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魔法使之徒 第二章 聖誕節的炫目光彩

大場艾莉卡,在德國出生,日本長大。在德國修完大學課程後,再轉入日本的中學,是一個擁有奇怪學歷經驗的人。

她現年十四歲,在沒有跳級制度的日本,為了接受義務教育,不得不進入中學就讀。

不過,她卻對這樣的環境充滿期待。

她之所以鍾情於學校的理由,是來自於她投宿的御廚家兒子惠所就讀的「安形市立北中學」,這樣一個極其平凡的學校,對這位歸國子女而言簡直充滿了無限的魅力。

庸俗的制服非常有趣、年老的老師特有的說話方式也非常可笑、不過最好玩的還是學生守則上規定的那些看起來非常愚蠢的校規——這正是她最感興趣的地方。

艾莉卡或許是全校學生里最高興遵守校規的一個女學生。

轉學後的第三天,她完全遵守「在走廊上行走時,眼睛要邊注視左右側前方五十公分處地板前進」這條有趣的校規。她依樣畫葫蘆,結果差點撞上同班一位皮膚黝黑的男同學南康司。

如果對方也遵守校規的話,一定不會撞在一起的。對不肯道歉還大聲怒罵的同學,她則是告訴他,要遵守「學校內除非必要不可大聲喧嘩」的校規,並且非常輕聲細語地小聲說出:「你走路在看哪裡啊?混蛋傢伙!」

她很快就交到了朋友,而且成為男孩子們間的超人氣者,同時她也很受到女孩們的歡迎。再怎麼說只要是女孩子,在曾經憧憬嚮往的職業里,「魔女」總是會排在前三名之內。每次一到休息時間,艾莉卡總會成為中心,被其他人團團包圍起來。

和她最要好的,是一個叫作曲利原愛、皮膚白皙而且微胖的女孩。

「你是……魔女,對吧?其實……我是個『薩滿』呢!」

有一天,愛自己對她說了這些話。當然,艾莉卡在歐洲地區的魔法學院里讀過「魔法史」,所以對愛所說的話可以馬上理解。

薩滿——能讀取精靈們的聲音、而且能預知未來的人。

自從西元一八九九年『來訪』過後,魔法學就開始充實、完備、並且體系化,甚至到發達興隆的程度,嚴重威脅了「科學」的地位,但也因為如此,「魔法使」以外的旁枝便被逼迫到角落了。

因民族的不同,自然也產生了各種不同的型態,特別是日本從明治四十三年以後,根據國家政策,導入了西洋魔法體系,使得祈導師、陰陽師等這些非常古老,甚至可能比日本這個國家還古老的職業,幾乎瀕臨絕滅的危機。

「咦——怎麼現在還會有什麼薩滿……啊!對不起!」艾莉卡對初見面的同伴,不小心說出了這樣失禮的話,於是連忙道歉。

「沒事,你不必介意!其實……我家是神社,所以只要生出來的是女孩,慣例是非當薩滿不可的。不過能做的,其實也只有※太占吧——」(編註:日本神道的一種密法,古代的占卜術。)

「咦?什麼太占?」即使是艾莉卡,也沒聽過這麼古老的辭彙。

「所謂的太占,就是……」愛的臉上露出光彩,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就這樣,艾莉卡和愛變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大場艾莉卡和御廚惠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事,很意外地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才被大家所知道。並沒有人刻意掩飾或說謊,只是班上同學誰都沒想到她所謂的「高台上的鍊金術師家」,其實就是在鎮上僅此一家的鍊金術師˙御廚他們家的事實。

此外,御廚惠和艾莉├實在是完全不同種類的孩子,或許這也是大家無法把他們聯想在一起的原因吧!

