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三章「第二日 夜晚 最終,第二個、第三個──」

晚上十點 史諾菲爾德中央教堂

隔著市內最大的賭場大廈「水晶之丘」,在警察局相反方向有一間史諾菲爾德中央醫院。距離那間醫院稍遠的場所,建有一棟教堂。

雖然城市的歷史尚淺,但是由於其外觀有著相應的威嚴,所以平常也有許多虔誠的信徒與觀光客來訪,是座繁榮的教堂。

不過現在此處設置了驅人結界,成為了一般人不會想要靠近的空間。

在這狀況下,留在夜晚的教堂里的神父一邊苦笑一邊開口:

「來尋求庇護……看來不是這麼回事啊。我本來還打算對那個局長開開玩笑呢。」

眼帶為其特徵的神父──漢薩‧賽凡堤斯。

四名修女在他身邊散開,她們身穿的絕非戰鬥服,但仍穿著修道服做好隨時能戰鬥的準備,警戒著來訪者。

她們會這樣做也是理所當然,因為出現在教堂的,是以貝菈為首的,約二十五人左右的「二十八人的怪物」的成員。

局長留下幾名成員在身邊,並從警局下達指示後,提出將教堂作為對醫院進行作戰行動的一部分來利用的提案。

「狀況我是明白,不過我有允許嗎?」

對著表示不解的漢薩,貝菈回道:

「我們並不是要向你尋求支援,根據作戰內容,可能會出現需要拜託你保護一個人的狀況。」

「是那個只有使役者在持續活動,本人卻意識不明的主人吧?不用說,保護人這件事無論我身為監督官、神父,或是一名人類都贊成,但那是在對方有意辭退聖杯戰爭的狀況下。在這次的案例中,得看能不能和那名使役者談判才能決定,對吧?」

「是的。根據狀況不同,我方也可能會強制排除那名使役者。因為那種情況已經超過了監督官的責任範圍,所以我們不會尋求你的協助。」

「原來如此。雖然我有種被拐著彎給利用了的感覺……不過,那就是監督官的角色吧。」

漢薩聳聳肩,不過他注意到警察們旁邊有名青年一直盯著這邊看。

「對了,他是誰?看起來不像警察呢。」

他這一說,被點名的青年──費拉特慌張地跨出一步。

「啊,你好!我叫做費拉特。是狂戰士的主人,參與了本次行動並提供他們協助。聖杯戰爭的監督官,請你多多指教!」

「哦──總算出了坦率認同我是監督官的主人啦?我是漢薩‧賽凡堤斯,也請你多多指教了。」

漢薩自嘲地笑道,費拉特觀察他的全身並問道:

「那個……若是我搞錯,有冒犯到你的話我道歉……漢薩先生,你前天在警察的停車場戰鬥過吧?而且你的身體,應該有大約七成是機器吧……」

「……哦,你知道啊?」

「是的,在你身體各處的魔力流動,呈現了幾何學式的變化,是我搞不懂的東西,所以我才覺得大概是機器吧!哇──和朗格爾先生與橙子小姐的人偶都不一樣……真厲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改造人呢!你可以發出火箭拳嗎?或是變出鑽頭之類的……?」

漢薩對看穿自己的身體特性的費拉特搖搖頭。

「我的拳頭不會飛出去,鑽頭則是秘密。不過,單臂可伸長到最大三公尺的距離,也能發射手榴彈……雖然是秘密,不過我的腳里還裝設了聖化的鏈鋸。」

「……我好感動啊。若不嫌棄我是鐘塔魔術師的話,請和我握手吧!」

「當然可以,你的品味不錯呢。要是對魔術厭煩了,就來歸依聖堂教會吧。」

理應是仇敵關係的鐘塔魔術師與聖堂教會的代理人,互相投以認同彼此般的笑容,並且堅定地握手。

無視於那些困惑的警察,以兩人為一組待機中的修女們竊竊私語:

「漢薩師父對魔術師亮出了自己的底牌耶……這樣好嗎?」

「老樣子了,沒辦法。因為漢薩的內在其實跟小孩子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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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場所

巴茲迪洛放棄自己位於工廠地區的工坊後,正在史垮堤奧家族準備的預備據點待機。

而在他的面前,做成通靈板模樣的「通訊器」正緩緩地運作著,依序指出字母,慢慢形成一篇文章。

確認過其內容的巴茲迪洛,面無表情地對著黑暗說道:

