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深夜,大約是在日期即將交替之際……
愛德華、西瓦和托亞三人,在碧玉特等艙的豪華床鋪上。他們在幹嘛?當然是在「偷聽」。
「真是的,格萊斯頓家的子息,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下流的舉動呢。至少交給我來執行吧。」
西瓦用打從心底感到悲傷的表情這麼說,並從愛德華手上接過玻璃杯,一個人努力的偷聽。
另一方面,托亞的黑眼珠充滿興奮光彩的說著:「這樣好像間諜,好緊張喔!」同時窩在西瓦旁邊偷聽隔壁房間的對話。
打從由碧玉口中得知「傭人專用私設交誼廳」的存在後,三人就一直輪流偷聽牆壁另一頭傳來傭人間的對話。
老實說,西瓦和托亞並不是百分之百了解愛德華「總覺得那三個可疑目標有哪裡不對」的意思。但相信愛德華直覺的兩人,十分樂意的幫忙這捕風捉影的作業。
約兩個小時之前,愛德華被叫去參加普萊斯主辦的「作戰會議」期間,西瓦和托亞也持續輪流偷聽在房間進出的傭人們之間的閑聊和怨言,爭先做著紀錄。
不過,到現在為止還沒聽到什麼值得參考的情報,只累積了一堆萬一在社交界曝光便會引發震撼的情報。
「我送宵夜來了喔。搞不好要繼續聽到早上吧?稍微填填肚子吧。」
卧室房門打開,房間主人碧玉推著木製餐車進來。餐車上擺著熱氣騰騰的湯碗和簡單昀三明治,還有一壺熱茶。
「宵夜!」
食慾旺盛的托亞,意志明顯在竊聽和宵夜之間動搖。西瓦依舊將耳朵貼在玻璃杯底上,低聲說著:
「請用,托亞先生和愛德華少爺先吃吧。我會好好偷聽的。」
「真的嗎?那我趕快吃一吃,吃完馬上和你交班喔。」
托亞從床上飛跳下來,直接站著吃三明治,吃得塞鼓雙頰。
「吃這麼快會噎到喉嚨喔。西瓦,你雖然沒辦法喝湯,但吃個三明治和熱茶應該沒問題吧?」
愛德華這麼說著,用小碟子放三明治,在杯子里倒入熱茶,並放到西瓦身旁的小桌上。
「謝謝您……現在牆壁另一端似乎沒有人在,所以我可以開口說話。愛德華少爺,您和普萊斯助理巡官說了什麼呢?」
「嗯嗯,我們陽剛在談論明天的事。嚴格說來,維優雷預告要現身的日子是從半夜零時算起,也就是說,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但維優雷的目的不只是偷竊,而是要將目標的罪行公告周知。所以普萊斯他確信,維優雷不會在人還沒起床活動的時間內出現。我的想法也和他一樣。」
托亞在床上坐下,邊吹涼火腿燉豆湯,邊朝牆壁上的時鐘瞄了一眼。
「換句話說,勝負會在明天大家醒著的時間……大約是從吃早飯開始到用完晚餐後吧?等到晚上大家各自四散行動才開始決勝負,那也就沒意義了嘛。」
「沒錯。預定在這段時間內舉行,會聚集人群的活動是早餐、上午十點起雜技人員和小丑在甲板上約一小時的秀,之後有午餐和下午茶時間。茶室那從午茶時間到傍晚左右,好像會有四重奏的演奏。」
「是喔。換句話說,直到晚餐前,茶室里應該都會有人啰。」
推餐車過來的碧玉,若無其事的留在房內,在托亞身旁坐下。愛德華也拿著晈到一半的熏鮭魚三明治點頭。
「嗯嗯。晚餐過後,劇場內會排列座椅、陳設舞台,由倫托拉的愛爾梅達劇場所屬的劇團演出正式戲劇表演。」
「愛爾梅達劇場所屬的劇團……啊啊,有演過『薔薇的義賊』吧。我也有去看過哦。劇情很有戲劇性,十分好看呢。」
托亞也連連點頭。
「這次的劇本也是尤金寫的哦。我打算去看呢。」
「尤金?那個人是劇團專屬的劇作家嗎?」
「對。那傢伙寫的劇本很有趣,但本人更有趣呢。明明身材蠻壯碩的,卻喜歡扮女裝耶。都穿輕飄飄,有一堆蝴蝶結的衣服。」
「是喔。我是常聽到男裝的麗人,可是有女裝的美男子嗎?」
「我不知道他算不算美男子啦。妝化得實在太濃,無法想像他素顏的樣子。唉,要說漂亮應該算漂亮吧?」
