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邊緣女孩拯救計畫 第四章 不知為妙的科學·暗黑科學家 里緒式·詩織

事情發生在我被完美超人的學生會長……也就是我青梅竹馬的弟控姐姐強制加入「今天也要做好事社」,簡稱KY社一星期之後的午休時間。

我吃完便當後,走下樓梯想去一樓。目的地是擺在販賣部前的自動販賣機。

雖然大家似乎會在午餐時間與放學回家時一天內分別使用兩次,我卻一次都沒用過。

這是由於從我小時候起我媽就有不能讓小孩子拿到太多金錢的觀念,所以我們家中除了某些特殊狀況外我都不能去打工,而且一個月的零用錢是五千日圓(我哥是一萬日圓)。毫無勞動與生產就能夠拿到五千圓,所以我其實應該要向我媽磕頭道謝才是。

零用錢是用來買文具還有偶爾拿來買遊戲用的。

把這份由母親施贈於我,用額頭著地與感謝的言語換得的重要金錢拿去買罐砂糖水,我只能說這是一個不等價的交換。

不過,我聽到班上的傢伙說學校的自動販賣機比外面划算十圓。

如果這是真的,那豈有不用的道理。要是那裡有大我兩歲的哥哥愛喝的自動販賣機限定款「正午紅茶」,我就回去告訴他吧!如果他想要,我也是可以買回去給他。

因此,我為了確認飲料的價錢而漫步在走廊上,然後終於看見販賣部了。走廊的右手邊,有一個約莫教室大小的寬廣空間。在那裡擺有長形的板凳,在鑲有落地窗的那面牆外側就設有自動販賣機。而對角的牆壁,則有一個L字型的商品陳列架與收銀台。

因為時間已經到了午休後半,所以人群已經散去,只有數名學生正在挑選點心麵包。

板凳的大半空間坐滿正在吃點心麵包,或是朋友閑話家常,又或是正在劃手機的學生。而在他們當中,我看見一位鶴立雞群、大放異彩的美少女。

有如白雪般亮白的披肩雙馬尾,再加上與遊戲中出現的吸血鬼一樣鮮紅的雙瞳。

因為她身穿一件黑袍,第一眼看到只會認為那是什麼角色的cosplay。

里緒式詩織,是與我同屬KY社的社員。講是這樣講,但她截至目前為止都還沒出席過社團活動。

就算是與我不同班級的學生,但我這一年以來卻都一直沒注意到如此顯眼的人物。所以我或許真如小里洲所說,的確非常缺乏對周遭的注意。

詩織就像是人偶一樣面無表情,正坐在板凳上玩GAME BOY。

我還以為會用這個在我們出生之前就誕生的古物玩遊戲的只有我跟雪莉而已,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我有點在意詩織現在正在玩的是哪一片遊戲。

腦袋裡想著口袋女主的話題,我以輕快的腳步走向詩織所在的方向。

結果,詩織突然被三個一年級的女生給包圍住。

因為在我們學校,胸前蝴蝶結的顏色會隨年級而不同,所以每個人的學年都是一目了然。順道一提,我還知道有好幾個人以確認學年作為借口,偷看初次見面女生的胸口。

「我說學姐,你稍微讓開好嗎?」

站在正中間的那位女孩,用聽起來沒什麼腦袋的口吻對詩織搭話。

詩織緊盯遊戲畫面頭也不抬地說道:

「我拒絕。」

她們大概沒有想過自己會被拒絕吧。這三人組的表情顯得有些不悅。

「有什麼關係嘛,已經沒有坐得下三個人的地方了喔!」

「窗邊那裡不是還多少有些空位嗎?你去那裡坐啦!」

詩織連看都不看對方一眼地說:

「因為如你們所見,我是個白子,紫外線太強的地方會對肌膚不好。」

下一個瞬間,三人組眉頭一皺,一起對詩織指手畫腳。

「啊?白子是什麼鬼?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是說你這是去做漂白嗎?那彩色隱形眼鏡也太浮誇了吧?」

