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連續趕了一天的路已經非常疲勞,所以很快就進入夢鄉。
但出乎意料的是,好夢沒過多久就被無情的打破了。
有一種異樣的聲響漸漸逼近過來。
起初聽到的是馬蹄聲響。從馬蹄聲聽起來應該有好幾匹,朝著這邊筆直而來。
渥爾知道自己現在是被通緝追捕的身份,所以他立即就跳了起來。
「莉!」
「早就醒了。」
這是少女一貫的作風。無論是置於何種條件之下,她的頭腦總是那麼的冷靜與清晰。在這點,她遠遠凌駕於那些歷經戰陣的武將。
少女已經從地上坐起來,黑暗中,她的那雙眼睛在閃閃發亮。
「人數好像來得不少。八、九……啊,具體數目無法確認,大概就這些吧!」
少女看上去在細數著馬蹄聲。
同樣她的那雙耳朵也靈敏得令人無法置信。
男人急匆匆地站了起來,準備從倉庫出去。少女制止了他,說道:「先等一下,看樣子好像有點奇怪!」
馬蹄聲漸漸清晰了起來。同時隱約聽到有女子在大聲尖叫,似乎還夾雜著魯莽漢子們喝醉酒,狂亂的喧嘩聲。
兩人偷偷地從倉庫的門縫往外看去。
明亮的火炬在黑暗之中顯得那樣的猙獰。同時,那幫傢伙的說話語氣也是惡狠狠的,令人感到害怕。
很快地,叫喊聲此起彼伏,外面聲響不斷。接下來是馬嘶聲、豬叫聲、雞嗚聲……在原本寂靜的黑暗中,喧囂聲不斷蔓延開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把臉轉向對方。
看上去,好像是一夥專門搶劫家畜的盜賊。今人不解的是,雖然外面一片狼籍,但不管是附近的鄰居,還是被搶掠的人家,他們既沒有要跳出來拚命的樣子,也沒有哭天喊地。
也許,他們認為若是跳出來笨拙地反抗強盜而倒霉負傷的話,那更是雪上加霜了,所以乾脆就一直逆來順受了。或者他們在心中對自己安慰說,僅僅是家畜被搶,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強盜們甚至不忌憚自己的行徑可能會引起的注意。他們只是專註於追逐四處逃散的家豬,忙著捉那奔來竄去的雞群。
倉庫里,少女小聲地擠出一句:「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男人小聲地問了一句。
「作為國王,難道沒有義務保衛國民的財產不受侵犯嗎?」
「那也要看時間與場合。」
兩人一邊看著眼前強盜的搶掠,一邊冷靜地進行著談話。
「要是這種掠奪是定期反覆進行的話,那麼即使這次把他們趕走了,也沒有多大意義。甚至一旦我們插手的話,會使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真是令人意外,你很冷淡耶!」
「應該說是冷靜。如果是你,又會怎麼做?是為了弱者而勇敢地站出來,把那幫傢伙趕跑嗎?難道你會這麼做?」
少女聳聳肩:「既然這裡的人們已經下定決心,忍受強盜們的蹂躪。那我這外人就不準備插手了,免得多此一舉。」
「嗯?也不知道是誰更冷淡一些……」
兩人在黑暗中悄悄地交談著。但是沒過多久,情況就發展到了令他們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他們聽到自己借宿倉庫的那戶人家,大門被野蠻地撞壞,接著傳入耳的是人的悲嗚聲。
起初是年輕姑娘的驚叫聲,接下來似乎是女孩母親刺耳的尖叫,以及女孩父親拚命懇求的聲音。
「不要呀!請等一下!你們不是約定過不對家裡人動手的嗎?」
四周響起了好幾個男人猥褻的笑聲。
「我們怎麼會做那麼殘忍的事情呢?」
「這麼說吧,我們又不是不認識你們,又不是把你家裡什麼東西都搶走了,我們說過的,只是借用一下嘛!」
「請你們把我女兒放了吧!要錢的話,不管多少我都給你們!請你們放過我女兒吧。」
那個父親悲痛的聲音傳了過來。
「真是個糾纏不休的傢伙!」
