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很賴皮耶,又來色誘哥哥!這次我忍無可忍了!絕對要把你打包丟到船上送回去!」
「該生氣的是我才對吧!只不過是有一點點血緣關係就老是想破壞我和hibiki的結婚生活,不要那麼小心眼好不好?是怎樣,開始把自己當小姑了嗎?」
好不容易才成功說服霧夢穿上衣服並從浴室撤退,結果接下來等著我的,卻是在客廳爆發的唇槍舌戰。
我好久沒這麼想把自己再關進房裡了。
該抗議的部分很多,例如我不記得和霧夢結過婚,說混浴是色誘的妹妹也自相矛盾。但這些真的都是小事,我更想趕快逃離這種針鋒相對的場面。
「哥哥,你也說句話啊!太放縱只會讓跟蹤狂得寸進尺啦!」
「誰是跟蹤狂啊?你才是利用妹妹的身分在亂來吧!hibiki,不要因為是家人就不敢拒絕,否則你一輩子都甩不掉這個小姑!快告訴她,明天以後你要和我一起洗澡!」
可是我根本無路可退,兩邊都要我評理。好想飛到不用說話的世界。
「話說霧夢,你是怎麼進來我們家的……?」
很慚愧地,我只能顧左右而言他。這種事情我可不希望發生第二次,不過霧夢是我的大恩人,也不好意思責問她,讓我心裡很揪結。
「當然是從你房間的窗戶爬進來啊。」
糗了,看來是我起床開窗後忘記關上。看不出霧夢的身手這麼靈活——雖然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
「其實我也沒必要偷偷摸摸,快把備用鑰匙交出來吧。」
「不能給……我也不要和你一起洗澡。」
「為什麼?你不是沒事就和那個小姑一起洗嗎?」
「幹嘛一直小姑小姑地叫,臉皮太厚了吧!不要再叫我小姑了!」
幸好胡桃又扯開嗓子,把霧夢難以招架的抗議截斷,替我省了麻煩。如果能順道否定「沒事就一起洗」的部分,那可真是謝天謝地,但奢望那麼強的兄妹連心也未免太過分了。
「那個,胡桃,練習的時間快到了吧?」
「……啊。嗚嗚,讓哥哥和這個女人單獨留在家裡,我實在很不放心。」
總之,我為了切斷這個令人窒息的爭吵,做作地抬頭看鐘。由於今天是中元節,胡桃有些不同於平時的活動。
「喂,你也跟我一起出去。你的事已經做完了吧?」
「不要,為什麼?」
胡桃多半也只是說說,不抱希望,所以被霧夢拒絕也沒多嘴,只是表情不太高興,以上臂夾住事先準備的練慣用手提包。
「啊~~一大早就煩死了……我今天沒時間,先放你一馬。要是你再亂來,我真的會要你好看喔。」
「哼,誰要聽你的話啊。」
霧夢跟著拉眼皮吐舌頭。我說不定是第一次看人做這個動作。
「對了,你是要練習什麼?怎麼當小姑嗎?」
「那是要練什麼啊……我是練鋼琴,鋼琴!」
「哼~~鋼琴啊……想用音樂留住hibiki的心?」
「才不是!我比哥哥還要早開始碰音樂耶!」
胡桃一路帶著怒氣走到門邊,關門前還不放心地從門縫多瞪霧夢一眼,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離去。
這下子,一觸即發的狀況終於獲得緩和,但我依然身處於危機之中……看來霧夢心裡認定我在雙龍島時向她求婚,該怎麼解決這場誤會呢?
