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不久,我在新聞網站上看到世界知名樂團的貝斯手突然迷上養蜂的報導。
稍微多看了幾則相關報導,我發現他身邊人的反應大多認為他「在搞怪」或「中邪」之類的,但這些評論反而讓我覺得有點奇怪。
說起來,從古至今的搖滾明星本來就是大多感性異於常人,像齊柏林飛船的團員或奧茲.奧斯朋就留下了不勝枚舉的「傳說」。其他音樂界的傳奇人物也都鬧過各種笑話或令人不敢領教的事,長久流傳後世。
因此旁人眼中的那些搞怪或中邪行為,豈不正好證明他是個真正的搖滾樂手嗎?如此一來,那名貝斯手的覺醒(Awake)肯定是某種歷史推移的必然結果。個人認為最適合這件事的評論,就是用到快爛掉的「他好搖滾」這麼短短几個字。
至於我為何會思考這種事,是由於我現在有必要對自己問清楚,該不該承認心中這股強烈的衝動。
不必說,我不是搖滾樂手。
然而,我是一個對搖滾這門音樂——不,對所謂搖滾的生活方式十分嚮往的人類,而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雖然我做不成一個敢愛敢恨,我行我素的人,但對於那種人生(當然是僅限於可以只當笑話的部分)仍有著深深的憧憬之情。
因此,我根本沒必要勉強自己拋棄心中這分悄然而生,隱約有點歪斜卻令人在意無比的熱情不是嗎?
「呼啊。響哥,我換好了。」
「謝謝喔,小空!哇……真的好可愛喔。」
——具體說來,就是我對「小學生穿布偶裝」所感到的澎湃情愫。
起因是聖誕節。
我買下某間店裡偶然發現的雪人布偶裝,送給小空當禮物。看到她穿上布偶裝,我整顆心都飛了起來,怎麼也無法忘懷。
「既然響哥送我禮物,能讓響哥高興,我也很高興。要摸摸嗎?」
我坐在小翅膀的兒童房裡,而小空在我身邊跪下,伸出包著兜帽的頭。
完全是「美食當前卻不享用,簡直不是男人」的狀況。
「好幸福喔~啊啊,好幸福……」
「呼啊。」
我一把抱住小空的頭,在布偶裝上磨蹭下巴。天鵝絨般的觸感真讓我感覺到快升天了。
「要拍拍也可以喔。」
拍拍,多麼悅耳的詞啊,甚至能感受到背後悠久的歷史。對方要求這種事還不動手的人,還算是人嗎?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伸出雙手摟住小空的背,接著輕輕晃動,以全身享受布偶裝的感觸。
「拍拍。拍拍。」
「呼啊。拍拍。拍拍。」
天啊,我什麼事都不想管了。只要有小學生和布偶裝在手,就算是天崩地裂,全球恐慌還是上社會新聞我都不怕。
小學生、布偶裝,Rock & Roll。
敬啟者。約翰、吉米、艾瑞克等諸位大師在上——
小弟是不是更接近你們一步了呢?
