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跟阿卡西亞國的王子,進行過非公開的會談以後,我便依照宣言前往王都。
雖說行程大幅提前,但需要我批准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最重要的是我家齊聚了身經百戰的佼佼者。
領官與商會的人,大家都毫不動搖,趕忙將我送出去。
只有奎裘爾夫人一個人雙眼含淚。
訂製的禮服當然是來不及了,之後再請她送過來。
塔妮亞去說要提前行程的時候,夫人淚眼汪汪幾乎像是死纏爛打那般抓著她的手說「會確實送過去的,請她一定要穿」。
由於我的認知是自從下訂後發生了很多事,話說回來真有下訂嗎……這樣子,因此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問題。
……被狠狠抓住手臂時完全看不見她的動作,再加上被抓住以後根本動彈不得,在連塔妮亞都為之戰慄的夫人的熱情面前,那種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我以速度為優先前往王都,抵達以後旋即進入了宅邸。
「父親大人……!」
我被帶領到父親大人的寢室中。
「艾莉絲……」
父親大人見到突然出現的我,浮現出似乎很訝異的神色。
「……唔!」
縱然他試著起身,卻因為疼痛而表情扭曲。
「老爺……還請您躺下吧。」
母親大人坐在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急忙支撐著父親大人讓他緩緩躺下。
「父親大人的狀況……」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大家太大驚小怪了。」
「……都傷到內髒的刺傷,可不是沒什麼大不了啊……」
母親大人低沉的聲音,在現場聽得很清楚。
關於父親大人所受之傷固然令人吃驚,但母親大人的魄力老實說也嚇到我了。
「我還以為心跳要停下來了。我趕過來的時候,你已經大量出血,呼吸也斷斷續續的。即使如此,你一爬起來還立刻說要去工作……!算我求你,請你多愛惜自己的身體一點。」
「梅莉。讓你操心我也很過意不去。但是我必須去。如今馬艾里亞侯爵那一派,透過耶露麗雅妃對國政開口置喙,我若不當王宮內官僚們的擋箭牌,國政想必很快會陷入停滯吧。」
「你在緊要關頭加以阻止,對他們來說你是擋箭牌也是希望,一旦失去你就會永遠失去希望了……我也是,若是以這種形式失去老爺你,我也活不下去了……!」
「梅莉……」
「老爺……」
突如其來的甜蜜氛圍,讓我有種似乎不該待在這裡的感覺。
哎呀,反正……如膠似漆也是一樁大好事。
「……那個,母親大人。」
雖然我不想打擾,但話題沒有進展,總而言之我還是向她搭話了。
「所以說現在父親大人傷勢的狀態是……?」
我想倘若問父親大人,也只會得到「我沒事」那樣子的回答吧,因此試著問了一旁的母親大人。
「哎呀……抱歉,小艾。老爺他暫且需要絕對靜養。傷口還沒徹底癒合,要是因為勉強而裂開會很危險的。」
「這樣啊……」
「你是因為擔心趕來的吧?……謝謝你,艾莉絲。」
父親大人的道謝令我感覺胸口一下子熱了起來。
打算開口回話的我,由於那股熱流而語塞,淚水盈滿眼眶。
於是我勉強自己搖了搖頭。
我有事情想問……直到來到這裡的期間,我滿心想著那些。
但是我很害怕而開不了口。
「……艾莉絲,你沒必要煩惱。這絕對不是你的錯。」
……遭到襲擊,是因為我的緣故嗎?
