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反擊的九龍 4彈 九龍猴王

「今日有房呀(今晚有沒有空房)?」「一日租金要幾多錢呀(一晚要價多少)?」「唔該登記(我要過夜)。」

我拿出剛才從白雪的旅遊指南抄到武偵手冊上的廣東話,讓櫃檯人員看——

總算在下午三點左右,住進了一間位於上環的小商業旅館。接著,為了不要再讓東西被偷走,而將貴重物品都收進房間里的免費保險箱中。

然後帶著武器、現金與護照,再度出擊。

按照我們(多半是蕾姬)重新訂定的作戰,走在香港島的市街上。

我的行動本身乍看之下跟昨天沒有兩樣,但這次其實完全不同了。在心態上啦。

根據找回手機而重新復活的郵件,白雪在灣仔、理子則是在銅鑼灣,同樣再度展開了撒餌作戰。

雖然巴斯克維爾現在分裂成亞莉亞小隊與金次小隊,不過蕾姬還是有偷偷寄郵件給我說「這邊沒有問題」,因此九龍方面應該也不用擔心了。

街角傳來「碰碰碰!」的聲音,害我一時以為是槍聲而趕緊回頭……但那其實是鞭炮的聲音。因為天氣溫暖的關係,讓人沒有這種印象,不過聖誕節跟新年也近了。他們看起來應該是在測試到時候要拿來慶祝的鞭炮吧?

我接著來到一家運動用品店門前等紅燈,看到了一個小孩子在向家長吵著要買滑板。

滑板雜亂地放在店門前路上的籃子里,似乎以破盤價格販售,看來聖誕節期間的商戰,在世界各國都是一樣的。

(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不過那小孩看來是很想要禮物呢。)

正當我瞥眼看著那對讓人莞爾一笑的親子時……隆隆隆……

一輛雙層高的路面電車在紅綠燈的另一頭停了下來。因為電車的外觀貼了聖誕節廣告,所以在我看來就好像遠處有一塊巨大看板擋住了視線一樣。

接著,有一群大概是女校學生的女生集團,一邊說說笑笑,一邊走下車子。

……啊,那套白色的制服,我有看過。跟院身上穿的一樣。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在稍微遠一點的路面上……隆隆隆……

「……?」

又有另一輛路面電車停了下來。那輛車上面則是貼著功夫熊貓穿聖誕裝的廣告。然後同樣也有一群穿著相同制服的少女從車上走了下來。

——怎麼回事?

總覺得不太對勁。

她們從路面電車上走下來開心談笑是沒什麼問題,但是那群身穿白色制服的女孩子們,人數……會不會太多啦?

一輛車上就走出三十個人。難道這種現象在中國很常見嗎?

不,還有。

不只是從車門而已,還有人從車窗跳出來,怎麼看都很奇怪啊。

不知不覺間——現場就聚集了一百名左右的自制服少女。

仔細一看,路面電車的駕駛員,也都是穿著同樣制服的女學生。

正當我因為這個異狀而提高警戒的時候,這次換成從左側——轟轟轟轟轟……

(——!)

……F……FV603撒拉森……!

香港警務處的裝甲車,竟然緩緩開過來了!

FV603是一種六輪驅動的車輪式裝甲車,在北愛爾蘭紛爭時也有使用過。是機關槍子彈也能彈開的軍用車輛啊。

旋轉炮塔上似乎還加裝了M1919式機關槍。而在那個看起來很像舊日本軍九七式中戰車的環形天線中間……

座艙門打開來,露出戴有玉飾的黑髮雙馬尾——

「——眧眧……!」

正是亞莉亞的異色版本——藍幫的眧眧………

戴著眼鏡的眧眧,拿起一個金色的擴音器……

「喂——喂——依家開始拍戲,因為會有危險,所以請你離開。」

說著中國話,不知道對周圍廣播了些什麼……

結果四周的人群漸漸離開了。除了那群白色制服的女生們。

看來這群女生跟眧眧是同夥……也就是理子說過的,在藍幫資本經營下的學校就讀的少女們嗎?這樣想的話……呃!難道院也是……?

