是,決不能小覷他同伴的數量。而現在的問題是,這一事實不能公佈於世。
寇拉爾最害怕的是,這個男人煽動對改革派心懷不滿的人,表現出戰鬥的意向。無論如何都要讓這個男人《主動》放棄王位。
政府內肯定會有人認為,只是將退位後的男人流放海外,這處罰太輕了。
可是,布魯庫斯打算全力壓住這種聲音。憑藉長年的經驗,布魯庫斯相信事情還是不要鬧大比較好。
如果佩爾澤恩侯爵要採取強硬手段的話,就當場表示決裂,他已經有了覺悟,到那個時候會跟阿諾侯爵表達自己對政府的反意。
佩爾澤恩侯爵也無法無視這種覺悟。所以布魯庫斯是身為全權大使來到馬來巴的。
幸好,他在大的條件上跟國王軍達成了一致。剩下就是些細枝末節了。為了定下具體的時間和地點,布魯庫斯暫時返回了寇拉爾。
當天晚上,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才將整件事告訴了自己的副官和女兒。因為馬上就要在寇拉爾進行會談了,已經不能再隱瞞了,而且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聽到這些,三個人都啞口無言。
「我們已經發誓,即使如此也要打倒改革派和佩爾澤恩,可現在這一切似乎已經不可能了。剩下能做的只有全力保護那位大人的生命安全了。」
將軍的語氣非常沉重,聽起來沒什麼精神。
納希亞斯也是如此。
「結果,一切都如佩爾澤恩所期望的那樣發展,這是最遺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