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王抵達羅亞的十天後,總數已擴充到三千的國王大軍開始向著寇拉爾進軍。
雖然全軍上下沒有把握能夠攻陷寇拉爾,但即使這樣這場戰爭也不能就此罷手。
特別是在如今這種局勢下,更是如此。
雖然也有意見說不妨先等待後續的領主軍隊到來,等軍隊全部匯合後再出發。但是這樣一來,也等於同時給寇拉爾方面以反應的時間。再說,德拉將軍早已派人把國王歸國的消息通知了從羅亞到寇拉爾的主要領主。對改革派的倒行逆施心存不滿的人到處都有,想必在途中也會有地方領主前來為國王效力。
縱使不能做到讓他們倒向國王軍,只要他們能夠保持中立靜候事態發展,而不是倒向改革派騷擾國王軍,這就已經足夠今國王滿意了。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即按照當初預訂的計畫成功抵達迪雷頓騎士團的根據地馬來巴。雖然馬來巴就位於寇拉爾的眼皮底下,但考慮到全局也不得不冒險出擊。
此時此刻,國王正身著事先準備好的戰時裝束,跨著黑鹿毛,精神抖擻地站在大軍的最前頭。本來將軍還打算和胸前的徽章一樣,製作一面綉有德爾菲尼亞王室徽章的王旗,但是由於時間過於匆忙不得不就此作罷。
伊文依舊是那身黑色裝扮,只是他身上既沒有穿用於防護的麻布衣也沒有套上鎧甲。雖然大家都勸他說畢竟刀劍無眼還是小心為妙,配上點防具會顯得比較明智,但他回答說若穿上了這些笨重的。傢伙不免會動彈不得,於是他笑著婉言謝絕了眾人的好意。至於其他塔烏男子的看法也都幾乎和伊文一樣。不過,塔烏自然會有塔烏自己的方法。他們在衣服裡面纏了好幾層的貼身布衫,布衫之間似乎裝了什麼東西。這樣不僅提高了防禦力,而且依然是行動敏捷,身輕如燕。
拉蒙納騎士團則是清一色的索子甲,配上狹長的上衣。上衣中綉染著完全一樣的徽章。
夏米昂扎著一頭栗色的秀髮,在一身濃茶色的騎士裝束外套了副水晶制的鎧甲,腰際別了把銀劍扮在大軍中顯示出一種不可思議的美麗來,吸引著士兵們的目光,但是更值得大書特書的,顯然還是那位位於國王身邊的少女。
現在已經是春光明媚的季節,天氣日漸變熱,少女已經解下了原來纏在頭上的織物。她只是隨便地地用了根細繩把滿頭黃金般的秀髮紮起來,別上銀色的飾物。金髮與銀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交相輝映。
將軍家的女眷們趕製出來的衣服的確是非常輕便,絲毫不會妨礙行動。少女只是在長袖護身衣外套了件質地厚重的無袖夾克,然後扎了根腰帶,下面穿了一條寬鬆的褲子,最後腳下跨了雙及膝的軟筒長靴。看上去比塔烏的男子們還要來得輕裝。
「這般柔弱的身體,不穿鎧甲的話是不是會有危險?」將軍擔心地問道。
「擋住流箭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吧。」國王笑著回答。
少女把箭筒放置在馬鞍後部,並且與其他男子一樣裝載著口糧。雖然黑主絲毫沒有接受過作為軍馬的訓練,但它像是久經沙場一般,顯出一副鎮定的模樣。少女覺得自己不能夠總是叫那馬為黑主,乾脆替馬改名為格雷亞。那黑馬也似乎對自己的新名字很是滿意,少女一叫這名字,它立刻就聽懂了。
如今連頑固的德拉將軍,以及他那位死腦筋的副官也不得不承認,那馬真的與少女親密無間,並且令人吃驚的是只對少女一人順眼。
離開羅亞之後平安無事地過了數日,三千大軍穿過羅榭街道,逐漸逼近了帕奇拉山脈。這時偵察兵慌慌張張地趕了回來。無論是去馬來巴還是前往寇拉爾,都必須通過帕奇拉山脈與吉爾茲山脈之間的谷地。但根據偵察兵的報告,那附近的領主看樣子正匆匆忙忙準備迎戰。
毫無疑問,關於國王軍的事情他們也早就知曉了。由於將軍事先已經派人向各地領主要求他們對國王的效忠,其中有的領主爽快地答應了對國王的支援,當然也有人一言不發,態度暖昧,甚至也不乏有的領主對國王抱以敵視情緒。
更糟糕的是,那個領主的城扼守著帕奇拉山脈的入口,據說近來不斷有軍隊向那裡集結,並在夜以繼日地加固城防。
「看起來在趕到馬來巴之前,,這一戰是免不了了。」
