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實現你任何三個願望,這是我的工作。
啊,又要我破壞嗎?啊,人類,我會實現的。
其實我知道,我破壞的都是別人珍悎的地方、珍惜東西。但只要收到命令,我就破壞。
即便厭倦了這雙只懂得建造瓦礫堆的手。
不斷破壞破壞破壞的我,沒資格擁有珍惜的事物。
親手弄壞那傢伙時,教體認到這件事。
發覺自己的手創造不出任何東西。
「……想起回憶?什麼回憶?」
我彷佛在小玉回頭時看見她眼中聰明的光芒,反射性地問道。
「當然有很多事羅!多加良真遲鈍。你的眼鏡果然是假的嗎?」
然而她的台詞還是一樣囂張,我馬上斷定剛才看到的只是錯覺。
「即使你說想起很多事,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呀?」
「我告訴過你吧?欲速則不達。」
當羽黑和桑田一起盯著她後,小玉也察覺自己的不對,閉上嘴巴。
「……比方說人家是什麼東西,曾屬於什麼人等等,很多很多。」
小玉沉默一瞬後再度開口,所說的話真的像恢複記憶的人,我有點吃驚地眨眨眼。
「你不是今天才剛出生?」
「沒錯,但是人家回想起來了,說給你們聽吧。人家肩負使命……其中一個使命是和你們一起抵達陞官圖遊戲的終點。」
小玉輕輕帶過我的問題,以自己的步調開始說明。
「另一個是喝下eggplant的生命,儘可能變得更接近那位大人想要的不會壞的存在。」
一再聽到的關鍵字令我泛起一陣惡寒,但她沒注意到我的臉色,淡淡地往下說。
「……小玉,那你的主人是……」
「沒錯,人家的主人是基耶納大人……正確地說,他是我壞掉前的主人。」
我並非沒想過這個可能性,然而她回答得太過乾脆,令我有些暈眩。
光聽到這段說明還不夠,將被捲入更大麻煩的預感隨著一聽完之後迅速竄上背脊,但事已至此,我不可能不問。
我握緊預定打在基耶納身上的拳頭,同時做好聆聽的覺悟:
「基耶納或許說過他是蛋的擁有者……不過當你孵化時,你們卻是好像第一次見面?」
當見證小玉孵化——雖然小玉不是生物,我為了方便起見這麼描述——的我這麼問,她沉默了幾秒鐘,彷佛在尋找答案:
「……人家壞掉以前,也就是還用不同名字,身為不同形狀玩具的時候,曾經是基耶納大人的東西,是他口袋中的玩具之一。」
或許是還沒整理清楚剛恢複的記憶,小玉緩緩說道,異色雙眸跟著以緩慢的節奏反覆閃爍。
「不論到哪裡去,人家都在口袋裡,跟基耶納大人一起。我一開始也不會講話,不過漸漸變成了他的聊天對象。」
即使是完全不了解這番話的前提——小玉狀況——的羽黑和仲邑,也默默聆聽她沉靜的話。
「可是,人家……壞掉了。」
當小玉勉強擠出這句話時,三個女孩宛如心臟抽痛般按住胸口,我也咬緊牙關。
「後來不知過了多久,人家醒來時就在蛋里……聽到呼喚跑出來的時候,嚇了多加良一跳,咿唏唏。」
大概是察覺我們難過的氣氛,小玉試著開點玩笑,但老實說不太成功。
「笑一下嘛。」
她以鬧彆扭的口氣要求後,羽黑和仲邑彎起嘴角,小玉看到她們僵硬的笑容卻嘆了口氣。
「所以你想起來的果然是前世……壞掉前的往事吧。」
我明白了小玉還是鎧甲人偶時為何這麼害怕受損,儘管「壞掉」這字眼不自然地卡著喉嚨,我仍重新發間。
「這部分人家也不太清楚,不過人家的確隨著陞官圖遊戲的進行……隨著你們帶我前進,逐漸想起許多事來。」
小玉的回答在那部分果然模糊不清,她自己不解地歪歪頭,我也歪著腦袋。
她若是隨著陞官圖的進展逐漸獲得知識,我還能理解。不過小玉的感覺卻是「回想起來℉這微妙的出入讓我難以釋懷。
「到頭來,基耶納……想做什麼?」
