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素問
「二萬八千八百円。」
會長難得一臉認真地嘟囔了一句。
學生會室在教學樓的最西邊。從窗戶直射進來的夕陽染紅了我的夏裝。本來天氣就夠熱的,被陽光照到的部分更是火辣辣地熱。我往旁邊挪了一步,避開這夕陽。
外面傳來人們正在準備學祭的聲音。那是在學校正門的人們。那裡的話想必會涼快許多。而我只能以手代替扇子,想像正門人們忙碌的樣子。
學生會室里只有我和會長兩個人。放學後,學生會的工作一如既往地結束後,會長把我單獨地留了下來。之後我還有學祭執行委員的工作要做,真希望不要被留太久。
會長坐在學生會室內最靠里的位置上,一言不發地死死盯著文件。我剛想向她搭話。會長嘟囔了一句「兩萬八千八百円」。
「什麼?」
我反問了一句,會長把手中的文件放到桌上,雙手抱頭說道:
「果然,有兩萬八千八百円,對不上賬。」
「不是我乾的。淺田能提供我的不在場證明。對了,副會長很可疑的說。那傢伙好像說過這個月缺錢買藍光cd什麼的,上次還拿學生會費買過usb。」
「你的防禦本能也太露骨了……」
會長用水汪汪的眼珠看著我說道。
畢竟我老是被人冤枉嘛。
「我開玩笑的啦。所以呢,有人挪用學生會費了?」我問。
早在四月份,學生會就收到作為活動運營費的預算。那便是學生會費。
「不是啦。是學祭執行委員那邊的問題。」會長說。
「……學祭的預算是嗎。」
後天就是學祭——紫風祭。
所有的委員會都在學生會的統管之下。學祭執行委員會也不例外。
因此學生會也肩負著監督學祭執行委員會的職責。話是這麼說,這也不過是形式上的事。想必大部分的學生對學校的組織運作什麼的一無所知。基本上來說,學生會只是把提交上來的資料過個目蓋個章。會給周遭添麻煩或者預算超支的企劃也是幾年才來一次,學生會也只是將其駁回罷了。
首先,學祭執行委員提交企劃書和相應的預算書。得到學生會的認可,再得到校方的認可,校方才把預算撥下來。這便是預算下發的流程。
後天就是學祭的現在,預算早已下發,並且已被使用。
「會長,你不是一直都有好好查賬的嗎。」
會長怨恨地看著我,懊惱地咬了下唇,她說:
「我有啊。……查是查了,但是錢果然還是不夠啊……。對手是篠丸。再怎麼警惕也不為過。」
「哈啊。」
會長一直把篠丸前輩視作對手。而另一方面,知道此事的篠丸前輩則以此戲弄她。在旁人看來,是會長單方面咬著不放而已。
「所以呢,會長是怎麼發現不合賬的?」
既然會長過去一直都有好好查賬,那直至現在才發現必定有什麼緣故。
「這裡。」
會長把紙面擺在我面前,指著紙上某處。我湊近一看。那是學祭預算表,會長指著的則是,小吃店與展覽的費用部分,上面寫著「戶外傘租借費 1,108,800円」。
「租借的戶外傘總共有多少頂?」會長問。
學校自有的大型戶外傘有十二頂。補上不夠的部分則是——。
「八十頂左右是吧。」我說。
「是七十二頂。也就是說,每頂的費用為一萬五千四百円。」會長說。
「……確實如此。」
我粗略一算並答道。會長算的應該沒錯。
「今年的廠家和去年的一樣。價格也和去年一樣。」會長說。
「那不是什麼問題都沒有嗎。」我說。
「不,有問題。……那就是,篠丸去和廠家交涉過,貌似把價格壓到了一萬五千円。也就是說,便宜了四百円。」會長說。
「為什麼會長會知道這種事……」我說。
會長的眼睛掠過一絲陰霾,嘴角故意地勾起一絲微笑。這種表情會長做起來和她妹妹完全不一樣,只覺得可愛。會長用開玩笑的口吻,裝腔作勢地說道:
「你已經做好知道這個世界潛規則的覺悟了嗎?」
「不太想知道的說……」
