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托斯留亞·修努=阿多絲·裴布達休男爵公女·羅依展開飛翼,感覺狀態完美,昨天花了整整一天用來調整果然是值得的;她一面確認著手中競技杖的觸感,一面旋轉了一下;裂風之聲真是悅耳動聽。
「準備好了?」一個聲音問到。
羅依看向聲音的主人。
站在那裡的人是柯賽爾,她是羅依的飛翼競技啟蒙者。
雖說飛翼競技是阿布的傳統運動競技,但在帝國卻並不出名。因為能正常進行這種競技的只有阿布,而且就算在阿布居住的帝都拉庫法卡魯也並非普及性的運動。不過,那些少數愛好者無一例外都是狂熱愛好者。
今天的比賽是羅依的處子秀。
雲集到此的同伴們之中,柯賽爾是經驗最為豐富的選手;還有些同伴與羅依一起接受她的指導,所以主將位置理所當然由她來擔任。
「可以了」羅依點點頭。
「是嗎?不過別忘了,你是我們的八分之一」
飛翼競技是八人一組進行的,因此,羅依自然就是八分之一了。可是,其中隱含的真正意義,她並不了解。
「那是很重要的事嗎?還是說,你的意思是最多也不過八分之一,所以輕鬆地干吧……」
「隨你怎麼想」柯賽爾笑了起來,向其他選手說道。「大家都準備好了?」
「隨時都可以」卯足幹勁的回答。
穿著白色制服的八位選手,開始展開羽翼;空氣隨之開始振動起來。
「比賽開始前十秒」球技場上響起無機質的聲音,「八,七,六……」
羅依彎下腰,等待著開始的時機。
「二,一,開始!」
「沖吧!」伴隨柯賽爾的喊聲,選手們同時騰空而起。
這裡是瑪索拉芙球技場——飛翼競技愛好者中最有名的競技場。
飛翼競技愛好者的數量極為稀少的最大理由是因為這項競技花費巨大;人工翼等裝備固然價格不菲,但最昂貴的卻是競技場的使用費。
完全無重力會減少比賽樂趣,所以在競技場中會設置人工重力。不過如果是每秒五百達玖的標準重力,那麼人工翼是無法飛翔的。無數研究後證明,零點二八標準重力是最適合的選擇。而問題在於,這種不上不下的重力難以派上其他用途。
人工重力當然是可以增減的,所以一部分多用途競技場也可以用于飛翼競技。當然了,在進行飛翼競技時,無法同時進行其他的競技。因此,這種競技必須要有廣闊的面積。
與某些地上人堅信的不同,貧窮的阿布並不在少數。飛翼競技自然與他們無緣。
瑪索拉芙球技場是飛翼競技專用球場。不僅重力固定於標準的零點二七標準重力,而且環境也很優美,所以深受歡迎;雖然競技者總數不多,但要獲得這裡的場位,卻並不容易。
能在這個球技場進行處子秀,對於飛翼競技選手來說是件光榮的事。
將不斷擴大的花園,盡收入眼底。為了讓人能從空中觀賞到美景而建造的花園,是提高飛翼競技格調的重要一環。
不過,羅依現在沒有欣賞花草的從容。睜大眼睛,緊跟柯賽爾前進就已經讓她全力以赴了。
人工翼的規格有嚴格規定,不會有性能的差距。不過,動力卻並非如此。人工翼的揮拍是通過肩胛骨來控制的,越是用力夾扇肩胛骨的間隔,就越能獲得強大的動力。也就是說,人工翼的揮拍與選手肩胛骨肌腱的強弱成正比。
肩胛骨的夾扇非常累人,因為那是強迫讓平時用不到的肌肉工作。在飛翔時,全身的姿勢也很重要。雖然看起來好像很優雅,但對於選手來說卻是種非常嚴酷的競技。
為了跟上飛翼競技有名的高手柯賽爾,菜鳥羅依付出了骨折的代價。雖然從時間上來說只是片刻之間,但她的額頭已布滿汗水,被風壓吹散在頭髮上,這汗水中還混雜著因為緊張而滲出的油脂。
飛翼競技的勝利條件很簡單,只要把落下的球打入對方的陣地就算獲勝。將球打入另一方的陣地後,有一段短暫的休息時間;隨後球又會被拋起。一般來說率先攻入敵方陣地三球的隊伍,將成為比賽的勝方。
