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深夜,我接到華生打來通知的電話……
亞莉亞她們的傷勢,最後檢查起來並沒什麼大礙。
又是被瓦礫堆壓在下面、又是被手榴彈炸到,可是居然只受了輕傷就了事,那頑強的生命力該說真不愧是巴斯克維爾的女人啊。我雖然感到有點啞口無言,不過哎呀,總算是鬆一口氣了。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那四個人還是被安排要在武偵醫院住院一周。被車子撞了兩下的艾馬基也是一樣。
然後到了隔天——
還來不及好好休息,我馬上又接到貞德說『針對GⅢ與GⅣ的事情,要召集師團的成員進行會議』的聯絡。
另外,這天的放學後有舉辦萬聖節活動(聽說因為十月底是休假的關係,所以改到今天舉辦了)……教務科發出指示,要求學生們如果要外出就要打扮得像個樣子。簡單講就是要扮成鬼怪之類的裝扮就是了。
雖然我實在沒那種心情,不過要是只穿著制服的樣子被鬼教師抓到的話,一定會被揍得讓整顆頭看起來就跟鬼怪一樣。那樣一來,別說是參加會議了,搞不好連我都會被送到醫院去。
因此,我只好跟裝備科借了一件「隱士服」當中的附頭套長袍,打扮成黑鬼的樣子前往參加會議。
做為會議場所的「家庭餐廳‧洛克希」在楓蔭步道有擺設露天座位,而在現場——
「師團」的成員都到齊了。
我雖然走路是沒什麼問題,不過被GⅣ踢到的右膝蓋還是會痛。
因為準備衣裝的事情而打從一開始就有點快遲到的我,又因為膝蓋的關係沒辦法跑步——結果沒趕上約定好的三點,稍微遲了一些才到達貞德他們所在的地方。
「抱歉遲到了,你們可能看不太出來,不過是我啦。」
身為巴斯克維爾唯一倖存者的我戴著幾乎蓋住臉部的頭套,買了一杯烏龍茶後,來到圓桌邊……
「你遲到了,遠山。你啊……平常就已經夠陰沉了,居然又打扮得更灰暗啊。」
伊‧U鑽研派餘黨——貞德‧達魯克手上拿著咖啡杯轉過頭來。
貞德在右眼下面貼了雪結晶形狀的閃亮貼紙、頭上戴著黑色的尖頭帽、手上拿著前端是星星狀的短杖,一看就知道是打扮成魔女的樣子。
喂喂,既然是真的魔女就不要扮成魔女的樣子嘛,稍微有點創意行不行?
「喔,遠山家的,聽說汝遇上不幸啦。膝蓋還無恙乎?」
而另一位更沒創意的就是——
把藏也不藏的尾巴彎成「?」型向我詢問的玉藻,穿著紅色短裙風格的和服而只是假扮成妖狐的樣子而已。或者說根本就沒有在假扮,因為她本來就是一隻妖狐,也太輕鬆了吧?
而且平常用帽子遮起來的耳朵也全都露出來,這樣沒關係嗎?
唯一能稱得上是在變裝的,就是黏在她臉頰上左右各三根的黑鐵絲假鬍鬚……可是因為黏得很不牢靠,剛剛轉頭過來的時候就掉了一根喔。
另一方面,代表自由石匠的華生則是……
「遠山,我也是,雖然你可能看不太出來,不過是我啦。」
似乎把創意的方向搞錯了,居然把傑克南瓜燈——大顆的南瓜挖空後做成面具的東西——就這樣套在頭上了。
……套著那種東西,南瓜的味道不會難受嗎?