【2】
「完全沒救了嘛。」
「哇喵,響哥哥……怎麼會變成這樣?」
美夢般的世界中,依稀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呼啊。響哥,我想睡覺覺了,大腿可以讓我躺嗎?」
「當然可以,愛躺多久都行。」
可是我現在距離實在太遙遠,沒辦法作反應。想在甜蜜的時光里繼續融化的想法大獲全勝,我的手反覆撫摸起小空輕輕枕著我的腿睡覺的頭。
「連聽都聽不見耶。」
「最近的響哥哥都只疼小空一個……」
「這麼愛布偶裝的話,每個人都送布偶裝不是更好嗎?真是的……!」
美夢般的世界中,依稀傳來不服氣的聲音。
假如有三件布偶裝,這美滿的幸福的確說不定就會膨脹成三倍呢。
不,她們三個再互相換穿,每個人都會有三種造型,也就是九倍……!啊啊,這麼說來,我還真是犯了大錯。
我當然也有送禮物給希美跟小潤,而當時我想她們應該也很高興,但現在我只能咒罵自己貧弱的判斷力。
「布偶裝,三倍;摸摸,三倍……」
「他壞掉得越來越嚴重了耶,眼睛像死魚一樣。」
「小希,說不定我們的禮物不是布偶裝反而比較好喔。要是全部都穿布偶裝,現在響哥哥搞不好已經……」
「完全陷入布偶裝的泥沼,再也回不來了吧。真的。」
布偶裝的泥沼啊……如果真有那種地方,好想潛下去看看。
「摸摸。摸摸……」
「呼嚕~」
但毋庸置疑地,像這樣和小空一起跳進兩人世界,當然已經讓我幸福得有如置身於龍宮了。
「……啊~!希美受不了了!小潤,我們走!」
「哇……哇喵?要……要去哪裡啊,小希?」
「我們不能放阿響這樣不管!在我們的房間把希美當空氣,根本是罪大惡極!無論用什麼手段,都一定要把阿響拖回原來的世界!」
「你……你有想到好辦法嗎?」
「現在才要開始想,所以我們先來開作戰會議!這已經不是我們三個人的問題了,要找小翅膀的每個人來討論才行!」
「……嗯,沒錯!我知道了,走吧,小希!」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腳步聲。
「咦?」
不知不覺間,小潤和希美的身影消失了。
真奇怪,我還以為她們一直在我身邊呢。
呃,還是說,這裡始終都只有我和小空兩人而已呢。嗯……除了布偶裝以外,每件事都模模糊糊。
「呼嚕~」
總之,我就一面摸摸,一面慢慢整理記憶吧。
♪
「你自己看吧,櫻花。」
「……好混濁。眼睛跟太晚冷凍的鯖魚一樣。」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希美和櫻花冷冷的聲音。
難道大家都回房裡來了?
可是她們的聲音,宛如從遙遠的江河彼岸發出,非常飄渺而微弱。
話說回來,我現在又在哪裡?小翅膀的兒童房嗎?
不,這裡說不定是我自己為了玩賞布偶裝而創造的固有結界——
「……身體還是棉花跟聚酯纖維做的。」
「哇喵,響哥哥開始說莫名其妙的夢話了。」
「病得太嚴重了吧。你們怎麼拖到這樣才來找我啊?」
「發病到現在只有一兩天而已耶。聖誕節過後的下一個練習日結束以後,就突然變成這樣,到今天又變得更惡化了。」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三道嘆息聲。
「發病沒幾天就直衝末期也太恐怖了……總之得趕快讓他回魂,不然肉體和精神分開太久,恐怕就永遠回不來了……響,你還在嗎?知道我是誰嗎?」
「沒用的,小櫻。他好像聽得見我們的聲音,但根本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
「希美也不知道叫過多少次了,用力搖他也沒用。小空和布偶裝的組合實在太可怕了。」
「沒辦法,小空穿這樣,真的很可愛呢……」
美夢般的世界中,依稀傳來希美仰天長嘆的聲音。
「呼嚕~」
我只能清楚聽見那安穩的鼻息。要繼續摸摸才行。
「哈哈,小空,多睡一點喔。哈哈哈哈。」
「糟糕,阿響又開始摸摸了。」
「所謂三魂丟了七魄就是這麼回事吧……」
「……你們都不想想辦法嗎?」
「當然有在想啊,所以才叫櫻花你來嘛。」
「我?我能做什麼?」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希美一聲清咳。
「櫻花你要知道,你是缺憾系美女。」
「我彈你額頭喔。」
「那就是說,你雖然有缺憾,但畢竟是一個美女,身材又好。所以至少在這種時候,把你的美女優勢全拿出來當武器。」
「什麼意思?感覺每個字都帶刺耶。」
「就是那個啦,美人計。走Sey~路線,把阿響的心從布偶裝拉開。」
「Sey~路線是吧……」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櫻花疑惑的聲音。
「不愧是小希,我們就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