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況下,羅亞只是一塊閑置著的牧草地,如今這塊土地上卻突然熱鬧起來。
一切都按照會議上擬定的計畫進行。將軍按預定順序往附近的領主派去了使者,同時在自己的領地內再擴充招募了五百勇士。無論是拉蒙納騎士團還是羅亞的勇士們此刻都忙於著手戰爭的準備。
據說對於和自己相似的人是容易產生信賴感的,所以對塔烏的一行人的到來,羅亞的男子們似乎是懷有相當好感。來自塔烏的這八位和他們一樣也都是身強力壯的勇士,個個都不畏犧牲,並且還精於騎射。即使他們被正式認命為國王的貼身護衛,也沒有人流露出驕傲自大的情緒,而是忠於職守,時刻護衛著國王的安全。
德拉將軍則為了國王戰時裝束操著心思。
漆黑的外套採用了腓紅色的絹織物做里襯,國王的頭盔採用了黃金作為裝飾物,此外還有劍帶、馬刺等等。這些華麗無比的物品一件又一件地被送至館城來。
上裝的衣襟顯得頗為寬長,在前胸位置上嚴嚴實實地綉著德爾菲尼亞王室的徽章。雄獅的側面像上兩支利劍交叉而過,劍鋒上似乎放射著奪目的光芒。這徽章是由夏米昂先勾畫出圖案,然後由眾位女眷們一針一針認真縫製出來的。徽章不僅圖案複雜,還大量使用了金線銀線,即使作為一件刺繡品來評價的話也是難得一見的傑作,以夏米昂一人之力還真難以做到如此程度。
試穿上全套裝束的國王看起來的確渾身充滿了大將風度,其堂堂的儀錶不禁令人交口稱讚。
接下來是國王的坐騎。
德拉將軍已經約定要把羅亞最出色的寶馬贈予國王當坐騎使用。順便附帶提一下,他也同時答應給塔烏的男子們與少女選一匹駿馬。在以盛產軍馬而聞名大陸的羅亞能得到這樣的待遇,簡直稱得上是盛情款待了。要知道,一匹調教得這般優秀的軍馬可是值不少錢。
羅亞民眾的養馬方式顯得似乎與眾不同。
作為馬的名產地,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家家戶戶都飼養有馬匹,但是獨特的是在這裡卻並沒有馬廄這一類的建築物,他們採用的是放養的方式。雖然也經常會有數人為了防備偷馬賊的出沒,而騎馬警戒在牧場上,但是在放牧地卻沒有柵欄之類的東西。極目遠望,在視野中無數頭駿馬自由自在地賓士在大草原上,時而悠閑地散步,時而愜意地啃著肥美的水草。
「這樣的話,豈不是會把自己的馬匹和別人的弄混了?」
聽伊文這麼外行地一問,將軍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在羅亞這塊土地上,可沒有人不會分辨自己的馬匹和他人馬匹的不同。即便主人同時擁有多達數百頭的良馬,只要有自己不認識的馬匹混進來的話,自然也是一目了然,何況他們也都很清楚附近的其他人飼養的馬匹,這匹陌生馬的主人是誰也大致心中有數。」
「真是令人佩服!」伊文從心底由衷地發出感嘆。
作為領主的德拉將軍,在羅亞自然跨上了暫時充當腳力的馬匹,向著將軍的牧場進發。那裡的駿馬都非常的出色。
這個時候正值春意盎然的季節,無論是地面還是樹上都洋溢著春天的氣息。在一片綠意中,牧場上無數顏色各異的馬匹正安詳地低頭吃草。裡面也夾雜著不少剛出生不久的小駒,有的依偎在母馬身邊,不時地伸著脖子去喝母馬的奶,有的則懷著十足的好奇心,盯著這群陌生的來訪者。
「真的是好美呀!」
看到眼前這番景象,少女跳著拍手稱讚道。
「你指的是馬?還是指風景?」
「兩方都是。」
「哦,小姑娘你喜歡的駿馬是怎麼樣的呢?」
「伊文呢?」
「我嘛……我就要那一匹了!」
伊文手指的那匹黑鹿毛,在無數的駿馬中顯得尤為出眾,那匹馬兩個前蹄一片純白,額頭上還留有一小塊白色的斑紋,看上去特別的顯眼。
「啊,要那匹的話可不行!」將軍否決道:「那一匹駿馬是特意為陛下準備的。不好意思了,你挑其他的吧。」
「哎呀呀,真是可惜了。」伊文眼中充滿了遺憾,頗為不舍地搖了搖頭。既然是為國王準備的,那就不好意思染指了。於是他打消了心中的念頭,重新選擇了一匹。其他男子也都各自選了自己中意的駿馬。