惠的功課一直都是中下程度,運動方面根本不行,身高是班上倒數第三矮,是一個平常話不多而且態度消極的孩子。

但是說到艾莉卡……光是拿他們兩個人來作比較這件事本身,就顯得非常可笑。雖然她只有十四歲,卻不但擁有學士學位,而且還是魔女中的頂尖人物。此外,她是個日本人和歐美人

的混血兒,並且還是一個個性開朗活潑的美少女,雖然她本人並不這麼認為。

「喂——你竟然和那個女生同住在一個屋檐下……」

南康司這位同班同學,突然對一個人坐在那裡發獃的御廚惠開口說道。

雖然是午休時間,不過御廚惠還是嚇了一跳。因為他幾乎從來不曾和這位運動萬能的南姓少年說過話。

「那……那又怎樣……?」惠一邊警戒著一邊回答。

「大家都說怎麼會有這麼可惜的事情呢!」南的語氣里充滿了調笑的氣氛。

「這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我剛才說的意思呀——你怎麼會搞不懂啊?」

不過,御廚惠還真的不懂。於是,他問了班上話最多,但和他還稱不上是朋友的佐佐木智和。這位少年和惠一樣,在班上是屬於不太起眼的人。

「這實在很難明說啊……御廚同學。意思就是說,即使你和那個女孩同住一個屋檐下,也是一點用都沒有的。」

「什麼一點用都沒有?」

「唉!就是說……一個男生和一個那麼可愛的女的同住在一個家裡的話……通常不應該什麼事都沒發生的……對吧?就像少女漫畫那樣……」

「……喔……喔!」惠腦海里的記憶,不自主地又跳出了艾莉卜白白圓圓的臀部,還有往上翹的乳頭……

「可是,如果是御廚同學你的話……那女孩根本不會把你放在眼裡,所以也就什麼都不會發生啰……就是這個意思啦!」

原來足這麼一回事,惠總算明白了。不管對這個少年說了什事,他的反應永遠都是這樣。

艾莉卡每天都會∏到高台的家裡。

每次一打開玄關的門,就會有一種化學藥品的味道撲鼻而來。都經過一個月了,她對這種味道也已經習慣了。

艾莉卡心想,阿姨真的為自己做r許多事,她做的飯菜非常好吃,此外還有歐拜恩和她的夥伴蒙古都住在這裡。

她真的很喜歡這個家……除了那個搞不清楚真面目的老頭和個性晦暗的兒子之外。

她在房間里裝了電話,為的是和由利原愛或其他女孩子聊天到半夜;同時也是為了拒絕那些老是對她糾纏不清,很煩人地老想跟她約會的男生。

她通常都在晚上十一點左右上床,然後手裡拿著無線電話分機,和剛認識的朋友天南地北地閑聊。

艾莉卡和惠的房間面對面,中間只隔著小小的樓梯平台。透過兩扇薄薄的門板,任何說話的聲音和聲響都能一清二楚地聽到。

惠的手撐在臉頰上,迷迷糊糊地聽著艾莉卡說話的聲音。

她的聲音聽起來,就一個中學女生來說,顯得有些偏低沉而且成熟的感覺。想到房門的對面有一位同年齡的女子,就有一種很不可思議的心情,於是他想起了南康司和佐佐木智和所說的話。

「……太可惜了……是嗎?」

在他的書桌上,還有一個亞奈。亞奈邊眨著暗綠色眼睛,在她原來的玻璃瓶里,努力地動作著,希望引起惠的注意。

「……對不起!亞奈。我今天沒這個心情……」

惠知道亞奈想玩語彙遊戲,也就是拿孩子用的日文字母學習畫卡、一起記憶辭彙的遊戲。

亞奈從惠的表情知道自己被拒絕之後,有點鬧彆扭般地在培養液里旋轉著……惠這時候不想陪我玩,一定是和那個女孩有關。

燈光消失了。當艾莉卡說話的聲音停止之後,惠也把房間的電燈關掉了。

「……晚安,亞奈。」

惠把食指貼在玻璃瓶上,但亞奈卻故意把臉轉開,只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但是,亞奈的期待完全失望了,惠鑽進了被窩裡。亞奈見狀,著急地敲打玻璃瓶內側,但是惠並沒有察覺到,只顧著望向天花板發獃。對不起!對不起!但這個聲音是不可能傳到玻璃瓶外邊的。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是一個滿月的夜晚。亞奈正等待著月光從窗帘的縫隙里透進來。

當艾莉卡察覺時,她人已經在德國某間歐洲區域的魔法學院里。

不可能,我現在分明是在日本住宿家庭里睡覺的。這一定是在作夢——我知道的。不過,在校園裡走著時,那些年紀比自己大的年輕人向她投射過來的嫉妒、羨慕和憎恨的眼神,卻是真實的。

休想贏過我——即使艾莉卡知道現在是在夢裡,依然回瞪了他們一眼。

突然,夢中學院的風景,變成了灰色。艾莉卡心想,那傢伙又來了。

噗咻——咻——咻——

那傢伙所引起的聲音,逐漸靠近……咻——咻——噗噗噗——

那傢伙邊吹著白色熱氣,邊從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