在我開口提出那個問題以前便發覺到的父親大人,說出了否定的話語。
「可是父親大人……從前您不是說過嗎?要留意馬艾里亞侯爵家。不是由於我的關係,才使得父親大人您遭到了襲擊嗎?」
「還不知道幕後黑手姓甚名誰。」
「關於那一點是我的錯。我實在指示得太差勁,讓所有主犯都死了,之後留下的都是些基層人員,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情報……」
父親大人朝著說話時充滿歉疚的母親大人,露出溫柔的笑容。
「要是沒有你的協助,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我對你只有感謝,完全沒有一點責備的意思……我想說的是,艾莉絲。在不曉得幕後黑手是誰的現況之下,你也用不著那樣介意。」
「可是……」
「就算幕後黑手是馬艾里亞侯爵家,也絕對不會是艾莉絲你的錯。就像你在治理領地那般,我也在王宮裡主持國政。為此我自己也與馬艾里亞侯爵家多次對立。你完全不需要就連我身體的責任也一併扛上身。」
「父親大人……」
「比起那種事,艾莉絲。你那邊似乎才辛苦吧。」
父親大人向我伸出了手。
我靜靜地靠近,父親大人便將手放在我頭上輕撫。
究竟多久沒有過了呢……他像這樣摸我的頭。
「辛苦什麼的……這與發生在您身上的事情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麼……」
「你們兩個不是在炫耀自己有多不幸,所以就別做誰比較辛苦這種沒有意義的爭論了。你們都遇上了很辛苦的境況。還有老爺,我明白你很擔心小艾,但你也差不多該休息了,你的身體累了吧?」
對於母親大人的一席話,父親大人低聲說了句「敗給你了……」面露苦笑。
「父親大人,我會再過來的。屆時請您好好聽我說。」
父親大人的狀態,就我所見跟平時完全一樣,因此我完全沒察覺到。
到了甚至如果沒有事先問,每每就會忘記他現在受傷的那種程度。
光用看的就察覺到父親大人身體狀態的變化,只能送上厲害兩字了。
我為了不要礙事,很快地離開了房間。
……幸好父親大人的狀況穩定,隔天也毫無問題見上了面。
至今的事情……諸如東部波爾迪克家族的種種事情、波恩的陰謀和德魯塞的事,還有防災對策以及新引進的保險制度之類的事,說都說不完。
雖然姑且是有再三報告,卻沒有機會直接講,這次的機會正好。
然後就是關於最近所發生,與阿卡西亞國人的聚會與王子的求婚。
我將書信遞出去以後,只見父親大人吐出了深深的……那已經是深深的嘆息了。
儘管我自己也覺得為什麼這種麻煩事會接二連三找上門來,但因為這已經是國家層級的事,關於婚姻大事還是得去請示王家才行。
當我問他身為宰相……身為阿爾梅利亞公爵家主人,怎麼看這次的事,隨後父親大人便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如果以宰相的身份回答,這事自是再好不過了。但如果以阿爾梅利亞公爵家主人的身份回答……如你這般的人才給了別國相當可惜。要是可以,甚至想讓你以顧問的身份留在領地……不過以一名父親的身份回答,則是希望你選擇自己能接受的選項。然後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身為貴族那種想法是否恰當呢……還有結果我究竟該怎麼做才好呢……諸如此類,許多思緒掠過我的腦海。
即使如此,那些有的沒的問題,現在根本無所謂。
希望「我」得到幸福的那句話,是一片真心真意。
在不知不覺中,我一個勁兒地冒出眼淚。
†††
……離宮。儘管沒有如王宮那般金碧輝煌,卻是個飄散著靜謐氛圍的莊嚴場所。
貝倫身在此處。
他為了仔細觀察不曾到訪過的地方,一邊東張西望一邊行走。
今天他會在這裡,是由於他的父親路易·德·阿爾梅利亞公爵家主人有要事囑託給他。
所謂的要事,就是將信件交給住在這離宮的王太后,此一單純至極的事。
路易諄諄教誨貝倫「內容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就算是信得過的僕役也一樣」,吩咐他去跑這趟差事。
既然父親那樣講,想必是很不得了的內容吧……貝倫把手放在胸口口袋裡的信件上頭。
是害怕遭到背叛,還是擔心知道的人會有生命危險,抑或……
就平時父親徹底信任僕役的樣子來看,總覺得後者的可能性似乎比較高。
即使身為平民的他們多麼善於防身,要是敵人擁有名為權力的防禦,輕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