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和一哉與瀨似亞莎拉進行第一次接觸後的當天午休。
多奈內由良、和惠理子、八神龍司,和這些已經混熟的成員們佔據學園餐廳一角的一哉等人,正談論著上午個別進行的身體檢查結果。
「那個啊,聽我說聽我說!我說不定最快在下禮拜就可以披上武裝化外骨骼了呢!」
首先開口說話的是情緒高亢的惠理子。
因為她最擅長奔跑,所以她的選修內容幾乎都排滿了以鍛煉腳力為主的課程。身為奔跑迷的她,現在也以不落人後的氣勢跟大家報告這件事。
「好厲害阿,惠理子。」
由良單純地為惠理子的喜訊感到開心,並且為她拍手。彷彿受到由良的影響,兩位男生也跟著拍起手來。不知道是不是在揶揄這樣的惠理子,八神甚至吹起指笛來了。
不過這裡是聖克雷斯學園的學生食堂。既然現在是午休時間,食堂里當然有為數眾多的學生,而且最重要的是——
「……(瞪瞪瞪瞪瞪瞪瞪瞪瞪瞪瞪瞪瞪瞪瞪瞪!)」
在櫃檯里的知名餐廳工作人員·古戶都久代正對著吵鬧的一哉一行人投射出銳利的視線。四個人察覺到這股不安定的氣氛,慌慌張張地降低說話的音量。
「嗯、嗯……總之真是太好了,和。」
「嘿嘿嘿,謝謝。那麼小由良呢?」
一臉笑容地回答一哉之後,惠理子順勢開口詢問由良。
其實對惠理子來說,這番話只不過是極為輕鬆的發言,並沒其他特殊的意思。也許她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羞怯之情,才會用這番話來讓話題不要繼續在自己身上打轉吧。
而因為一哉曾經聽由良本人說過「自己的成長已經停止了」,所以他也對惠理子詢問的內容相當感興趣。不過——
「咦?嗯……聽說還是一樣沒有變化。」
由良好像覺得很抱歉似地小聲說道。
「啊……對、對不起。我自顧自地高興……」
「沒關係啦。反正結果我還是無法使用武裝化外骨骼呀。」
面對著為自己嘻鬧的行為感到羞愧,情緒一口氣低落到谷底的惠理子,由良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由良比誰都還要來得渴望能夠繼續成長。
(……沒辦法。)
經過這一個月的來往,一哉也已經察覺到她的想法。為了稍微舒緩現場的氣氛,一哉將微妙的話題矛頭指向其他地方。
「話說回來,那位老師的診斷真的可以信賴嗎?」
那位老師指的當然就是誘人的保健室老師。瀨似亞莎拉。
如果提到她的話,話題應該還可以接得下去吧。雖然一哉抱持著這種想法而將話題誘導到這個方向……
「不知道是誰嘴邊說著這種話,臉上卻露出害羞的表情哦?」
「咦?不、沒有……那是……」
製造契機的一哉反倒被由良一瞬間丟出來的回馬槍搞得有些語無論次。
「哈哈——大和桑果然也被莎拉老師的姿色迷倒啦?」
「白痴,才沒有……」
八神進一步地對辭窮的一哉落井下石。也不知道八神到底明不明白一哉的用心良苦,居然在這種糟到不能再糟的時機說出這種話。這讓一哉的心中不由得對一臉傻笑的八神興起了類似殺意的感情。
「因為莎拉老師的身上有一股很香的味道啊,大和桑你不覺得嗎?」
「咦?啊……嗯。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香味。其實一哉也認為八神說得沒錯。
那是香水嗎?還是潤絲精的味道?又或者是她與生具來的體香呢?從瀨似亞莎拉身上飄散出來的香味,讓人的心情變得難以形容地愉悅,就像在不知不覺之間被引誘到夢幻的世界之中一般。甚至讓人產生一種如果可能的話,想永遠陪伴在她身邊的感覺……就是這種難以抗拒的甘美芳香。
「你們男生還真是下流。」
「吵、吵死了。」
面對著嘲弄般地笑了笑的惠理子,一哉急忙開口反駁。