碧玉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
「妝化得很濃的男人呀。是基於個人的興趣,還是心中藏有得用化妝來隱藏的秘密呢……我對他蠻有興趣的喔。」
托亞看向愣了一下的愛德華。
「這話什麼意思啊?對了,愛德華,明天從早到晚的所有活動都要監視嗎?」
「嗯,姑且會這麼做。但是,我們大概可以料想維優雷他應該會鎖定哪一個活動,那就是戲劇。因為是那組人氣劇團所演出的戲,而且當天晚上的演齣節目,是人氣劇作家尤金特地為這艘船的乘客所寫的劇本。幾乎所有乘客都有預約座位。」
「啊——原來如此,這是個大活動呢。」
「對。而且優先提供特等艙的乘客坐二樓的平台包廂席,一等艙的乘客坐觀眾席最前方的區域。因此有可能成為維優雷目標的座位位置,維優雷那邊也一目了然。
「哇啊——這樣很難戒備吧。」
「這一點就期待身經百戟的倫托拉市警吧。總之,現在會將普萊斯他們幾位警察和西蒙斯船長特別信賴的船務人員,分三組重點性安置於目標身邊。」
托亞品嘗起終於放涼的美味熱湯,同時左思右想。
「你說要安排人戒備,但維優雷出現的事是秘密,所以不能像以前一樣正面迎擊吧?」
「是啊。所以這次警察似乎會借來和服務員一樣的制服,假裝成船務人員進入劇場,因為劇場內到處有工作人員站著是很理所當然的一件事。只不過,他們的制服下部偷藏著一把手槍。」
「原來如此,那我們呢?」
「布魯克和麥克弗森學長會混在其它一等船艙的乘客中看戲,從觀眾席上監視舞台和周邊。卯和貓八進入劇場一定會引人注目,所以就在劇場外待機。我們暫時先待在二樓的平台包廂席,因為最後面的包廂是空的,就在那裡由上往下監視二樓觀眾席和舞台。只不過……」
「只不過?」
「要是現在做的事得到了結果,讓我們找到其它可能目標……我們就負責重點監視那位對象。因為普萊斯他還是著重在自己發現的那三位可疑目標嘛,所以我們現在是機動部隊。」
托亞有些擔心的停下拿著湯匙的手。
「這……我們已經偷聽了將近半天的時間,感覺只是變得對一些無意義的流舌蜚語更加詳細而已。真的能靠這個找到新的目標嗎?」
愛德華一開始得知隔壁房間的存在時,內心所感到的歡喜已不見蹤影,有些沒自信的回答:
「唯有這件事得交給上天決定我們的運氣啰。此刻能做的只有自己的直覺。」
「小笨蛋,運氣怎麼可以交給上天決定呢?再說,偵探怎麼可以不相信自己的直覺呢?」
「……妳說得也對。反正離早上還有很多時間。」
就在愛德華受到碧玉鼓勵而稍微提振起精神時,一直規矩地偷聽的西瓦低聲說:
「愛德華少爺,這該不會是……」
「你聽到什麼了嗎?」
「雖不知道有多少參考價值,但牆壁後方的女性剛說,我家的老爺非常恐怖h。」
「我也來聽聽吧。」
愛德華爬上床鋪,迅速將托亞剮用的玻璃杯貼上牆面,並將耳朵貼在杯底。托亞也拿起一個新的玻璃杯跳上床。
牆壁另一端傳來兩位疑似女傭的說話聲。
『最近呀,我家的小姐喜歡弄成公主捲髮呢。真是的,已經有夠忙的了,還得一大早就開始幫她加熱燙髮鉗好幾次。要是弄太熱或是把頭髮燙焦,還會被罵呢。妳家的小姐才四歲吧?那應該也蠻忙的吧?』
『嗯——可是我家的小姐才四歲,而且有奶娘跟著,所以不需要傲太多事。只是我剛剛不是說了,我家老爺呀……』
『我之前在甲板上看過妳們家的老爺,感覺人選蠻溫柔的呀?我不懂有什麼理由讓妳這麼害怕呢。』
『那只是在人前,在家裡常常動肝火大罵呢。還有,他對太太和小姐倒是很溫柔,尤其是小姐。因為小姐是他結婚第十年才生下的第一個孩子,才會對孩子特別疼愛吧?就是這樣……我們才害怕呢。』
『什麼意思?』
『因為是老爺很寶貝、很寶貝的小姐,要是有個閃失……就算是小姐在我們面前自己不小心跌倒,老爺也會把我們罵個半死。光是這樣我們還覺得無所謂,可是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