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二章

差不多同一時間,在寇拉爾城的一間房內,佩爾澤恩侯爵聽取了從馬萊巴趕回來的漢多利庫伯爵的報告。

不出所料,說是那個男人並沒有解散軍隊的意思,而是打算繼續以寇拉爾為目標進軍。

聽到這個,侯爵綳起了臉。

「漢多利庫伯爵你也做了不像是你會去做的事啊。既然如此還不如請差遣我去做就夠了。明明請您和巴魯大人,你們兩位一起就那樣趁勢將偽國王軍擊破是要更為讓人樂於見到的,那麼又何故要刻意折返呢?」

「因為出現了必須向貴公詢問的事。」(插話:中文文言文是有貴公這個詞的)

伯爵憤然地說到。對方雖說應該是有著比伯爵更高的爵位,地位更高的人才是。但是,佩爾澤恩侯爵歸根究底不過是個貧窮小貴族的兒子,曾經在宮內出仕的一介差役罷了。

在他被從坦加嫁過來的王妃看中而成為側近的時候,也被前任佩爾澤恩侯爵看中,才做了乘龍快婿還得以繼承爵位。

這可是特例中的特例般的出人頭地。一種說法是,前侯爵對這個人的才能有著很高的評價因而把女兒嫁給了他;另一種說法是,因為那個侯爵的千金有著相當不好的傳聞,所以要想和門當戶對的人家結親到底是無望的。

當然就算沒有這一回事,漢多利庫伯爵的態度也肯定不會有改變。

漢多利庫伯爵是個只要對方是沒有獲得自己認可的人便決不會以禮相待的人。

「貴公還記得費爾南伯爵嗎?」

「費爾南伯爵?」

佩爾澤恩侯爵一臉訝異。如同是沉到了記憶深處般的名字,浮上來的時候似乎還是花了些時間。

「啊啊,記得。就是那個,將那個男人帶進王宮,導致本次騷動的始作俑者是吧。他本人似乎是對此一無所知的做了這些事,但還真是做了些讓人頭疼的事呢。」

「所以也就是說,無論對他做什麼都行咯?」

被老鷹一樣銳利的眼神所貫穿,佩爾澤恩侯爵更加一臉訝異了。

「漢多利庫伯爵。你到底在說什麼?」

「別裝傻啦!僅僅是將費爾南伯爵關押進北之塔你還覺得不夠,還要對他加以光是用嘴說都讓人感到可怕的拷問來將他置於死地,這都是貴公在背後唆使的對吧!」

佩爾澤恩侯爵原是一邊埋頭於文書一邊應對著漢多利庫伯爵,但這時也不禁抬起了頭。

臉色陡然一變。

「你說費爾南伯爵死啦?」

「你到底想要裝到什麼時候?」

雖然漢多利庫伯爵一聲喝道,但佩爾澤恩侯爵竟也一副可怕的神情,一面搖著頭一面站了起來。

「請等一下,漢多利庫伯。這可不能聽過就算了。我雖然將費爾南伯爵投入了北之塔,並下令要將其嚴密監視起來決不能讓其逃走。但同時我也下令決不能讓他死了。所謂人質正是要讓他活著才有價值。讓他死了的話就什麼也做不成了。更何況要是他在北之塔瘐死了的話,那我這邊就當然應該有收到報告才對。」

「什麼?這麼說,貴公還不知道伯爵已經從塔中越獄了一事嗎?」

「你說什麼!?」

佩爾澤恩侯爵這次終於驚愕地大聲叫了起來。

兩人慌忙地交換了情報。

然後便將與漢多利庫伯爵同行到此的魯卡南大隊長叫來了。大隊長一面非常窘迫一面也還是將前些日子潛入北之塔所救出的費爾南伯爵的情況作了說明。

在此之前亞努亞侯爵也來了。這是出於漢多利庫伯爵的考慮。畢竟對於近衛隊士而言,亞努亞侯爵的話比什麼都有分量。

亞努亞侯爵正如漢多利庫伯爵所說,給了他對潛入北之塔一事不作追究的承諾並在此條件上讓他將詳情一一道來。

大隊長這才安下心來。他原本就對費爾南伯爵所受到的虐待感到憤怒便熱心地說了起來。

「那樣已經可以說是很慘了。在下雖然是不知道有什麼理由,但是讓人吃點苦頭吃到這種程度真的有必要嗎?在下對此抱有疑問。雖然正像剛才說的一樣,受了箭傷是導致他死亡的原因,但是就算繼續那樣待在牢里,想來他也活不長了,有著那種程度的傷光是還活著就已經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漢多利庫伯爵姑且不論,就連亞努亞侯爵也一下子臉色嚴峻了起來。只有佩爾澤恩侯爵像是在意著別的事情而質問起大隊長來。