「是不是想讓我們一把火燒了你的房子?!」
隱隱約約的毆打聲、痛苦的呻吟、還有死死抱住倒地的丈夫不放的妻子那凄慘的哭聲,不斷傳入兩人耳中。
「爸爸!爸爸!爸爸!」
那姑娘幾乎陷入了半瘋狂的狀態。
她拚命地掙扎著,試圖從強盜手中掙脫出來,結果卻適得其反。那幫強盜看到這番情景,變得更加興奮起來,他們的口中不停地傾瀉出難以入耳的猥瑣話語來調戲那個姑娘。
倉庫里的兩人看到這情景,再也忍不住了,頃刻間就拿定了主意。
不知道是用來趕牛的,還是用來驅趕小鳥的,牆角躺著幾根粗細正合手的長棍。
少女順手抓起一根,把另一根遞給男人。然後少女大喊一聲,從倉庫間跳出來。
「住手!」
外面的那幫髯面強盜們,正忙著準備把那筋疲力盡,已經沒有力氣再哭喊的姑娘架上馬鞍,一聽到這聲音,都不由得大吃一驚,回頭看了過來。
清脆稚氣的聲音,目空一切的語氣,兩者也太不相配了。
強盜之中,有五人騎在馬上。其他四人則下了馬,拿武器指著那家人,控制住他們的反抗。
其中一人看到從倉庫出來的只是個孩子,一一邊咋舌一邊追了過去。當他看到那其實是個少女時,不禁獰笑了起來。
「嘿嘿!連這種地方都藏著小姑娘呀!來得正好,一個的話,我們可是不夠分呀。過來吧!」
說著,就想上來捉住少女。少女兩手緊握著與自己身高相差無幾的長棍,如同使長槍一般,對著撲上來的盜賊就是狠狠一棒。
「啊!」
那一棍的氣勢極其驚人。
挨了一棍的強盜高高地飛向天空;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四肢無力地掙扎了幾下,癱在一邊。
「什麼!」
強盜們一陣騷動。這時,少女又重複了一遍。
「我說了,把手放開!」
無論是覺得不可思議的強盜們,這家主人,還是被架在馬鞍上的姑娘,都啞然無聲。
騎著一匹格外顯眼的駿馬,首領模樣的男人緩緩策馬過來,兩隻眼睛惡狠狠地從馬上掃下來,對著少女問道:「你是誰?」
「這間倉庫的客人。」
「客人?客人的話,就該老老實實地待著。如果是這家的主人,那就另當別論了。主人有叫你們出來嗎?」
「這家主人說了,叫你們放開他的女兒!那姑娘也說討厭你們!強迫別人的是你們吧!還是給我乖乖地滾回去!」
但是,那男人並沒有把話聽進耳。他的兩個眼睛一直盯著少女纖細的身體,反反覆復地來回打量著。
「可惡!你究竟用了什麼詭計把我的同伴打飛的?就憑你這弱小的身子……難道你會用魔法?」
「給我滾回去!這是第三次說這句話了。」
看到少女這副頑固的姿態,馬上的男人不禁有點發怒,當然也稍微感到有趣。
「如果我不撤離這裡,你想怎麼樣?哼哼。」
「就這樣!」
話音未落,只聽嗡的一聲,少女揮了一下長棍。
棍子前端準確地擊打在馬上男人的頭部。
「啊——」
馬上男人的頭部後側被少女從側面掃過來的長棍猛擊一棒,立即從馬上翻身滾了下來。
這絕不是年僅十三歲的少女所能夠擁有的力量。這是勇猛如拉蒙納勇士的嘉蘭斯都不得不甘拜下風的奇特力量。
沒有人能禁得起這種力量的全力一擊。
運氣稍好一點的立刻暈厥;倒霉的話可能就被當場打死了。
少女看都不看落馬的男人,只是把長棍緊握在手中,然後輕盈地縱身一躍,以極其漂亮的姿勢地坐在剛才那馬上男人所坐的位置上。
令人吃驚的是,少女並沒有使用韁繩來策馬。她兩手握著長棍,雙腳輕輕地踢了一下馬腹,就穩穩噹噹地驅馬前行。一眨眼,就向其他四騎沖了過來。
即使在馬上,少女的武勇也毫不減弱。她左右來回揮舞著長棍衝殺。一下子工夫,馬鞍上都已空空如也。
「這、這個混蛋!」
地上的那幾個強盜被激怒了,他們操著兵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殺了過來,直取馬上的少女,可是一切都是徒勞。
一人被馬的前蹄踢翻;一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