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限定!王子偵探愛德華
我是現年十七歲的托亞?赤星,職業是實習偵探助手。
我住宿的工作地點是「格萊斯頓偵探事務所」,名字聽起來雖然挺氣派的,但其實事務所位於倫托拉平民區某間出租公寓的二樓,而且是住辦兩用、小而整齊的超小事發所。
事務所的工作人員只有一位偵探、一位助手以及一位實習助手共三人,而且沒委託的時間比有委託的時間多。雖說是實習助手,其實說是打雜的還比較貼切。
不過事務所才開不到一年,一切才剛起步,現在的狀況就是……三個人合力悠閑地為事務所努力啰。
現在,我們位於離倫托拉十分遙遠的馬佛德村領主家中。
馬佛德是偵探事務所的所長愛德華?H?格萊斯頓的故鄉,而今天正是他的十九歲生日。
愛德華的職業雖然是私家偵探這種不正派的工作,不過他可是地方領主的三男。這種名門出身的少爺似乎有不得不遵守的傳統,就像今天他也才剛舉辦完他的「成人儀式」。
我還以為儀式有多隆重,沒想到愛德華只是穿上光鮮亮麗的衣裝,在聚集現場的領地人民前打招呼……如此簡單而已。
看來活動的重點是儀式後那場在中庭舉辦的宴會。
而我現在正站在宴會會場的正中央。
我的右手邊正烤著全牛、全豬,而身穿清潔白衫的廚師們,正揮汗如雨地切著肉。
為了讓大家可以直接拿大杯子裝酒,一旁還擺著大木桶裝的葡萄酒;再過去則擺了好幾個裡頭煮著馬鈴薯和紅蘿蔔的大鍋子。
轉向左邊便可看到鋪著純白桌巾的大桌子上,陳列著好幾座用甜點堆成的小山,剛出爐的麵包接連不斷地從緊急架起的爐灶中送出。
環顧周圍,所有人都杵在自己物色的最佳地點,品嘗美酒以及佳肴。
當然我的手上也拿著裝滿肉和蔬菜的盤子,雖然這已經是第三盤,但還是沒把所有食物都吃上一遍,這場宴會還真是盛大得可怕。
「……這肉真好吃!」
我將塗上大量肉汁的烤牛肉塞入嘴裡時,不忘踮高腳尖朝人群里看。
看來今天的主角愛德華正被雙親以及賓客們團團包圍,忙著打招呼和談天。
穿著盛裝的愛德華看起來十分英挺,讓人無法想像平時在事務所里,他躺平在沙發上看書的那副邋遢模樣。
純白質料加上金線刺繡的古典禮服,和愛德華的金髮碧眼十分相襯。如果再加上一匹白馬,活脫脫像是繪本中的王子。
而愛德華身後站著身穿黑服的西瓦?愛特伍德先生。
愛特伍德先生打從愛德華出生後就以守護者的身份隨侍在側,而他現在的工作是偵探助手,換句話說是我的上司。不過他不只照顧愛德萃,甚至連我也照顧得很周到,對我來說他說好像是媽媽一樣。
因為愛德華很耀眼,所以顯得愛特伍德先生像影子般不引人注意。不過仔細一看,就知道他長得高、臉蛋也不錯,從遠距離看更明顯。
相對於他們兩位,被當作客人的我就輕鬆多了。因為我能像這樣混在當地人中大啖美食佳肴,還能觀賞街頭藝人帶來的娛樂表演,自由地度過宴會時光。
正當我開始覺得一個人還挺孤單的時候……突然有人從後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轉頭一看,就看到愛特伍德先生站在我身後。
「咦?你不用和愛德華一起嗎?」
我這麼一說,他便用往常的溫柔笑容對我點頭。
「是的,看來終於和客人打完招呼了。你吃夠了嗎?」
「嗯!東西很好吃喔。大家也都說好吃。」
愛特伍德先生大概從周圍人們的表情上,看出大家都很滿足吧,只見他也跟著開心地點頭。
「那太好了。來,請往這來吧。愛德華少爺和他的家人都很掛心托亞先生你呢。」
「啊,嗯、嗯。等我一下!」
我急忙把剩下的料理塞進嘴裡。因為我總不能拿吃到一半的盤子去見愛德華的家人。
幸好在抵達格萊斯頓家人緊集的美麗白帳篷前,滿嘴的烤牛肉已經被我吞下肚。愛特伍德先生若無其事地拿出手帕,將我的嘴邊擦拭乾凈。
