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著亞莉亞回學園島的男生宿舍,途中繃緊了神經,擔心「眷屬」的人會掉頭攻擊,不過——
「他們只不過是使者。而且咱早就在這一帶,放出式神警戒了。『眷屬』的人如果跑來這座長方形的浮島,式神就會立刻通知了,所以汝不用緊張。而且咱的耳朵告訴咱,他們已經從海空兩路離開了。呵呵!」
玉藻對我的不安一笑置之。
修女梅雅也一樣,剛才問完我的住處後,便獨自一人跑去超商購物,要我們先行回去。
我不懂那群怪物的行動模式,也不清楚那種S研方面的看法;不過,身旁的兩位都放鬆到這種地步了,八成不會有問題吧。
應該說,我除了如此思考外,沒有其他信息可供判斷。
這麼一來……下一個令我擔心的就是亞莉亞的狀況。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讓亞莉亞躺在沙發上。她體型嬌小,三人座的沙發椅剛好能容下她。
「嗯……桃饅……雪崩。」
這時亞莉亞說了夢話,嘴角還露出笑容。
的確,亞莉亞只是昏倒罷了……應該說,她只是睡得很沉。
她有打呼聲,而且脈搏也很正常。
「嗅嗅……這個家是怎麼回事?居然沒有神龕,這樣不夠虔誠喔,遠山家的。嗅嗅。」
玉藻不知為何,一踏入我宿舍便開始抱怨,同時鼻子嗅啊嗅地往廚房走去。
「這裡沒麥芽糖嗎?麥芽糖。」
她邊說邊從冰箱拿出一個布丁。布丁盒上,有麥克筆的筆跡寫著:「理子的」。
接著,玉藻嘴巴呢喃著「調羹、調羹、調羹」,順手拿了湯匙,一口、兩口——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搞什麼鬼啊。
「喔?這也挺好吃的呢,遠山。值得褒獎!」
玉藻連布丁封蓋也不放過,舔完後轉頭看我,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理子等一下會生氣喔……話說回來,我們第一次見面,她卻跟我很熟一樣。)
我嘆了口氣後,玉藻打著赤腳,小跑步到我身旁說:
「嗯——汝就是這一代的遠山嗎,跟咱以前在那須野(註:那須野:今梔木縣那須郡,為日本傳說「白面金毛九尾狐」的中心地,玉藻一名亦是取自該傳說。)見過的遠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很難想像咱們是初次見面。雖然汝稍微陰沉沒用了點,不過無妨、無妨。好了,來吧!」
聽她說話的方式,似乎認識我的親戚。而且,她還一眼看穿了我的外號。接著,玉藻突然背對我,彷彿在炫耀背上如書包的木箱。
「……嗯?」
「來吧!今天咱也努力工作了。給咱『玉串料』(註:玉串料:日本神道用語,相當於香油錢。)吧。」
玉藻搖動背上的箱子,箱中發出了硬幣的碰撞聲。
到此,我終於明白了。
原來這是裝香油錢的箱子啊。
她一直背著這種東西在走路嗎?
「玉串料……?」
看到我滿頭問號,
「來吧,快點!放進去、放進去!」
玉藻前彎身體,豎起尾巴說。
「……!」
——刷!
我看到她的姿勢,立刻往後退一步。
……這、這傢伙什麼都沒穿!
她的下襠只有一件短和服遮著,因為尾巴直豎的緣故,和服衣襬整個掀了起來。
「喂、喂!你也穿一下吧!」
「……嗯?木屐不用穿吧,這裡是室內。」
「不、不是那個,我、我是叫你穿內褲!不然你好歹也在衣服上開個洞,讓尾巴有地方出來吧。」
「內褲?」
玉藻的尾巴扭成「?」形,轉身看我,「汝是指貼身衣物嗎?和服要穿也是穿湯文字(註:湯文字是一種纏在腰上的女用貼身衣物,一直到二戰結束前都有人穿著。)吧,汝連這種事也不知道嗎?」她一邊說,一邊整理好和服。
我擦拭冷汗,好在玉藻是幼兒體型我才沒爆發,感謝上帝。話說,這傢伙好像也是一種神明。
不過,我的視線還是暫時避開了玉藻
走向「ㄇ」字排列的沙發椅,在沉睡的亞莉亞身旁坐下。
「在擔心亞莉亞嗎?遠山家的。」
「那還用說。」
我也很擔心你下半身的穿著,這樣不會感冒嗎?