這問題不去間基耶納的潛意識就得不到解答,我卻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一點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為了讓人家變成不會壞的東西。」
小玉用消沉的聲調重複一遍——這並非我尋找的答案,但她的口吻比起剛才更充滿確信。
「那個……不會壞的東西是指什麼?」
羽黑想像不出具體的形象,因此直接問道。
「人家也還不清楚會是怎樣的形式……人家只能變成基耶納大人期望的樣子,無法自己選擇。就像這裡的雕刻,造型都是人類期望的一樣。」
於是,小玉說她沒有決定權,只是被動接受變化的存在。
不過,即使她的靈魂和人類相比微不足道,我也不認為小玉沒有意志。
我抱著難以釋懷的念頭問道:
「但是,你能思考吧?」
「……嗯,人家思考過。什麼樣的形態才好?他想要什麼樣子?……希望人家成為什麼?」
小玉抬頭看著我,兩眼的光芒閃爍不已,僅在最後一句話加上自己的意志。
「……奈留,你的蛋呢?」
然而,小玉只望著我的臉一會,突然像只玩膩的貓般整個人轉向仲邑,背對了我。
「咦?啊……嗯。」
她突兀的要求令仲邑眨眨如人偶般黑白分明的雙眸,最後仍依照小玉的要求,從口袋裡拿出那顆蛋,也就是eggplant噴霧器。
仲邑拿著噴霧器的動作比一開始小心得多,與那顆彷佛稍微變大的蛋一樣帶給我異樣感。不過,這感覺並不糟。
「小玉……你想要這東西對吧?可是,我不太想讓給你耶。」
仲邑發現小玉認真地盯著噴霧器,難以啟齒地告訴她。
「人家明白,人家需要的只有裡面的生命,你放心。對奈留來說,這個噴霧器很重要嗎?」
「呃……這是我本來想送給花南的生日禮物。」
當小玉點點頭問起她的真正想法後,仲邑提起將近一個月前的話題,難為情地垂下眼眸。另一方面,羽黑突然聽到後驚訝得目瞪口呆,來回望著仲邑和噴霧器。
「要送給我?」
她指著自己問道。仲邑一臉害羞地點點頭後,羽黑眼中泛起霧氣:
「你知道我的生日呀。」
「嗯……雖然那一天沒拿給你,但你願意收下嗎?等小玉用完之後。」
「好的!」
「太好了,花南。」
「我會跟大家給我的禮物一起好好珍惜的!」
桑田露出溫柔的微笑將手放在羽黑肩膀上,羽黑表示會將噴霧器和我們生日時送她的禮物一起珍惜使用。
「嗯……那東西也要好好珍惜喔。」
我點頭回應,目光直接轉向小玉。
「啊……」
就在這瞬間,蛋形噴霧器離開仲邑的手,宛如受到吸引般納入小玉手中。
小玉捧好掉入自己手裡的蛋,目不轉睛地注視著……
「那從今以後,這東西將變成對奈留與花南而言都很重要的寶物吧。」
她有些悲傷地說道。
「奈……奈留?」
同時,仲邑的動作像溫以及鎮上居民般一樣靜止下來。羽黑慌張地呼喚,抓住仲邑的手臂搖晃她的身軀。
「花南,沒事的。仲邑同學在這裡的任務結束了,才會停止……等這場陞官圖遊戲結束後,她就會像其他人一樣恢複行動。」
為了安撫臉色蒼白的羽黑,桑田用極為沉靜的語氣說明,羽黑由下往上望著我的眼睛,確認這番話的真實性。
「嗯,我一定會完成這場遊戲。」
當我也強而有力地回答後,羽黑點點頭,卻不肯放開仲邑的手。
不過看到她恢複冷靜後,我的目光轉而投向小玉。
「……你不喝嗎?」
只要喝下瓶中的生命就能接近完成品,小玉卻拿著蛋猶豫不決,所以我這麼問道。
「找回前世的記憶後,你對終點失去興趣了嗎?還是不想回到魔神身旁?」
大概是因為對基耶納印象不好,桑田蹲下來對齊小玉的視線高度後發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