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在客廳神情恍惚地看著電視。電視上播映的是日本足球國家代表隊的比賽,並非足球迷的立夏只是直覺地用眼睛追著球的軌跡,並不是很熱哀地在觀戰,他只是心不在焉地聽著口沬橫飛的轉播。
這時紗友出現了,她在立夏的旁邊坐下靠了過來。
「干、幹嘛啦,有事嗎?」
立夏一問,儘管紗友口頭上說著沒有,但還是用一種心事重重的表情盯著立夏。
「妳有想看的節目嗎?反正我沒在看這個……」
「紗友也是,現在沒有特別想看的。」
「啊,是嗎?」
立夏的手離開打算拿起來的遙控器,重新背著沙發將視線放回到電視上。
「……哥,」紗友向立夏問道:「你和亞亞游還有小初聊了些什麼?」
「就算妳問我聊了些什麼……」
立夏苦惱著不知該如何回答,伸出一隻手胡亂抓著自己的頭髮。
「妳怎麼自從回來後就一直問我這個問題?我不是說過好幾次了嗎?我們並沒有聊什麼大不了的事,就只是打屁而已,像是手藝社現在在辦什麼樣的活動、還有為啥我沒有參加社團之類……不過我後來就回答說因為我有很多事情要忙就是了。」
「是嗎?對話真的好普通喔。」
「騙妳幹嘛啊。更何況,哪有什麼其它話題好聊啊,又不是很熟的朋友,怎麼可能聊那種太隱私的話題。」
「哥,你就是因為這樣想社交能力才會低落啦,你是那種沒辦法把場子炒熱的類型。」
「吵死了,管那麼多。唉,對啦,紗友說得沒錯,或許我是有點怕生吧,不知道該怎麼跟第一次見面的人說話。」
「小初不也是那種類型的人嗎?」
「啊,虧妳竟然知道呢。她是很文靜的女孩,我們沒講到什麼話;還好有三枝幫忙化解了尷尬,如果只有我和她兩個人,八成會一直安靜到沉默為止吧!」
「我就知道。」紗友咯咯地笑,「可是,就是因為你們兩個都很悶,搞不好還滿適合的喔?她感覺不是還挺文靜、個性溫柔的嗎?」
「唉,或許是吧,而且外表也是屬於可愛型的——對了,三枝好像有說她現在沒有男朋友呢。」
「那你們後來沒說到乾脆你們兩個湊成一對試試看之類的嗎?」
紗友一臉興緻勃勃的模樣,投射而來的視線令立夏漲紅了臉立刻否定。
「沒有啦!怎麼可能。總之就先交換E—mail信箱,然後就結束了,才沒發生什麼奇怪的頁。」
「交換E—mail信箱,這樣不是很好嗎。那可是第一階段耶,」
「是嗎?」
答腔的立夏百無聊賴地從口袋掏出了手機,撥打按鍵想要確認對方的電話號碼。原本以為自己按下了按鍵,這時手機卻傳出一陣旋律,表示E—mail寄達的鈴聲響了起來。
「嗚哇,嚇我一跳。」立夏看著寄達畫面,一瞬間嚇得縮起了身子,「這真是……太突然了啦,有E—mail寄來了。」
「——咦?是小初寄來的嗎?」
紗友跳了起來,擠過來窺視立夏手上的手機。
「借我看、借我看!」
「這是我的隱私耶,別這樣。」
立夏一面甩開往手臂上纏來的紗友,一面瀏覽E—mail的內容。
「今天聊得非常愉快,謝謝你。如果有機會的話請務必再一起聊聊初子」
就現在的女孩子而言還真是少見哪,立夏心想,這文章可說是平凡到了極點,濫用小文字與符號、或者加入表情文字這類情況在她的文章上完全看不到。不過她的個性就是這樣吧,立夏微妙地可以理解。回想起來,不知該說她是文雅端莊、還是氣質古典,總之就是個文靜的女孩。可以確定的是,她並不是個像亞遊子一樣那種個性活潑、跟誰都可以混得很熟的類型,從頭到尾,她都是用一種戰戰兢兢的感覺向上遊動著眼珠偷偷地瞧著立夏。
「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不理會立夏的制止,紗友採取從上面偷看的方式窺視手機的畫面。
「……她該不會是想和哥哥交往吧?」