「這是什麼角色的cosplay嗎?你是宅女?真噁心!」

對上容貌、姿態皆優過自己百倍的美少女,這雜魚三人組竟然做出蔑視對方容姿的愚蠢行為。雖說如此,但不管對方錯得再離譜,在學校這個社會當中,「多數就是正義」。

就算正確的是我方,聲音大的另一方仍然會是贏家。

但是,如果詩織在這裡像漫畫中的內向女主角一樣低下頭來眼裡含淚的話,那詩織肯定就不會被稱為KY四天王了。

「就讓我來為你們說明吧!」

詩織抬起頭來看向雜魚三人組,維持面無表情地拉高音量。

「我的白髮以及紅色的瞳仁,都是由於先天性色素缺乏症(註:白化症)的關係。因為基因上的缺失而無法生成酪氨酸酶,所以無法將酪氨酸轉化為黑色素。」

詩織毫髮無傷,三人組找麻煩的行為對她完全沒有影響。

反倒是雜魚三人組有點動搖了。

「啊?是在說什麼鬼啊?」

「竟然突然開始解說了,哇,真噁心。」

「誰會知道酪氨酸酶是什麼鬼?你難道是笨蛋嗎?」

詩織維持面無表情的狀態,俐落地立起食指,轉為老師的口吻。

「嗯,簡單說明的話,黑色素的前體叫作多巴醌,然後——」

「我不是在說那種事好嗎!」

雜魚女子們終於開始發飆,打斷詩織的解說。即使如此,詩織還是連眉毛也不動,歪頭做出疑惑的神情。帶著神秘的美,優雅搖曳的純白秀髮飄散開來。詩織一歪頭,看起來就真的像是人偶一樣。真想把她裝飾在我房裡。

「是說我們高中不是禁止黑髮以外的發色嗎?你乾脆去染黑吧?」

迫不得已只好改變攻擊的目標,這是何等愚昧的女孩啊!相形之下詩織就聰明多了。

「恕我直言,那個規定的意思應該是禁止染髮才對。之所以會禁止黑髮以外的發色,那是因為日本人大多都是黑髮,才為方便而制定的校規——」

「啰嗦!」

雜魚的其中一人用腳後跟踹地,阻止詩織的辯論。三人組憤怒得表情扭曲,一齊瞪向詩織。

另一方面,詩織則是再次開始玩GAME BOY。

「別無視我們啊!」

「我想要玩遊戲。你們要是再繼續強行要求與我對話的話,很可能會觸犯日本刑法第兩百二十三條的強制罪,還請多加註意。啊!等級提升了。」

對詩織的表現,我在心中喊出一聲:「幹得好!」熱血地替她加油。

沒有被弱小的傢伙們玩弄於股掌之間,也沒有放情怒吼,落到與對方相同的等級。更遑論去做那些因暴怒而訴諸暴力的人渣行為。

詩織就像是大澈大悟後的釋迦摩尼一樣冷靜、一樣理性,只是一直淡然地理性對待。

她的手腕之好,就連我都只能甘拜下風。

另一方面,被趕走的三人組則是滿臉怨恨地發出骯髒的咂嘴聲,轉過身去。

「我們走吧!跟這種噁心的邊緣人交流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透過這句不服輸的話,她應該是想要表現出自己並不是逃走,而是刻意放對方一馬的感覺才對。這就是她們遜炮的地方。人類明明就得透過承認自己的失敗,才能夠藉此成長。

我準確地察言觀色,透過觀察微小的細節,導出我現在該做之事的最佳解答。

老實說,就是我想要看看那群雜魚們後悔的表情,所以我丟下理性,照自己的慾望所趨向前邁進。

「不好意思——♪小詩織等我很久了嗎——?」

我腳踏輕快的步伐,一邊揮動雙手,露出清爽的微笑。

詩織抬起她面無表情的臉。

「我沒有在等你啊?(因為根本就沒有約過。)」

我無視雜魚們穿過她們旁邊,在詩織身旁坐下,肩膀靠了過去。

「彆氣成這樣,開心點嘛——!以後我會補償你的啦——!」

「你在說些什麼?我根本就不需要什麼補償。」

雖然詩織仍舊是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在不知個中原由的人眼裡看起來應該就不是這麼回事了吧?

現在的詩織,是正在對愛自己愛得神魂顛倒的男朋友擺出高傲態度的極品女人。

就跟我計畫的一樣,雜魚女子三人組咬牙切齒、頭頂冒出蒸氣,將女孩子不該有的皺紋集中在眉間,然後離開現場。

我現在的心情非常暢快。但願她們能因為這個教訓而脫離雜魚,更生做人。

「刀彥同學。你剛才究竟是在做什麼呢?」

「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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