「嘿嘿嘿,電燈泡總算消失了。我們終於可以開始恩愛了吧?」
霧夢抬起迷濛的眼向我看來。看來就算一觸即發也好,我還是需要胡桃。
「——我是很想這麼說啦……但是很遺憾,其實我待會兒也有約。對不起喔,hibiki。」
「不會不會!別在意!」
聽了這正合我意的意外之語,我直刻猛力搖頭(儘管我也不想表現得太冷淡)。太好了,今天暫且逃過一劫。
「你是和相江有約嗎?」
「不是,今天要和在學校認識的其他朋友一起玩。」
我半篤定地提起和她一起從雙龍島搬來本土的另一名少女相江柚葉,結果居然答錯了。才上一天學(返校日)就交到朋友啦?換作是我,絕不可能有這種事,令人不禁心生欽佩之意。
啊,對了,胡桃和Lien de famille那三位聊天時好像有聽到一點。據說霧夢一上台自我介紹,就成了班上的焦點人物。
她穿巫女服上學,自豪地明言自己是貴龍的公主,女生們立刻尖叫:「好酷喔!」把她當偶像一樣。霧夢的優雅舉止的確自然而然就會讓人關注她呢,再加上偶有驚人言行的反差……雖然後者有好有壞。
「那我走啦,下次再慢慢來吧。」
霧夢留下兩眉低垂的笑容,接上胡桃的腳步離開客廳。在終於安靜無聲的家裡,讓我有「原來無聲也是種音樂」的新發現。
——叮咚。
才剛這麼想,宣告客人上門的鈴聲再度喚醒我的聽覺。
誰啊?如果是胡桃,應該會用自己的鑰匙開門才對。
「早安,貫井。」
「咦,相江?」
還真是說人人到。狐疑地開門的我,見到的竟是有著一頭直順美髮,身高超乎小學生的女孩相江柚葉。她生在因島上風俗而代代服侍巫女的世家裡,然而在霧夢成為自由之身而決定搬過來時,她也自願跟隨。無論重提幾次,我都覺得她真的很豪邁。
「貴龍大人在這邊嗎?」
相江使用島上的稱呼,側頭問我。「霧夢」是其從事網路插畫家時的筆名,另外還有「前貴龍巫女」的身分,各種稱呼混著用。順道一提,本名是尾城小梅。
也許實際見面時稱呼本名會比較好。不過霧夢對我而言一直都是霧夢,現在要我突然改口,恐怕不太容易。
「霧夢說她和別人有約,剛走而已。」
假如相江再早來幾步,至少很可能在門口遇上她,時機還真是不巧得剛剛好。
「真可惜,和她擦身而過了。」
既然和霧夢同住的相江知道她先來我家,那麼出門之前,應該會提過她來做什麼才對。呃,這樣想下去好像很恐怖,還是別亂想的好。
「找霧夢有事嗎?」
「是的。她原本想帶這個神事用的髮飾去朋友那邊玩,結果忘記了。」
相江一邊這麼說,一邊展示龍形的金色髮飾。雖然第一眼就是這麼市儈的感想,連我自己都慚愧,不過那看起來真的很貴。島上居民見到了,說不定會說「沒事怎麼可以把它拿出來」。
不過相江的話里,有個讓我更在意的地方。
「霧夢剛告訴我說,她要和學校剛交到的朋友玩,那你怎麼沒一起去?」
「其實原本我也要去,只是昨天島上突然說會有宅配送東西過來……聽說東西不小,不好意思請屋主阿姨搬,臨時改期又對貴龍大人剛認識的朋友失禮,我只好自己留下來了。」
相江遺憾地微微一笑。原來是這樣,可以放心了。剛才還在胡思亂想,怕她在交朋友上遇到困難了呢。
……呃,我這個前繭居族想這種事也太雞婆了吧?仔細想想,相江比霧夢還懂得怎麼和人打交道得多,根本沒必要為她亂操心。
「是喔……不能收貨以後再去找她們嗎?」
「她們要帶貴龍大人到處熟悉環境,後來再自己去找,恐怕只會迷路……我還沒有辦手機。」
「啊,這樣啊。雙龍島好像也不需要手機。」
「就是啊。那裡那麼小,沒什麼地方能去嘛。可是沒關係!一定遺有機會能和大家一起玩!」
相江很自然地在胸前握起雙拳。的確,錯過這次,不代表沒有下一次。憑相江的個性,一定很快就能交到不少好朋友。
「那麼貫井,不好意思這麼早來打擾你,我該走了。」
「啊,先等一下。在東西送到之前,還有時間嗎?」
「有。他們說最早也是十點到,是不用急著回去……」
見到相江鞠個躬就要離去,我一衝動就喊住了她。
「既然你都來了,方便的話就喝杯茶再走吧。」
一點待客之道都沒盡就讓對方回去,我也不太好意思,便請她進來坐了。雖然多少有點擔心勸誘小學生進門會鬧出問題,但我本來就光明磊落,應該沒關保吧。況且相江又是正常人,如果害怕,應該會斷然拒絕才對。
「可是……這樣好嗎……?」
「啊,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