紗友又轉回到立夏的旁邊,「碰」的一聲在沙發上坐下,如此分析道。從她的語調中,實在聽不出她是認真地在講這回事或者只是在開玩笑。
紗友把自己的手臂和立夏的左手勾在一起,然後將全身的體重一把靠了過來。
「喏?你覺得呢?」
突然被這麼緊密地貼合在一起,立夏心跳不由得為之加速。正因為是接在交不交往的話題之後,所以此時他格外地將紗友當作一名普通女孩子看待。
「別、別這樣,不要偷看人家的E—mail啦,而且說什麼交往,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耶,妳有沒有搞錯啊?一點也——」
「是這樣嗎?」
「那還用問。」
「哦~~算了,不跟你計較。」
紗友像是要揪住立夏的手臂靠了過來,一個不小心差點整個人撲倒。
「妳也幫幫忙。」
立夏起身將紗友抱起來之後,把她推倒在放置於沙發的座墊上。紗友從下方揮舞著拳頭向他打了過來。立夏抓起一旁的坐墊來應戰。紗友也用兩手拿著別的座墊,向立夏扔來。
「討厭,別鬧了啦,哥!」
「明明是妳先動手的吧,看招。」
「哇,哎唷,人家真的要生氣了啦,可惡,看招!」
紗友一邊拿著坐墊互砸,一邊嘻嘻哈哈地笑著。看著她這副模樣,的立夏心情也跟著愉悅了起來,自然而然地綻放出笑容。立夏與紗友兩人就這樣展開好一段時間以座墊為武器的枕頭戰。
2
同一時間,在山階家的浴室,法蘭崔西卡與璦華正悠閑地泡在浴缸里。
「——然後,那兩人的狀況如何?」
璦華向一旁的法蘭崔西卡問道。
法蘭崔西卡一面在浴缸里下沉到下巴的前端,一面將漲得通紅的臉微微地向旁邊一傾。
「嗯——紗友還是老樣子,在監視立夏。」
「監視……指的是那個嗎?她挂念立夏還有今天見到的那個女孩的事?」
「我不知道,反正她就是在監視。」
「是嗎。那立夏呢?他完全沒發覺?」
「嗯——他也是老樣子,神經大條。」
璦華用手捂著嘴邊咯咯地笑。
「他那樣子看起來的確神經很大條耶,立夏總是太過投入於自己的事了,所以一定會忽略周遭的情況啦。」
「嗯——或許是吧。」
「話說回來,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璦華歪著腦袋,詢問法蘭崔西卡。
「嗯——?」
「為什麼妳要泡水泡到肩膀,然後拚命撐著呢?妳已經渾身泛紅了耶?」
「這是因為——」法蘭崔西卡喃喃地咕噥道:「紗友跟我說,日本的習慣,就是在數到一百以前不可以爬起來,既然是規矩就一定要遵守。」
「有這種規矩嗎?」璦華露出一臉狐疑的表情:「如果我不跟著一起遵守是不是很糟糕啊?」
「嗯——」
就在兩人聊著這種話題的時候,突然警報聲「嗶——」的響個不停。法蘭崔西卡從浴缸縱身躍出,不知是否因為隨時攜帶的緣故,P226手槍早已握在她的手心上。
「——!」
氣勢昂揚地衝出浴缸的法蘭崔西卡在原地癱坐了下來。
「——華,妳先去。」
「是!我先過去等妳,」
將頭昏腦脹的法蘭崔西卡拋在後頭,璦華一面從身上滴著水珠,一面衝進了更衣所。她迅速地圍上浴巾,從放在更衣籃的槍套掏出手槍,然後飛奔而出。
在警報聲于山階家響盪的那個瞬間,後院有三名男子正痛苦地呻吟並倒卧在地,三名男子身上全穿著黑色的突襲套裝,臉部則被蒙面、還有配備了防閃光鏡片的護目鏡給遮掩住了。
「這是在搞什麼鬼?這模樣能看嗎,你們這群混帳!」
原本應該從後頭充當援護突擊的佩托羅米齊如撂狠話一般地斥責了部下的失態。
山階家的庭院雖然比普通家庭要大上一倍,可是很難說有經常在保養整理,是個雜草茂盛的庭院。在那放任草木自然生長的場所里,巧妙地設有陷阱。
隱藏於雜草堆的洞穴裡頭,鋪設了兩面釘有尖銳釘子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