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我短短吐出一口氣,將高舉過頭的劍砍向空無一物的空間。
這裡是過峰本家的庭院。
我一邊輕揮,一邊用心感受自己的劍。
在那場約會之後,我們回到過峰家,在凝重的氣氛中圍桌吃晚餐。當然,真由香跟我連一句交談也沒有。
接著,梨央姐在餐桌上宣布對決的日期。時間是明天下午一點,地點是真由香就讀的高中——私立干羽學園的屋頂。重裝騎士可能會在夜晚現身,所以我們從白天開始比斗。
至於為什麼特地選在學校屋頂上對決,好像是因為中午時在那個地方使用魔女遺產,不會引人注目。據梨央姐所言,身為名門望族的過峰家在學校有些門路,所以能輕鬆包下屋頂使用。
就算重裝騎士趁我們開打時隱藏形體跑來偷襲,小青也能很快察覺到魔女遺產的氣息,所以我想不會有問題。
因此,我現在滿腦子只想著對決的事,努力揮劍。
「……好,好像稍微改善一點。」
這把單刃劍的輪廓類似十字架,但我只要用力一握,劍就會變回一條墜子。嗯……看來,我總算能自由變換它的型態。
但是,光是這樣還不行。
「劍舞士之首飾」的能力是刀劍幻化。昨天在回家途中,小青告訴我,這項能力可以將墜子本身幻化為一把擁有特殊魔力的劍。
持有者的期望與個性,會對上頭的特殊魔力產生影響,但現在的我,還不知道這把劍有什麼樣的魔力。
「真希望能有多一點時間。」
假如就這樣上場,豈不是跟拿著普通的劍沒兩樣?如果對手是普通人,說不定我還能勉強獲勝。雖然我是第一次用真劍,不過它用起來比我慣用的竹刀更順手,或許這是魔女遺產帶來的好處吧。總之,我能得心應手地揮動這把劍。
然而——對手是真由香。
她與我不同,三年來不斷為了與魔女遺產奮戰而努力鍛煉,她的努力……混雜著血與淚。
憑現在的過峰冬夜,肯定贏不了過峰真由香。
「——不,我怎麼能這麼想?」
我雙手拍拍自己臉頰,為自己打氣。別說喪氣話!我本來就不想跟堂妹對打,如果再不調適心情,到時該怎麼——
「……嗯?」
塞在我上衣口袋中的手機,響起輕快的電子旋律。看看時鐘,現在是晚上十點半,來電者是……
『今天辛苦你了,冬夜。』
「……梨央姐。」
沒錯,是過峰梨央。
話筒另一端的人,正是我的堂姐。
「怎麼回事?大家都住在同一間房子里,幹麼不直接來找我?」
『話是沒錯,但我不想被真由香聽到我們的對話。先不說那個,今天對不起喔。都是因為我叫你們去約會,才會發生那種事。』
「那又不是你的錯,而且,你不是救了我們嗎?」
『嗯,可是……我說這句話或許會惹你生氣,但是,雪奈其實人並不壞。』
「……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這是真的。」
雪奈想殺死小青,這點絕對不可饒恕;但是,她和真由香戰鬥時沒有使出全力,這也是事實。
「不過,放著她不管好嗎?那傢伙說她要狩獵魔女遺產耶,搞不好她已經毀掉好幾個……」
小青的目的是集齊九十九件魔女遺產,如果雪奈已經破壞其中幾件,那不就計畫泡湯……
『你別擔心,狩獵不等於破壞。』
「不等於破壞?」
『沒錯。總之,我們還是有可能集齊所有的魔女遺產,你放心。』
梨央姐斬釘截鐵地說。
雖然不知道理由為何,但既然梨央姐這麼說,不如就相信她吧,畢竟她可是過峰家的當家。
『言歸正傳。以前的雪奈……儘管有點粗暴,卻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可是由於後來發生一些事,她才會開始討厭魔女遺產。』
「……你是指三年前的那件事嗎?」
話題一口氣逼近核心。
三年前的事件,應該就是真由香對魔女遺產如此執著的原因,也是她打梨央姐耳光、流下眼淚的理由。
「據我所知,發生三年前那件事之後,當時負責搜集魔女遺產的梨央姐和其他親戚們紛紛退出任務。他們之所以退出,是不是因為雪奈把戰鬥型魔女遺產搶走?」