雖然這樣的一哉讓由良鼓起臉頰鬧起性子來,不過恐怕在場的人都為好不容易回歸平常的輕鬆氣氛而感到安心吧。
話說回來——
(雖然這些閑言閑語是我自找的……)
一哉極力地想避開跟瀨似亞莎拉有關的話題。說真的,他其實也不太願意回想起才剛發生過的那場「惡夢」——應該說是「春夢」還比較恰當。
一哉也是個正值青春期的男生,當然也會覺得那種情況「很好康」。不過要是像瀨似亞莎拉一樣做到那麼露骨的地步,一哉可就敬謝不敏了。
要是由良在那一瞬間沒有闖進來的話,到底會演變成什麼樣子……
「——嗯?那麼大和的結果呢?」
「啊?我嗎?」
聽到惠理子宛如要打斷他的思考而丟出來的問題之後,一哉想了一會兒。
她想問的當然就是瀨似亞莎拉診斷完一哉之後所做的結果,不過……
「哎呀?這麼說起來……她好像沒跟我說什麼。」
「什麼?你到底是去幹嘛的啊?該不會你真的以為只是去見莎拉老師一面而已?只是去聞她的香味而已?哎呀哎呀,居然也有這種不知羞恥的E戰士呢。」
「少、少啰嗦!」
面對著睜眼說瞎話的惠理子,一哉只能做出像小孩子般的抵抗。
話說回來,就算惠理子真的問一哉「那你到底做了些什麼」,一哉死也不可能把真正的情況——比方說自己裸露的肌膚接受過瀨似亞莎拉指尖撫觸的洗禮之後,她還把輕盈的身體靠在自己的身上,舔起自己的乳頭來——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那、那個……莎拉老師有稱讚你噢。她說你的身體很勻稱,而且還有成長的可能性呢。」
「真、真的嗎?」
「嗯。一哉離開保健室之後,莎拉老師是這麼跟我說的。」
「哦……原來那樣還真的有診斷到啊。」
保健室老師越來越難以捉摸的人物性格,讓一哉自顧自地煩惱了起來。
看來除了「不可思議」之外,已經找不到其他形容詞可以形容這號人物了。
「哦,這不是很好嗎。姑且還算是保住了你身為正義夥伴的面子。」
「你也不用一直挖苦我吧。」
惠理子讓人無法畑一率地感到高興的評語,讓一哉苦笑起來。
不過惠理子依舊不改惠理子的作風,就在她對這樣的一哉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之後,
「——話說回來,八神。」
這回惠理子罕見地開口跟八神搭腔。
在場的四人並不是因為彼此的感情都很好才同席的。
只不過因為由良跟惠理子是好朋友,而八神總是繞著一哉的身邊打轉,所以才在不知不覺之間自然而然地形成了這個集合體。他們之間並沒有一般團體的凝聚力。
反而單就這兩個人的關係來說,總是給人一種水火不容,平常不管說什麼都會吵起來的印象——而且最後總是八神在口水戰中落敗,並且自己窩在角落泣訴著「可惡」。
正因為如此,
「嗚哦?干、幹嘛?」
八神大概也沒有預料到吧。只見他一臉意外地回應惠理子突然的問題。
「你不也算是能夠披上武裝化外骨骼嗎?」
「雖然『也算是』這種說法聽起來有點不是滋味……嗯,也算是啦。」
「哈哈哈,連你自己也這麼說。」
呵呵一笑之後,惠理子露出梢顯認真的表情。
「——所以啊,我想跟你問些問題作為參考……變身成武裝化狀態時是什麼感覺啊?需不需要讓自己的意識擴大,還是做些什麼特別的呼吸法?」
「啊,我也想知道。」
看到由良馬上參與話題之中,惠理子的臉上浮現出一股安心的微笑。
(這傢伙……原來這才是她的目的啊。)
原本一哉以為惠理子只是關心自己的變身才提出這個問題,不過從她現在的表情看來,一哉才察覺到惠理子似乎也期待能夠從這個問題的答案中,找到「讓由良成長的線索」。
如果八神的說明能夠讓她們兩人有什麼收穫的話——一哉自顧自地期望著能夠看到溫馨動人的結局,不過……
「嗯~……武裝化的方法啊……」
和一哉的期待相反,八神的回應相當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