對於地方領主們懷有二心一事,國王並不顯得怎麼憤慨,他只是轉過頭來淡淡地對副將說道:「將軍,在這附近可有適合駐紮軍隊的地方嗎?」
「有,再過前面些有個村子。」
風聞這裡將要爆發戰爭後,當地的村民都像兔子一般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他們攜家帶眷,扛著財產物品,很快就逃得乾乾淨淨,村子裡只剩下無法搬走的房子。對於國王軍而言,雖然這個樣子不免有擾民的嫌疑,但不管是借宿還是安營紮寨都沒有比這更好的地方了。
三干大軍以村子為中心駐紮下來。而國王則帶著少數幾個人前去觀察那座城堡的防守態勢。
這一帶的領地被稱為瓦別卡,所以那個成為國王軍眼中釘的城也就理所當然地被稱為瓦別卡城。登上不遠處的小山丘,可以看到瓦別卡城四面環水,顯然是建在河川分叉的灘岸上。即便不使用望遠鏡,也能夠清晰地看到在瓦別卡城的箭塔與城牆上布滿了士兵,他們的目光全神貫注,整座城一副戒備森嚴的樣子。城約佔河灘的一半面積,剩下的另一半原本是空地,但現在在那裡面向著河川設置了柵欄,其間駐紮著數個營寨,大量軍隊里隱約可見騎兵與步兵混雜在其中。
看上去,僅僅是城外的軍隊就已經超過四千了。國王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而且敵人似乎士氣高漲,對阻擋國王軍的前進充滿了信心。
「看來敵人遲早會主動攻過來的。」
「沒錯。」
德拉將軍也滿臉嚴峻地微微領首。
雖然己方的兵力並不比敵方少多少,但問題在於敵人擁有一座城池。
通常而言,與城裡的敵人交戰極其艱難,所以攻城戰被稱作是用兵者的一場噩夢。作為大將用兵的規則,要求盡量避免強攻要塞城池。因為攻城戰不僅需要十倍於敵方的兵力,並且還必須擁有壓倒性的攻城器具,如果採用兵糧戰術的話則還要耗費大量的時間。
然而,對於國王軍而言,他們既沒有這麼多的時間也沒有足夠的資源。
而且若是敵方先發制人,城裡城外一起殺過來的話,這個村子可能連一刻都支撐不了。
「我軍該怎麼辦?」
德拉將軍問道。沒有料到關鍵時刻居然那麼早就來臨了。雖然將軍早就知道這位年輕國王的武勇,也對他抱有充足的信心,但是這位僅僅在位半年就被反賊從王位上趕了下來的國王至今尚無率領大軍進行實戰的經驗。
「聚集到那裡的軍隊全部都是近鄰的領主私兵嗎?」
「不是……」將軍凝神觀察。「似乎近衛兵團也增兵前來援助。」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那些地方領主即使心有不願也不得不派兵來這裡裝裝樣子了。」
當然毫無疑問的是,改革派肯定對他們做了承諾,一旦擊破國王軍,恩賞自然大大的優厚。
大致觀察完敵方勢力後,一行人返回了大軍駐紮的村子。接下來國王派遣間諜偽裝成村民,對敵人的部署做進一步的詳細調查。
據說這一次近衛兵團派遣了兩個連隊前來支援,估計人數在一千左右;瓦別卡城主及其同族的戰力為一千五百;至於從鄰近地區.趕來援助的領主勢力總和則接近四千人。這樣的話總兵力應該在六千以上,是我方的兩倍。
而且敵人有著堅固的城塞作後盾,勝利似乎是沒有指望了。惟一能夠勉強算做優勢的是,國王軍有著堅定的信仰,認為自己一方代表著正義,士氣倒是異常的高昂。
「但是,僅僅是氣勢上的優勢並不能擊敗敵人。」
這句話當然也沒有錯,但在目前戰力不足的情況下必須用其他途徑來彌補才行。
當天黃昏,在國王的居所。
德拉將軍雖然語氣上依然慎重,但卻是一副堅決的態度。
「依老臣之見,我軍必須主動出擊以尋找戰機。決定戰爭勝負的雖然不僅僅是士氣的高低與否,但是高漲的士氣肯定是引向勝利的重要原因。」
「將軍所言甚是。只是這樣一來,我軍也難免會有較大的損失。前面的路還長著呢……」
「要不,就像小姑娘說的那樣,試著把對方拉攏一些過來?」開口發言的是伊文。
還有納希亞斯、嘉蘭斯以及夏米昂……自從在德拉將軍的館城相見之後,出席會議的各位成員相互間已經十分熟悉了。
納希亞斯憂心忡忡地說道:「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