『嗯。發生那件事後,過峰家的戰力只剩下「月華冰刃」,而且一半親戚們在與雪奈一戰中受重傷,所以即使得到新戰力,也不可能再從頭搜集。』
「……原來是這樣。可是,為什麼今天雪奈要放過我們?」
『咦?想也知道是因為她的衣服破啦。她一定暗自覺得難為情,心想:人家的服裝變得這麼色,要怎麼戰鬥嘛!』
「那跟普通的可愛女孩有什麼兩樣啊?」
不,其實也不是不可能,真可怕。外表強得要命,內心卻是個可愛女孩,這種衝擊以各方面來說實在太強烈。
「可是梨央姐,雪奈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饒過我們吧?」
『——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假如我沒記錯,當時梨央姐對她撂下這句話。對了,小青好像說梨央姐可能擁有某種魔女遺產……
『抱歉,接下來的話題不適合在電話中說。』
「……這樣啊。」
梨央姐委婉地拒絕回應我的疑問。儘管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但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容他人涉足的領域,所以我也不強求。不過,如果梨央姐不願意說,那我該怎麼辦……
『因此,我要面對面直接跟你談。』
「啥?」
我被這單刀直入的提議嚇到。如果是棒球,現在的畫面,就是我這個打者被投手的快速球嚇得不敢出手,而且八成連捕手也接不到球。
『冬夜。』
然後,過峰家首屆一指的小惡魔,又對我投出一記魔球。
『今晚你可以來我的房間唷。當然,千萬不要告訴小青跟真由香。』
×××
「打、打擾了……」
我在走廊上躡手躡腳、東張西望,踏進睽違七年的梨央姐閨房。屋內有一股香香甜甜的氣息,四處都是玩偶,怎麼看都是女孩子的房間。
「歡迎呀,冬夜。你不必太緊張啦,小時候不是常來我房間玩嗎?」
「話、話是沒錯。」
但那是七年前的事,現在的我跟梨央姐都是高中生,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附帶一提,這好像是我頭一次踏進正值青春期的少女的房間……
「……討厭,冬夜好色喔。」
「!」
「枉費我特地裝作若無其事,瞧你的臉那麼紅,豈不是會害我也心跳加快嗎?」
語畢,梨央姐用力抱緊自己的身體彎下身。
是因為待在自己房裡的關係嗎?她隨興地穿著睡衣——說穿了,只是將一件大號襯衫當作連身裙套上而已。
坦白說,平常愛惡作劇的梨央姐嬌羞地穿得如此性感,破壞力實在太強……不,冷靜點!她剛才說的話一定也只是在捉弄我!雖然口氣逼真得不像在捉弄,但如果不這麼想,我就沒辦法進入下一步。
「梨央姐,快點進入正題吧。」
「嗯,我也有事情想問你。」
「問我?」
「冬夜,你喜歡女僕嗎?」
「咦?」
「從你舊家寄來的紙箱中,有一本以女僕為主題的色情書刊……」
「!」
「冬夜,七年不見,你好像培養了一些奇怪的性癖好嘛。」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你居然看了!你居然看了老爸寄來的行李中那本我珍藏的特輯,這小惡魔!
「我、我要告你侵害隱私!你怎麼可以隨便偷看別人的行李!」
「可是,每件行李我都得好好檢查呀。」
「……檢查?」
「說不定裡頭有炸彈呢。」
「你以為我老爸是恐怖分子嗎?」
「這個嘛,那本書以某種角度來說的確是炸彈。」
「不要以為玩文字遊戲就可以矇混過去!」
真過分,何必當著我的面說出來呢?這年頭的媒體踢爆醜聞時,手段也不會這麼狠啊。
「放心吧,我只是跟你開開玩笑。我也不願意看到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