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6章

第七章

直通佔據了最上層一整層的特別室的高速電梯在一層停下。當電梯門沒有任何雜音地平滑打開後,門後出現了兩個男人。

穿著銀河聯邦宇宙軍制服的男人,迅速地向同行的穿著便服的男人行禮。

穿著柔和的砂色西服的銀髮男子輕輕點頭表示回答後,就走下了限乘二十人的電梯。

沒有其它人影的電梯間的地板上,鋪設著打磨到彷彿可以照出臉孔的天然石料。在穿著西裝的男人踩到地板上的時候,他左手的手杖在地板上發出了清脆的一響。

聽到這個聲音,軍人的臉上一瞬間浮現出了混雜著不甘心和痛苦的表情。微微的遲疑之後,他將自己的想法付諸了語言。

「O2……抱歉,奧斯卡休塔少將……請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雖然在一部分聯邦宇宙軍相關人士的心目中,他的這位上司已經逐漸變成傳說之存在,不過他最為人熟悉的還是由姓名縮寫而形成的通稱O2。

即使顏色濃重的護目鏡完全遮住了眼晴,還是充分能感覺得到那張臉孔上就算用完美來形容也不為過的造型美。被遮擋的眼睛是什麼顏色,那雙眼睛是不是在看著這邊——全都無法知道只不過,轉向大廳方向的男人的側臉似乎帶著几絲微笑。

深沉的男低音響了起來。

「我知道打算暗殺我的人是哪個傢伙。想必不久之後,他就會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吧?」

口氣本身就算用沉穩來形容也不為過。

但是,聲音的深處所潛藏著那份非人類的冰冷,讓以前曾是他部下的男子脊背上也掠過一陣戰慄。

一旦讓沒有愧對情報部頭把交椅的身份,對絕大多數的事物都表現出無所謂的態度的O2使用了這種聲音的話,也就意味著這句話很快就會成為現實。

聽到這個語言的人之所以無法自制地戰慄,是因為在那個人的心中,人類的性命並不意味著一個人的存在,而只是被單純當成了事物。

就算權力者在下達抹殺命令的時候,必然要抱著只是抹消會妨礙自己目標的障礙物的概念,但是身為超A級精神感應者的O2對於人類的認識,原本就和他人存在本質的不同。

如果要讓他給人類下定義的話,大概就是「能源的形態化」的程度吧。不管是誰的性命,對於他來說都是平等的存在。

「——對不起,長官。是我多嘴了。」

「哪裡,我很感謝你的關心。如果還沒有發現黑幕的參與證據的我的部下們,也能像你一樣多花幾分心思的話,至少也能在工作上熱情一點吧?雖然我每天也有反省,是我自己不好,太過缺乏人望。」

——哇,還是老樣子。

那人對以前的職場同事們產生了深切的同情。在沒有獲得任何成果的狀況下,向O2進行報告一定是相當痛苦的事情吧?但是,即使如此,如果能受到彷彿要讓人凍結的冷嘲熱諷的話已經算是好的了。

如果是從上司那裡沐浴到他的那種拿手好戲台詞的話,不管擁有多麼粗的神經,也會整整一天都陷入鬱悶狀態。不可思議的是,就算從其它人口中聽到一模一樣的台詞,也不會讓人產生那種彷彿被從五十層大廈的樓頂一腳踹下的恐怖和絕望。

男人想起了那段就是為避免聽到這種台詞,而拚死工作的日夜。

雖然同事們在一起的時候都抱怨是活生生的地獄,但同時也是密度濃厚,每一天都很充實的日子。就是那段時間鍛煉了自己,讓自己擁有了現在的自信。當發現信賴自己的能力,可以讓自己的行動獲得這麼大自由的時候,他真的很吃驚。

老實說,他當時也不是沒有恨過O2,但是在離開他的身邊後,他不由自主對毫不留情地鍛煉部下的上司產生了感謝和尊敬。

不管要炸死情報部部長的人是誰,也只能說是不知天高地厚也要有個限度吧。光是把O2一個人推到敵對面就已經足夠糟糕了,何況現在還等於是與所有分散到各機關的情報部出身者為敵。以往的部下們就算無視現在的指揮系統,也會為了O2而工作。