有如輕彈水晶般的清澄之聲響徹天空,這是宣告球開始下落的聲音。
羅依反射性地仰頭高上望去,不僅是空識覺就連視覺也把捕捉到了球的下落。
前方敵軍蜂擁而來。
己方中經驗最為淺薄的她,這時絕不允許擅自作出判斷行動。
「羅依,拉升」柯賽爾下達了指示。「你作為別動隊」
光是回答就足以讓呼吸沉重起來,所以羅依無言地點了點頭,上升起來。被命令升高的不止她一個。另一人也受到主將提升高度的指示;那是名為伯多拉茲的男性選手。
拉升是在飛翔中最消耗體力的事。柯賽爾先通知羅依,大概是想為她爭取一些有利的條件吧。不過,很快羅依便被伯多拉茲超過。
阿布雖然是個單體能力差異很小的種族,但在體力方面,也還是男性稍稍佔有優勢。而且,伯多拉茲的比賽時間遠遠不是羅依所能比擬的。
結果,羅依好像被伯多拉茲拖著般向上攀升。
雖然沒花費多少時間,但卻感覺好像非常漫長。
伯多拉茲轉入水平飛行的時候,羅依感到後背一陣刺痛。
圍繞著落下的競技球,兩軍已經戰成一團。對方沒有分散隊伍,一場八對六的戰鬥就此展開。
羅依注意著伯多拉茲的動向。競技規則中禁止使用端末腕環,取而代之的是必須裝備通信耳機,不過這耳機只有轉達裁判指示的機能;同伴間是無法使用的。因此,拉開距離後,手勢成了重要的通信手段。
伯多拉茲頷首示意,競技杖指向兩軍混戰的空間。
羅依也以點頭答覆他。
伯多拉茲開始滑翔。
羅依猛地張開人工翼,不必使用肩胛骨讓她的壓力驟減,之後只要注意保持身體平衡就好。
羅依帶著有些臣服的表情,陶醉於短暫掠過耳際的逐風之聲。
眨眼間,戰場已近在眼前了。
對方的競技服是紅色。白色與紅色反反覆復分散匯合,爭奪金澄澄的球體。雖然人數處於下風,但白色卻頑強地對抗著敵人。
伯多拉茲一頭沖了下去,加入了戰局。
隨即兩軍的平衡被打破,在短短一瞬間誰都失去了球的支配權。
以最快的速度,羅依一口氣沖了下來,飛快地追上了球。
空識感無法辨識顏色。因此兩軍不僅服務的顏色不同,連形狀也有所區別。白組那些長及腰身的領巾正左右飄逸。
把球向著領巾飄揚者之中佔據最好位置的選手擊打過去。
那是柯賽爾。
她以漂亮的甩杖動作接下了球,開始飛翔。
另一方面,羅依在千鈞一髮之際,改變姿勢全力張開飛翼,止住了沖向地面的勢頭;身體接觸地面的話就會失去比賽資格,雖然很少有人因此受傷,但危險性的確存在。
就在她想返回高度之時,競技場上迎來了前的局面。
之前的均勢被打破,其他的選手紛紛追趕著一馬當先的柯賽爾。球體被白軍主將的競技杖牢牢吸附著。
羅依也決定追上去。
但是,她看見同伴中有一人返回過來。於是她停在那裡,對方似乎有事要找自己。
那個人是伯多拉茲。
「羅依,不必過去了!保持高度」
「為什麼?」
「這是柯賽爾的指示喲,我們要防備敵軍的反擊」
「明白了」
說實話,她其實很想在柯賽爾身邊戰鬥,觀賞對方的嫻熟技藝。而且她並不覺得敵人還會有什麼反擊。不過,既然是指示就只好遵從了。
羅依上升到頂端附近,張開羽翼開始迴旋。準確地控制人工翼的話,就算不用猛力夾扇,也能保持高度不會落下,獲得短暫的喘息時間。
是因為考慮到自己體力不佳,所以才分配給自己這個輕鬆的任務吧,羅依覺得有些彆扭。不過,就連體力凌駕於柯賽爾之上的伯多拉茲也位於同一位置,所以她馬上醒悟到是自己多心了。
就好像眾多阿布那樣,羅依誕生於拉庫法卡魯。可是,似乎她出生後就立即被帶到了斐布達休男爵鄰地;所以她最初的記憶是在裝飾一新的斐布達休男爵館育兒室中,與哥哥扭打作一團。
男爵館對於年幼的羅依來說就是全宇宙。她從未想過如果男爵館位於拉庫法卡魯將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