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放浪的戰士 第9章

「說起來,最近都沒有碰過面,不知道德拉將軍怎麼樣了?」

現在實際上是代理國王的諾拉.巴魯手上還繼續著批閱工作淡淡的問道。

當年二十二歲的他就已是聞名整個王國的騎士了,已經時過數年,現在依然是年輕氣盛。可以看出他自少年時期開始就已發揮了優秀的武術才能。

經過多年磨練的修長身材看來不僅健康,而且非常有精神。

眼睛與頭髮同樣是閃亮的黑色。雖然從外貌看來確實與那個男人極為相似,但周身的氣質卻大不相同。

無論是那個男人令人自然而然想要接近的感覺,或是他讓人無法記恨的直率,在這個人身上全都不見蹤跡。同樣黑色的眼睛在巴魯這裡卻總是浮現除混合著諷刺的狡猾笑容,同樣被太陽曬烤過的臉頰卻散發著不尋常的野性。即可以說是一種精神與驃悍、也可以說是對自己的能力具有充分自信的年輕人中的典型人物。

即便沒有特意被安排那些地位與名譽,就說起他本人的身份也是德爾菲尼亞屈指可數的大貴族:薩沃亞公爵。公爵的父親在數年前便已亡故,身為獨子的巴魯自然而然繼承了整個家業。

然而,這個身份卻他格格不入。巴魯本人也極其討厭被人稱為薩沃亞公爵,他更喜歡有人叫自己迪雷頓騎士團長,或者就是簡單地稱為騎士巴魯。而實際上這個男人怎麼看都是實戰類型,無論是公爵的稱號還是書案工作,都是極不適合他的。

對於這樣的巴魯來說,現在所忍受著代理國王進行書案工作的滿腹痛苦,簡直是常人難以想像。

「不過。我最近也沒有碰到過呢。」

面對他的聞訊,佩爾澤恩也面無表情地回答說。

他只是邊整理著一疊接一疊的文件邊直接了當地回答道。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似乎是已經與想到他會這麼說,巴魯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這位昔日被稱為斗將的人,也被軟禁了半年多了吧。最近我想去看看他。」

佩爾澤恩侯爵終於揚起臉來:「這又是吹得什麼風呢。巴魯大人!我還是第一次聽您這麼挂念別人的事。」

「另有用意嗎?我沒有別的打算。只是將軍和我一樣都很討厭被人關押著監視起來,更別說是被與自己意向相反的謀反者關起來,我想他一定已經義憤填膺,生氣到不行呢。」

滿含諷刺的話語卻沒有激起侯爵的任何反應,他依然心平氣和地還以微笑,如此沉著的樣子卻最讓人厭恨:「謀反者的稱號我實在不敢當呢,巴魯大人。我從沒有一刻懷疑過將軍的心意,將軍與您一樣,都是極為熱情的愛國志士,這一點我非常清楚。」

巴魯黑色的眼睛中浮起混合諷刺的憤怒之光,他向房間入口處站立著的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望了一眼說:「不過這樣的招待卻讓人很不舒服呢。」

「哦哦,這可都是為了您們好。您與將軍,怎麼說呢,如果能在選擇朋友方面改善一些的話,這種事就完全不需要了。現在這樣連我都覺得遺憾呢。」

這次輪到巴魯心中一震,放下手中的文件說道:「不愧是大政治家說的話,感覺就是不一樣。連解決問題的方式都和別人不一樣。」

此處正是辦公室。也就是應酬工作的地方。

不管公事還是私事,兩個人總是竊竊私語,今天卻一反常態。

強壯的身軀縮坐在椅子中,巴魯一個人喃喃道:「算了,馬上就會結束了,馬上我就可以不再被按在這張桌子上了。」

「您這是什麼意思呀,巴魯殿下?」

那黑色的瞳孔中散發著一副憂鬱的光芒:「因為這個王宮真正的主人馬上就要回來了,要是那樣的話我就可以欣然離位了。」

佩爾澤恩侯爵不禁苦笑了幾下。那可是極其秘密的事,絕不可能會傳入這個男人的耳中,不知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才會讓他知道。

可能是那個自稱隱居的那個侯爵。祭司長他們制定了嚴密的口令,這樣一來即便封鎖消息還是會被泄露出去。

「不難猜到是誰泄露的消息。在這個王宮裡,是的……最後的王儲也在七年前駕崩了。自從先王——你的伯父駕崩之後,這個王宮就顯得格外空曠。我們這些守城的人也寂寞難耐。我盼望著能早一天迎接未來的國王,怎麼樣,巴魯殿下?」