「少將,只要我能派得上一點用場,就請你儘管吩咐。」

「謝謝,如果到了那個時候,我會好好依仗你的。」面對就好像稚嫩少年一樣緊張到聲音都變調的男人的請求,奧斯卡休塔少將平靜地如此回答後,伴隨著手

杖敲擊地板的聲音而離開了電梯間。

被留下的男人用感動到顫抖的手指,按下了現在上司所在的特別室樓層的按鈕。

因為O2無論對方軍階如何,只要在面對並非直屬部下的人的時候都會採取禮數周到的態度,所以他不會純真到聽不出那是O2的社交辭令。

但是——

即使如此,高興也還是高興。

聽到那個O2的嘴中說出「依仗」,就讓他覺得哪怕要搭上性命也要努力到底。讓他不由自主想要向神祈禱,希望能得到這個機會。

O2不知道他以前的部下有很多都是這麼想的。儘管他是只要願意就可以輕鬆讀取他人思考的精神感應者。

所謂的領袖人物,其實有時候也是男性殺手的別名——

穿過電梯間後,路面就變成了鋪著地毯的地板,會引起他人注意的手杖聲也不再響起。不過就算是有聲音響起,大廳里的人,包括工作人員在內,也不會注意到他。這是因為O2用精神感應進行了心理操作。

原本應該在水面下活動的情報部的人,就不喜歡會殘留在他人記憶中的引人注目。正因為如此,他的部下之一路西法多擁有雙重軍籍,製作出了讓自己在場的合理理由。

儘管作為情報部最高指揮官,他已經好久都沒有踏足過那種百忙的現場,但是處於長年以來的習慣,在軍隊設施以外的場所,他還是儘可能採取不引人注目的行動。

何況現在他有可能受到性命的狙擊,如果不慎重一點的話,他的部下們首先就會啰嗦死。

他使用力量搜索了一下半徑十公里的範圍,確認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對什麼人抱有殺意。

當對方接近到有可能暗殺的距離後,就通過對於深層心理的暗示而變身為暗殺者。這種方法最近經常使用在要人暗殺上面,在警備關係人員間已經成為了深刻的問題。

但是,對於在察覺殺意後也可以通過干涉暗殺者的神經而充分抑制危機的O2來說,這還不是能讓他感覺到威脅的東西。

他假設存在著電腦控制的爆炸物或是接受無線指令的爆炸物,而下達了爆炸命令。不過因為沒有反應,所以可以確認安全。

用精神感應無法感知和控制的爆炸物,只有以前的那種簡單的定時炸彈之類的東西,但是要想在人口密集地帶暗殺無法確定行動的特定人物,這個方法明顯並不適合。

如果在這麼小心之下還被殺的話,就只能認為是命運的安排了。在他穿過大廳而從飯店的正面玄關出去後,一輛線性車時機恰到好處地停在了他的身邊。

「辛苦了。少將。」

駕駛席上的部下,向為了密談而被叫出來的情報部最高負責人慰問道。

「用不著由你這個三科科長特意來擔任司機吧。」

「如果是那些毛頭小夥子的話光是緊張也緊張死了,萬一出現狀況也無法適當應對。」

「不成熟的傢伙們。」

「是因為你太特別。就放他們一馬吧。」

一面不動聲色地警戒著周圍的狀況,他一面向坐在后座上的上司詢問。

「腿部還疼嗎?」

「也就是針扎的程度而已。不過還走不了太久。而且更煩人的是不得不使用手杖。」

「雖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太著急而勉強自己的話,只會反而讓治療不得不延長——」

O2對著發動車子的部下的後背訴說自己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不滿。

「如果早知道會有這麼長時間行動都會受到限制,我就選擇義肢了。為什麼醫生們一點都不肯尊重患者的意志呢?」

「在我看來,因為當時你說『是哪個都無所謂,最好是能讓我儘快回去工作』的發言,明顯表現出了工作中毒者的中毒癥狀。所以被醫生判斷為對自己的肉體沒有負責能力吧。」

交雜著幽默的部下的回答,也許相當接近真相。平日為了讓人們恢複健康而不得不承受繁重工作的醫生們,聽到患者這種不在乎自己肉體的發言,理所當然不會覺得愉快吧。

「其實我真的是哪個都不在乎。我記得人工肌肉的義肢,幾乎擁有不遜色於原裝貨的功能啊。」

「義肢的話就需要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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