都怪會長多管閑事,逼我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潛規則。
「我家和戶外傘廠家都是學校的老客戶,因此多少有些交情。真相就是如此。」會長說。
會長家是花店。開學典禮的花束就是在會長家訂的。和校方有關的活動里要用的花,想必也是在會長家訂的。就像這樣,學校光顧的廠家都是固定不變的。
「原來如此……」我說。
這並不是什麼骯髒的話,只不過和金錢扯上關係就會有這種感覺。我個人來說對金錢方面也不太擅長。可能是受了百萬円事件的影響也說不定。
「便宜了四百円,也就是說總共便宜了三萬円吧。」我說。
「是兩萬八千八百円。」會長說。
「……原來如此。」我說。
會長的嘟囔之謎解開了。
也就是說,這次是虛報預算。我不由地皺起眉頭。怎麼會是這種既不高中又不青春的話題。真不想扯上關係。
「……一不小心事迹揭露了呢。」我說。
「預算沒花完的錢按理說是要上繳的。所以學生多報預算也是一貫的做法……」會長說。
說起來去年,我的姐姐作為學祭執行委員長,單用一項雜費,沒寫明細就申請了好幾十萬円。
「這次也是用雜費申請的。然而,竟然用如此巧妙的手段來虛報預算。看來這些錢是不打算上繳了。這是連花了都不知道,神不知鬼不覺的秘密之錢。」會長說。
我後背一陣寒意。一不小心知道了些對我准沒好事的事。會長的這番話,要是沒聽到就好了。我一邊點頭一邊喃喃「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接著右轉身。
「會長的話著實有趣。對了會長,我差不多是時候去幫忙了。」
「話說回來春一君。」
「不趕緊去不行。會長您辛苦了再見。」
「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頓時僵硬。我緩緩轉過身,只見會長一臉戲謔地看著我。
會長用故意的腔調說:
「哎呀哎呀,這麼純真的反應。看來是有喜歡的人了咯。」
「我才沒有。會長有意中人嗎?」
「呃?不,那個,沒有的啦……」
趁著會長一臉慌張視線遊離的間隙,我打算離開學生會室,手指剛碰到門把,會長叫住了我。
「等下等下!真是的,春一君太狡猾了。」
「會長的意中人是什麼樣的人啊?」
「呃?什麼樣的人……都說了沒——等等,休想離開!」
會長變回了往常的樣子,她清了下嗓子,「總而言之!」地轉回話題。
「那個,我覺得春一君如果能和喜歡的人一起,逛逛小吃店什麼的也挺不錯。要是能順便收集下各小吃店與展覽的申請書,對方肯定會對春一君愛得不要不要的喲。」
篠丸前輩憑空多報的錢。這用途不明的錢,應該不止兩萬八千八百円這麼少。可能還有其他的錢也說不定。為了查個清楚,那就要從各小吃店與展覽那裡直接拿到申請書,讓學生會算清總賬。和預算案核對金額。平時總給人馬大哈印象的會長,一碰上篠丸前輩就突然變得如此警銳。
當然,要我和如此扭曲的青春扯上關係,連門都沒有。
「我的女朋友是個醋罈子,一不留神瞄到別的女生她就會心情變差,我的睡照就會在女生們之間流傳開來。申請書收集不了,恕難從命。」
「真是一石二鳥。」
「哪裡一石二鳥了?」
「女生是會被男生可愛的地方所吸引的喲。睡照更是加分點。春一君會人氣飆升喲。」
「那也得是她們喜歡我作為前提。」
「春一君太看低自己了。」
都被會長這麼說了,我略作思考。
「……確實,我這個人疑心比較重,還老愛把事情往懷方向去想……」
會長一臉意外地瞪圓了眼珠,直勾勾地盯著我說:
「沒想到春一君竟然會客觀地正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