「阿爾喀德斯,你動得了嗎?」

然後,解除了靈體化的阿爾喀德斯從黑暗中出現,一邊讓濃烈的魔力在體內遊走著,一邊開口:

「當然。」

「……警察內部的『老鼠』那邊有消息來了。要去醫院。」

接著,他以與平時無異,抹消感情的聲音指示阿爾喀德斯。

「……必要的時刻已到。要麻煩你處理一名孩子。」

「是嗎?」

阿爾喀德斯的表現,看不出一絲猶豫。

巴茲迪洛看到阿爾喀德斯的態度,在滿足的同時,也將理所當然浮現在心中的疑問提了出來:

「雖然現在才提是有點奇怪,不過就算和那名術士交易並不吃虧,但沒想到你會老實地撤退呢。我原本以為你會強硬地要殺掉那名女神。」

對早就用盡令咒的巴茲迪洛而言,他已經沒有可以阻止阿爾喀德斯的手段了。

因此,他雖然已有覺悟會白白浪費一件有利可圖的交易,卻萬萬沒想到阿爾喀德斯會選擇收弓。

「……那個,不是我認識的神。」

「是指場所不對嗎?不過,本質是類似的吧?」

「不,並不是那個意思。那個不是本體,也不是分身……恐怕是烙附在他人人格上的一種類似吶喊的事物。是甚至跨越了時代的不祥詛咒。」

阿爾喀德斯一邊冷靜地整理裝備,一邊走向臨時工坊的出口。

「我雖然憎恨神,但是神留下的詛咒是次要之事。雖然遲早要收拾掉她這點不會變,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先收拾掉那個自稱英雄王的半神,僅只如此。」

「那麼,今晚的工作也要麻煩你好好完成了。」

巴茲迪洛一邊以銳利的眼神目送阿爾喀德斯的背影,一邊向他出示做完這件工作的好處:

「要是做得順利,就能大幅減少對付英雄王時的不安要素。而且也能充分貶低那些奪走你一切的諸神名譽吧。」

對於主人的告知,弓兵頭也不回地向前走,並淡然地說出同意的話語。

「用不著你說,我的存在,就只為了玷污其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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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 屋頂

中央教堂的屋頂有一部分做成了平台,是一處可用來眺望星空與夜景的一角,以及富麗堂皇的鐘樓之空間。

在這裡待機的費拉特,吐出安心的嘆息。

「啊,太好了……總算是順利談妥了。」

接著,化成手錶的傑克回道:

『這一切都多虧了身為你恩師的那位魔術師大人吧。他對警察局長所說的考察以及其後的談判手段,只能用精彩來形容。』

當時在局長室里的傑克雖然只是從旁看著而已,但是不在現場的艾梅洛閣下二世,就宛如安樂椅偵探般,雖然不在現場,卻清楚地整理著這城市的狀況。

恐怕少女正被使役者依附身體的事,以及她有可能是在深層心理或者夢中締結契約的事。

因為她一直受到繰丘製造的細菌所侵蝕,所以喚來的英靈有可能是與病原菌有關的英靈,或者是在尚不存在細菌、病毒這種概念的時代里,被視為疾病象徵的存在──所以艾梅洛二世推斷,目前市內出現的異常,也許是由能夠「有意識地去選擇感染對象的細菌狀魔術」,這種極為特殊的事物所引起的吧。

後來他還與局長做了各種談判。可以說他以人在英國的狀況下,就漂亮地深入史諾菲爾德的聖杯戰爭其幕後黑手的內情里了吧。

「在鐘塔里,沒有人能在不使用魔術的考察與談判這方面贏過教授喔……啊,不過若是談判中混入了對手的威脅就會很辛苦……」

大概是過去發生了很多事吧。費拉特雙肘靠在平台的邊緣,似乎很懷念地說:

「鐘塔這地方存在著派系鬥爭之類的各種麻煩事。那些東西我不懂,因為在我看來都太沒效率了……教授也是一邊說那些是愚蠢的玩意兒,一邊尊重對方,圓滑地應付那些人。收留我的時候,好像也發生過很多事。」

費拉特如此說道,在短暫沉默後對傑克說:

「希望醫院的女孩子,能夠得救呢。」

『是啊。』

傑克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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