我還來不及整理這些混亂的思緒,把民眾叫離現場的眧眧就——

「——金此!姊姊們在日本受你照顧啦!」

把擴音器對著我,在炮塔上露出上半身,用生硬的日文對我如此大叫。

而她身上的服裝,就像《靈幻道士》里的中國清朝禮服一樣。

不過色調上是以粉紅與金色為主的香港版本就是了。

「你們在香港亂走,我們一直在監視喔!眧眧花了很多時間,準備好軍備了!金此跟亞莉亞在一起,要打敗,很困難。跟蕾姬打,也很困難——機娘有從姊姊們,狙姊、炮娘、猛妹那裡聽說了!可是亞莉亞不在,現在金此一個人。很容易呢!」

大呼小叫的眧眧……豎起眉梢,沒有從裝甲車上走下來。

怎麼看都是敵對的氣氛啊。難道猴的談和案還沒有在藍幫內部公開嗎?

話說回來……為了對付我一個人,她居然連裝甲車都出動了。還真是看得起我呢。搞不好我下次就要跟戰車對打啦。

「……嗚……!」

我環顧四周,就發現事情不妙。白色制服的少女們正漸漸縮小著對我的包圍網。

以我為中心的半徑越來越小,人牆卻也越來越厚。

而在人牆外側,前方與右側有路面電車形成牆壁,左側是裝甲車,背後是大樓。

——被包圍啦。而且還是被最難逃脫的同心圓陣。

「眧眧!我先警告你。我雖然不清楚你是哪一個眧眧,不過既然你是藍幫的人,就應該知道。在極東戰役的規則上,必須要靠決鬥分出勝負。我不認為這些女生全部都是可以禁得起戰鬥的人員。用非戰鬥人員包圍敵方,是違反規則的啊!」

「噗哧!規則是什麼!」

彷彿在嘲笑我而吐出舌頭的眧眧,在她可愛的尖眼睛旁甩一甩雙手。

「那時候的規則是那時候的規則!現在要按照眧眧決定的新規則做事啦!」

出現啦,對規則的完全否定!這樣規則就沒有意義了吧!

不過,這是藍幫全體的認識嗎?還是為了幫姊姊們報仇的第四個眧眧——機娘?——個人的失控行為?我並不清楚。

「戰爭是人多的一方會獲勝,人海戰術是基本中的基本呀!」

「可是……就算是這樣,你居然全都用這樣的女孩子……!」

對於敵人「違反規則」這樣出乎預料的狀況而不知所措的我,看到白色制服的少女們不斷縮小著圈子。

因為距離靠近的關係我才發現到,怎、怎麼回事?她們全都長得很可愛啊。

或許是平均身高比日本人矮的關係,嬌小的女孩子特別多。可是大家的身材都很好。

「她們就讀的是香港藍女中學。金此,對女性很弱。我特地準備了會讓你高興的狀況呢!郁手(動手)!嘻嘻!」

用尖銳的聲音發出命令的眧眧,「唰!」地攤開一把紅底黑字寫著「曹」字的扇子。

於是,聽到命令的女孩子們便「呀————!」地發出尖叫聲,殺到我面前。

「——等等……!」

退到運動用品店牆邊的我,轉眼間就被團團圍住——陷入快被擠扁的狀態。簡直就像被粉絲包圍的歌手一樣。

難、難道我被人以為會喜歡這樣的情境嗎?這誤會可大了。

「而且金此,你不知道嗎?緋色的研究上有寫,色金是——」

眧眧說到一半,忽然「啪!」地用扇子遮住了嘴巴,眯起眼睛露出「哎呀,這還是不要說比較好呢」的表情。

「……?」

我雖然聽到可疑的關鍵字而皺起了眉頭……但立刻就變得沒有餘力去管那些事了。

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的女孩子們紛紛伸出手來,嘻嘻哈哈地笑著,壓住我的手腳。

「喂……喂!不要碰奇怪的地方!住手!」

就算我如此抵抗,我的雙手雙腳依然各自都被三、四隻手壓著,讓我動彈不得。

而戴眼鏡的眧眧則是把半身藏在裝甲車裡對我說道。

「我,在曹操(眧眧)四姊妹中最謹慎。金此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的男人。所以我徹底做好防禦工作呢。嘻嘻!」

我……不但沒辦法從這個少女人海中逃脫出去,眧眧——也就是命令者,又在裝甲厚度超過十厘米的FV603,用手槍根本無法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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