愛德華的家人全都聚集在帳蓬內,在場有他的雙親、兩位哥哥以及大哥的妻子,還有被邀請來當嘉賓的鄰近領主及其家人。這裡和其它地方不同,瀰漫著一股高尚、優雅的氣氛。
愛特伍德先生的哥哥葛雷哥萊,正指揮為數眾多的女僕們為賓客上飯菜。
「喂——托亞,這邊。」
發現到我的愛德華朝我大幅度地揮手,雖然身穿王子服裝,不過骨子裡還是那位平易近人的愛德華。鬆了一口氣的我,直接跑向他身邊。
「哎呀,不好意思把你丟著不理。我儀式的演說如何啊?」
愛德華輕輕舉起手上的酒杯,詢問我「成人儀式」的感想。
「這個嘛……」
我正想開口卯起勁告訴他,我從陽台下仰望時所看到的他有多麼英挺氣派。
不過就在這時——
「呀啊啊啊啊!怎麼會這樣,不見!不見了!」
附近傳來凄慘的尖叫聲,讓我頓時嚇了一跳。吵著說「不見了、不見了」的人,是位體型富態的中年女性,雖然穿著華麗,不過卻沒什麼品味。
「她是賈斯頓的領主夫人。在她身旁的是她丈夫西魯閣下,據說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愛特伍德先生悄悄地這麼告訴我。愛德華將酒杯放在桌上,走向那位夫人,而我和愛特伍德先生也跟在愛德華身後。
「老公,怎麼辦?不見了啦,結婚紀念日時你送給我的那個很重要、很重要的黑曜石胸針不見了啦!」
完全失了分寸的夫人,發出尖銳的喊叫。
看來她因為將重要的胸針硬別在用過多折邊裝飾的洋裝胸口,結果把胸針弄丟了。
懦弱的西魯閣下畏畏縮縮地安慰夫人,但夫人卻用足以讓耳朵感到刺痛的尖銳聲音喊叫:
「對了!說不定是剛剛跳舞的時候掉了!」
「夫人請、請稍等,我馬上去看!」
葛雷哥萊聽到夫人這麼一說,立刻帶了幾位傭人走出帳篷。
其它原本正玩得開心的人們也察覺到這股騷動,慢慢在帳篷周圍緊集。
「對了,剛剛這帳蓬的附近也有很多人跳舞嗎?」
愛德華的二哥羅傑聽到我楞楞地低語後,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低聲對我說:
「是啊,我們並沒有區隔賓客和領民,大家都在這狹窄的空間里享受熱鬧氣氛。因為有動作激烈的舞蹈,再加上人多擁擠,所以胸針會掉一點也不奇怪。」
愛德華的雙親也擔心地對看。
「希望可以找到……對吧,老公。」
「嗯,難得對方特別前來出席愛德華的『成人儀式』真不希望發生遺落重要物品的憾事。」
羅傑、大哥亨利以及妻子菲莉西雅都憂心地點頭同意愛德華父親的話語。
「我們來找這邊吧。各位,不好意思,為了謹慎起見,能不能請大家看看自己的腳邊?」
所有人聽到愛德華的話後,都緩緩地……女性們微微拉起大到誇張的洋裝裙擺;男性則低頭看同伴的腳邊。
不過卻沒有傳來任何找到胸針的聲音。
過了一會後才回到現場的葛雷哥萊,大幅度彎下身體,向夫人深深鞠躬。
「夫人,實在很抱歉。方才我已經去您跳舞的地方仔細尋找,但都沒找到胸針。我也詢問周圍的人,但沒有人看到胸針。」
吞了口口水、緊張地等待葛雷哥萊回覆的人們,全都失望地垂下肩膀。
連好不容易恢複冷靜的夫人,也再次失去分寸大聲喊叫:
「不可能!跳舞之前胸針的確還在我胸口……沒錯、一定是這樣。一定有人看到我把胸針弄掉,趁機把胸針偷走!那好,現在立刻叫所有人排成一列,搜他們的身,這樣一定可以找到!」
「什麼……!」
一直靜靜聆聽夫人說話的愛德華突然臉色大變。
就算他平時居住在遙遠的倫托拉,一旦自己故鄉的人被懷疑,他不可能絲毫不在意。只見愛德華激動地緊握雙拳。
「喂……糟糕了,愛特伍德先生,我們得阻止愛德華。」
我拉動愛特伍德先生的外套衣袖,愛特伍德先生也表情嚴肅地點頭。
不知何時開始,已經有許多人包圍帳篷,觀看事情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