這個時候,輪到將軍的隨從們開始大顯身手了。毫無疑問,他們也都是騎馬而來,只是在他們每人手中都持有一根奇怪的竿子。在細長的竿子頂端系著一條同樣是細細長長,但頗為結實的草繩,草繩的另一頭綁在略顯彎曲的竿子中央。
當塔烏的男子中有人挑中了某一匹馬時,他們就單手持著竿子飛快地縱馬過去,追趕那匹已經逃開的目標,一會工夫眼看著就要.趕上了,隨從一揮竿子,不偏不倚套住了月子,並且讓那馬從奔跑狀態中驟停下來。馬顯得相當的暴躁,雖然已經被套住脖子,但還是不肯乖乖就範,而是不停地來回跳竄試圖從繩中掙脫出來,一直到力氣用盡才不得不安靜下來。
真不愧為軍馬名產地的羅亞,每個勇士都擁有那值得驕傲的精湛本領,令人頓生大開眼界之感。
看到這近乎表演似的捕馬技巧,少女拍著手樂得又蹦又跳。
「真有意思,釣馬竿子呀!」
塔烏的男子們也都一臉佩服地往視著這一切。
「原來如此。羅亞的勇土們的確不是一般的人物呀!」
聽到布朗這麼一說,伊文也點了點頭:「看上去捉起來似乎毫不費力,但如果沒有相當大的勁道可是握不住那竿子的!」
接下來將軍也指示隨從捕獲了為國王準備的那匹黑鹿毛。正當他們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目光敏銳的塔爾博似乎看到了什麼,他突然小聲叫了起來,提醒將軍說:「將軍大人!快看,那是黑主!」
「啊……」將軍下意識地勒緊韁繩停了下來。
雖然對於伊文等人而言,他們並不清楚所謂的黑主是什麼東西,但是這時羅亞眾男子的臉上卻都浮現出緊張的神色來。
「在、在哪裡?塔爾博大人!」
「在那裡,隱約可以看到是在樹叢中。」
眾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之情,焦急地等候著那東西的出現。
不久,一匹馬從樹叢後面悠然自得地踱了出來。
這馬絕非尋常的馬匹。
此刻,不僅僅是羅亞眾勇士,連塔烏的男子們都一起發出了由衷的感嘆聲。對他們來講,馬並不僅僅只是單純的一種動物,同時也是用於戰鬥的寶貴機動力。理所當然他們都擁有鑒別馬匹性能優劣的銳利眼光。
剛剛出現的那匹馬的雄姿,是他們至今為止從來沒有見過的。無論是光澤的軀體還是健實的肌肉,都是那樣的完美,不禁令人悠然神往。
那馬通體烏黑,看起來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瑕疵。與其說是烏黑,更具體地說起來倒像是泛著紫色的光芒。令人稱奇的不止這些,那馬甚是健壯高大,甚至毫不誇張地說,比將軍為國王特意挑選的那匹黑鹿毛還要大上一圈,甚至連甩著即使看到外面圍著一群人,依然神色自若。
毫無疑問,那絕不是匹被馴服了的家馬,因為此刻它正斜著眼睛警惕地望著不遠處的人群,那目光是那麼的尖銳,視線凜凜地一掃之下,令人不由地膽怯三分。如果用威風凜凜這個詞語來形容那匹馬的話,是再合適不過了。伊文小聲地吹了聲口哨,問道:「將軍,難道您不想把那馬捕獲獻給陛下當坐騎嗎?」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做得到的話,哪裡還會讓它橫行到今天呢?」將軍回答道,但是語氣中並沒有多少嘲諷與不快,倒是能夠體味出其中的那份感嘆:「那可是羅亞的黑主,馬如其名,乃是羅亞的主人……這馬自己可沒有主人。」
「不屬於任何人?」
「是的。從一百多年前起就是這樣。」
聽將軍這麼一說,伊文吃驚地瞪大了雙眼。
「那馬活了一百多年?」
「說什麼蠢話呀!當然是換了好幾代了。眼前這頭黑主估計是第五代或者是第六代了吧!」
馬也和國王一樣會換接班人,這話聽起來也實在是令人奇怪至極。塔烏的男子們都不由豎起耳朵想聽將軍作更詳細的說明。
「那馬第一代是在什麼時候出現在某牧場的,現在已經說不清楚了,也有人說是在某一天突然就出現的,那都是陳年舊事了……從那個時候開始,一直以來都是眾人垂涎的名馬,據說當時有好幾個馬場主看到它,眼神都變了,一擁而上都想把它據為己有,但是……」
「沒有成功?」
「是的,當時的具體情況如何我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