「我看你那個詭計能堅持多久。」巴魯斜視著充滿敵意的眼神看著侯爵:「你看著吧。還有你那些同黨和親信們。」

「你對你未來的國王還真是忠心耿耿呀,真是佩服。」佩爾澤恩以審視對方的神情說:「你的兄弟,好哇,要是真有其人,我長年在德爾菲尼亞王儲家做事不會不知道吧?真是太奇怪了。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哇。」

巴魯這才意識到剛才說漏了嘴,趕忙閉嘴不再說什麼。

這件事說到底正是佩爾澤恩侯爵的對策。不過既然已經說到此處,也不可能再收回了。而侯爵似乎也沒有與巴魯繼續爭論的打算,只是邊整理書籍邊說道:「好了。今天就到這吧。我想明天的安排是,我們分頭接見坦加和帕萊斯德的大使。」

「你覺得這樣的安排妥當嗎?」

「當然妥當,鄰國對我國有興趣那是自然的,他們也很想知道未來的國王是什麼樣子。」

「這事不急,就說德爾菲尼亞的國王在訪問別的國家。」

正懷抱著一堆書的佩爾澤恩侯爵緩緩地張開了口:「你的伯父、我唯一的君主,德魯瓦大王是偉大的君主,可就那一次,那位一向賢明的人卻做了不合身份的糊塗事。和被升做侍女的農家姑娘有了沾染,反使自己陷入了麻煩中。」

巴魯只是用銳利的眼神看著遠方,默不作聲。

「只要是王儲的孩子,不論是男是女,不可能不被授予名譽及地位。這種人盡皆知的常識用不著我多費唇舌的。然而,正是在這個問題上出現了爭執。我剛才說過了,那個姑娘不是國王原本的侍女,也沒有獲准在內部工作,只不過是因人手不足而隨便找來的女人罷了。」

「那又怎麼樣。不管母親身份如何低下,他是國王陛下的骨肉這一點是不容置疑的。」

雖然巴魯這麼說,可侯爵的臉上卻浮現了一副諷刺的模樣。

「正因如此,才值得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國王陛下的孩子。」

「……」

「在侍奉陛下遠行的時候,那個受了過往恩寵的女人的確是那麼說的,而陛下也承認了。但是那個女人是不是只和陛下一個,還是同時也與其他男人有染,就是一個很大的疑問了。實際上那個姑娘是有機會接觸無數複雜男人的。可能就是那些與她在一起工作的男人們也說不定,更有可能是與軍隊里的士兵們來往不清,說不定是在哪次上街的時候,連孩子的父親都不知道是誰就懷孕。陛下在這件事上太欠考慮了……真是……」侯爵把嘴撇成極不屑的形狀。

「隨便說話也要有個限度。被你這麼一說那個姑娘簡直成了專門的騙子了。」巴魯露出一副嘲諷的笑容:「就因為這麼奇怪的理由嗎?那麼反過來說,又有什麼理由不相信那個姑娘說的是實話呢?」

「年輕姑娘的心術是何等模樣,巴魯殿下怕是還不了解吧。」

「我應該多和侯爵學學有關女子的心術。輕浮的女子的確是很常見。但為了男人女子情願犧牲一切的情況也是很多呀。」

「你並不了解那個姑娘的實際情況。」侯爵還是想儘早結束這個話題。

「我確實不知道。一個既沒身份又沒教養、出身鄉下的姑娘,任誰感覺都是毫無心計傻乎乎的姑娘卻操縱了英明偉大的國王。這無論如何都是令人難以相信的。」

「對於那個姑娘侯爵也是單方面在指責她而已,大概是因為沒能說服國王斷絕與那個姑娘往來,因此就將那姑娘的話全部貶為謊話的吧。」巴魯憤怒地瞪著眼睛:「那侯爵應該也是不會把民眾這種東西放在心上的吧,他們在說出真相的時候也是沒有足夠的證據啊。乾脆將一切都當作謠言好了。因為反正說出的實話也會莫名其妙地被認作是謊話,而且他們並不懂得像你們那樣事先計算好利害得失再說,那麼逃稅之類也就不用相信了,而那個姑娘恐怕始終也弄不明白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自己說的話呢,又因為確實是事實所以才一直堅持著,這樣荒唐的固執也真是有趣呢。」

侯爵輕輕嘆了口氣:「你太固執了。連您母親的擔心也置之度外嗎?」

「侯爵才該注意呢,您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你說我什麼?」

巴魯坐在椅子上,呵呵地笑著:「侯爵大概的意思不就是,像那個姑娘那樣沒身份沒地位的卑微之人。能生下德魯瓦王的孩子就已經是得到了最大的本錢了,這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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