脖子以下穿著白色雨衣一樣的東西,確實會讓人認不出來是誰啊。她開口說話我才終於認出來了。
『哎呀,各位,真是不吉祥的裝扮不過,看起來很可愛喔,呵呵。』
我聽到這段輕飄飄的聲音,於是看向放在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
畫面上,梅雅似乎在用Skype之類的視訊功能在通話的樣子。
她是以梵蒂岡使者的身分參加極東戰役的修女,同時也是加奈在羅馬武偵高中留學時的學妹。
梅雅她……看著變裝得不三不四的我們,露出彷佛在照顧幼兒園兒童的保母般的笑容。真是讓人有夠難受。
仔細一看,梅雅背後可以看到教會的窗戶外面是一片黑暗,看來是有時差的。
「雖然感覺有些性急,不過我們這就開始進行師團會議吧。昨天,隸屬『師團』的巴斯克維爾小隊——當中有一名成員同時也是烏魯斯士兵的四個人被應該是『無所屬』的GⅢ以及他的手下GⅣ打敗了。」
貞德很熟練地開始說明現況……她似乎有像團體領導者、或者說像能幹上班族的一面。
「昨天,開車回來的途中我從GⅣ口中問出來了——他們之所以會以地下品川做為據點,似乎單純只是因為在那邊發現了蕾姬的蹤影。包括蕾姬在內,亞莉亞她們在被襲擊之前都未曾跟GⅢ他們有過接觸。也就是說,全部都是奇襲。」
南瓜人華生補充說明。
「——就算說他們人數少,但是這種偷襲的做法還是很難原諒啊。」
貞德眨了眨她的藍眼睛,把細紗與絲緞做成的蓬蓬裙底下的腳換邊蹺了起來。
「他們似乎不覺得卑鄙的手段是羞恥的行為,思想上認為只要能贏就什麼都沒問題的樣子。」
也不想想自己曾經做過什麼事情,南瓜華生如此說道。
「那現在要怎麼做?GⅢ與GⅣ現在是各自分別行動,要趁機出手嗎?」
當我立刻切入核心後——
嗯……?
怎麼、大家好像都把視線別開了,就連屏幕上的梅雅也是。
搞什麼啦,你們?
「……」
唯一一個把眼睛閉起來的玉藻「滋——」地喝了一口哈密瓜蘇打後,
「——咱能理解汝因為同伴被打倒而變得激動,但是不要讓咱太失望啊,小鬼。咱問汝——遠山家的,汝打得贏嗎?」
她睜開圓滾滾的眼睛,露出銳利的——非人類所特有的特殊眼神。
「那是……」
「方才,咱聽華生說過了……巴斯克維爾的姑娘們,似乎對GⅣ一點辦法都沒有。而他們的大將——GⅢ則還要更厲害。若是汝認為自己依然可以打贏的話,倒是說說看要怎麼打贏吧。」
看著把尾巴豎起來輕輕撫摸椅背的玉藻——我不禁結巴起來了。
「……具體來講的話、那個……我還沒辦法立刻想出什麼方法啦……」
「遠山家的,莫要忘記規矩。『戰役』中無論何時、無論誰向誰挑戰都是被允許的。那廝的手段雖然骯髒,但是並沒有做錯。」
「那你的意思是不要跟他們戰鬥嗎!自己的同伴可是被他們用卑鄙的手段偷襲了啊!」
就算我用力皺起眉間,
「偷襲?那又如何?這可是戰爭啊。」
玉藻也依然一派輕鬆地這麼回答。
「什麼……!」
「所謂的戰爭即是這麼一回事。與推崇公平競爭的運動項目不同。再說,戰爭不是在打架,自古以來,浴血爭鬥之後亦有很多必須和解的事情。」
玉藻說著並瞪向我——而我卻完全無法反駁。
這個……該死的妖狐。
明明外表就跟低年級小學生一樣,居然敢反駁高中生啊。
「遠山家的,為什麼最後是汝這一點咱是不懂——不過巴斯克維爾小隊中只有一個人毫髮無傷地被留下來。這是對方的一種口信,在顯示了『我們很厲害』之後,還留下一個使者——GⅣ到巴斯克維爾了啊。」
「可是那些傢伙是敵人啊!敵人放著不管沒關係嗎?」
「敵人?那麼咱問汝,GⅣ現在可有表明敵意?她不是脫下甲冑、放下刀械了嗎?他們現在並沒有真正對師團表現敵對意識,還留下了交涉的餘地。這邊不可隨隨便便就自個兒破壞這個機會啊。」
「那是……唔,是這樣說沒錯啦……」
「而且聽起來,他們用的武器是『科學』,是一群稀奇古怪的傢伙啊。」
你的存在才真的是稀奇古怪吧?
我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又吞回肚子里了。
「科學的使徒與咱們——魔女或鬼怪——是很難對打的。再加上,現在璃璃色金的粒子又很濃呀。」
玉藻鼓起腮幫子,露出不太愉快的樣子。
「璃璃色金……?」
我記得,那好像是在蕾姬故鄉的一種色金。
以前,藍幫的眧眧三姊妹挾持新幹線的時候好像聽過「會釋放出一種看不見的粒子,讓超能力者的能力變弱」之類的事情。跟那個有什麼關係嗎?
貞德轉頭看向只知道一些片段知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