「不用擔心,她不會馬上變成緋緋神。」
「……緋緋神……?」
我皺眉說完,
「……原來,汝不知啊。嗯,這也無可厚非。畢竟遠山武士的人丁日益單薄。」
玉藻隨興地跪坐下來,又接著說:
「遠山家沒把知識傳承給汝的話,那只有讓咱來教汝了。咱是玉藻——白面金毛的天狐……就是汝等人類所說的怪物、妖怪。」
來了。
這次是妖怪嗎?
都有超能力者、魔女和吸血鬼了,再跑出妖怪也嚇不倒我吧。
「咱的母親是玉藻,祖母也是玉藻——吾等一族自古以來,一直在監視人類和色金之間的關係,防止有人惡用或濫用色金的能力。長年的歲月下來,吾等在世界上製造了許多友好和敵對的關係,一直到今日。現在這個小丫頭的心臟……接下來咱說的,汝可別告訴亞莉亞……她的心臟裡頭有色金。而且還是質量巨大的緋緋色金,史上罕見。」
「是……是啊,這件事情我和亞莉亞也知道。」
「色金能和人類相系的方式,可分為兩種。一種是『法系』,色金會給予人類力量,也就是汝等說的超能力。另一種是『心系』,情感的相系。質量過大的色金,不論法、心都會與人類過度相系。特別是『心系』,簡單來說色金和人心若相系過深,人類的心靈便會和色金混融,最後被色金附身。」
這麼說來……
白雪和風雪在京都的星伽分社也曾提過。
——「色金這種金屬可以和人心相通」之類的。
「如果被色金附身……最後會怎麼樣?」
「會變成緋緋神。到時候,就必須痛下殺手。」
「痛、痛下殺手?喂……!」
我慌張說完,玉藻的圓眼又往我看來。
「別慌。她不會馬上變成緋緋神。不過……要是真變了,汝就不要猶豫,立刻殺了她。咱看剛才的狀況,這小丫頭似乎很相信汝。不過,汝應該下得了手吧。汝不做的話,還是要有人來殺她。要咱來殺也行。」
「別這樣……別說什麼殺不殺的,那種事情——」
「即便這個世界興起干戈也無妨嗎?」
「干戈……?」
「緋緋色金是一種麻煩金屬,喜好戰爭和戀愛。他所附身的對象會化成緋緋神,展現出激烈的鬥爭心和戀慕心,最後會變成令人敬畏的存在。七百年前,曾經有人類變成緋緋神,蠱惑天皇,興起戰事……最後死在遠山武士和星伽巫女的手中。」
「……嗚!」
「都說了汝不必擔心。亞莉亞不會立刻變成緋緋神。」
「有什麼方法……可以阻止她變身?」
我依舊搞不懂狀況,問了一個粗淺的問題。
玉藻聽了,點頭回應:
「為了不讓悲劇再次發生,當時的巫女研究出一樣東西,就是『殼金』。這小丫頭的緋緋神,也有殼金覆蓋著。」
「『格金』……?」
「殼,彈殼的殼。她們想出利用一種特殊鍍金的殼,包覆住緋緋色金,如此一來,人類只能和緋緋色金『法系』,無法『心系』。這種金屬正好合了人類的意。殼只要七顆就能阻絕『心系』,因此又稱『殼金七星』。只要殼還在,法系就會平緩進行……維持此一狀態三年,就能完全阻絕心系。」
三年……這個數字讓我想起在伊‧U上的事情。
夏洛克似乎說過。
緋彈的繼承者要讓能力覺醒……至少要和緋彈朝夕相處三年。
這或許是為了讓玉藻所說的「法系」完成吧。
「希爾達那廝,用法術解除了亞莉亞的殼金。咱沒想到她對緋金的研究已經如此之深。不過,她做得不夠順利,讓吾等有機會搶回七殼金中的兩顆。」
「只有兩顆……會怎麼樣?」
「這丫頭會慢慢被色金附身,終有一天會變成緋緋神。」
「……咦……!」
「別什麼事情都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