「話說回來,卿等,也就是說僅僅三人便潛入了北之塔咯?」(插話:原文貴官,對譯為卿)

「是……那個,非常抱歉。因為是陛下的旨意。」

「我知道。我並不是要追究你什麼。但是,沒想到還真讓你們給做到了。」

「在下也是這麼想的。」

大隊長認真地說道。

「不過,不管是潛入北之塔,還是救出伯爵,在下都沒有出什麼力。這個只要請您去找那晚在北之塔執勤的士兵問過就會一清二楚了。在下不過是單純作為通行證而被用到了而已。」

「那麼,我問你,實際上擔負起費爾南伯爵救出行動的指揮之責的人是誰?」

「是……那個……」

大隊長一時語塞。他擔心當自己說出那個少女的事情時,真的還能獲得信任嗎。

要知道,即使自己是從頭到尾親眼所見的,也是到現在都還不敢相信。

「是誰呢?德拉將軍嗎?還是說是拉蒙納騎士團長嗎?」

「不,那個……」

大隊長冷汗直流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時,漢多利庫伯爵不耐煩地插話道。

「是誰都好。事到如今還來討論這種問題又能如何?」

「的確如此。」

亞努亞侯爵也點著頭向漢多利庫伯爵問到。

「你是有說過陛下對費爾南伯爵的死懷有莫大的憤怒是吧?」

「是的。這也難怪。那可是讓人不禁後背直冒寒氣般的劇烈的激昂情緒。」

亞努亞侯爵臉色很難看。

看來,這樣下去不好收場了。

「漢多利庫伯。在你這麼辛苦的時候實在是抱歉,但我很擔心馬萊巴,能請你現在趕回去一趟嗎?」

「老夫原本就有這個打算。雖然巴魯大人對老夫說在老夫回來之前不會有什麼輕舉妄動,但是照那位大人的脾性來看可就不知道這能保持到什麼時候了。」

亞努亞侯爵點頭以示贊同,接著這次則朝著魯卡南大隊長說到。

「卿想必也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吧,近衛兵團從今往後,將採取阻止陛下對寇拉爾的進軍這樣一種方針來行動。雖說只是很短的一段時間,但是卿畢竟和國王軍一起行動過,對其內部情況應該也很熟悉。因此,雖然已經讓你受累了但還是希望你現在和漢多利庫伯爵一起到馬萊巴去一趟。」

「是!」

大隊長對其致以最高的敬禮。

雖然是突然的方針轉換,但是這本身也不是什麼稀罕事。雖然確實對以無與倫比的國王派而著稱的亞努亞侯爵的改弦更張感到驚訝,但這並不是自己該考慮的事情。

但是,隨著回想起近距離見識到的國王的勇猛,那個少女遠非常人的武勇,更重要的是國王那將全軍如指臂使般的統率力,不想與之正面衝突這一點還是有冷靜地考慮過的。

在先讓魯卡南大隊長退下之後,漢多利庫伯爵便以銳利的目光瞪視起佩爾澤恩侯爵來。

「正如剛才所聞。不打算說明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佩爾澤恩侯爵一聲嘆息,接著便重新朝向一臉險峻的二人。

「恕我拒絕,這真是天大的冤枉。費爾南伯爵的死也好,拷問的事也好,我也是現在才第一次聽說。」

「這可不像是巨細無遺的貴公會說的話。」

漢多利庫伯爵冷冷地說到。亞努亞侯爵那端正的面容也因為嫌惡而扭曲。

「現在掌握著寇拉爾的全權的,除你之外別無他人,不是嗎?要是說不是你下的命令的話,那麼又還能有誰做得到?」

「誰都能做到。」

面對著侯爵突然的發言,兩人不禁互相交換了眼神。

「北之塔的話,正如您所知,是置於專門的監視官的管理之下的。雖然從塔的維持到犯人的管理,全部內部事務都由他們一手承擔,但是因為他們的身份極其低微,當其面對某個身份比他們高的人時,對……比如說是,面對改革派中的誰時,那麼即使被命令去拷問伯爵,也不會對此抱有任何疑問而照做不誤的不是嗎?」

亞努亞侯爵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