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好想睡,不想死

頭變得好重,連站著都嫌累,我卻不得不忍耐。雖然很想躺下,但那是不可能的

實在好慘。我必須設法擺脫這個狀況,卻想不出好辦法。傷腦筋啊傷腦筋,現在還剩多少時間?得趕快想出對策。

話說回來,為何會變成這樣?即使演變為眼前的局面,我仍搞不懂,為何我得面對這種狀況。

我本來在和山崎紫約會,最初是和她在海邊的餐廳用餐。那是,呃……什麼時候?是昨天,還是今天?我不知道,總之是星期五。下班後,我坐上她自豪的黃色保時捷,前往那家餐廳。每次紅燈停下,四周的人都對我們行注目禮,真爽。

那是家義大利餐廳。我第一次去,但紫姊很熟,便選那家餐廳。一家感覺挺不錯的餐廳。我們點了義大利面、龍蝦,和……呃,還有什麼?想不起來。有吃過沙拉的印象,還有湯。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我們邊吃邊聊。首先是談電影。我說《阿瑪迪斯》和《絕代艷姬》很好看。她怎麼說?好像是她不太看電影。她看過《大聯盟2》的錄影帶,覺得不太有趣。然後,聊了歌劇。不過,現在想想,全是我一個人滔滔不絕,她講過什麼?哦,對了,她是這麼講的:「提到歌劇,我只曉得《鐘樓怪人》。」我笑著糾正那不是歌劇,是音樂劇。她回一句:「哦,是嗎?」

總之,能和心儀的女神單獨用餐,簡直像在做夢,我整個人樂得飛上天。自高中時代撞球打進前八強以來,從沒那麼嗨過。

然後,用餐途中,紫姊拿出一樣奇怪的東西。是她的健康檢查報告影本。

「你不覺得,這幾個數據有點問題嗎?」她指著列出好幾個不知是什麼數據的欄位。

「我覺得很普通啊。」面對早我一年進公司的前輩,交談必須有一定的禮貌。

「是嗎?」紫姊似乎頗在意,會不會是哪裡不舒服?「總覺得怪怪的,也許是我想太多。」

「就是啊,應該是杞人憂天吧。」我安慰道。

離開餐廳時是幾點?可能是九點左右。呃,然後我做了什麼?頭好痛,想不起來。

啊!對了,離開餐廳前,紫姊對我說:

「筒井,不好意思,你可不可以搭計程車回去?我臨時想到有事。」

原以為會再找個地方坐坐,然後她會開保持捷送我回家,我有點意外。可是想一想,她要我自行回去,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好啊,當然。」我滿面笑容。

那家餐廳有代叫計程車的服務,委託餐廳人員後,我們來到外面。但計程車還沒來,紫姊開口:

「我看,還是再找個地方坐坐吧。」

我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開開心心地說「好啊」

「我去請他們不要叫車 ,應該還來得及。」紫姊走回店裡,很快又出現,比出0K的手勢。「這樣就沒問題,我們去停車場吧。」

「好。」我活力十足地回答。

呃,然後呢?

啊啊,我不行了。腦袋漸漸模糊,身體也搖搖晃晃。不行,不行、不行!用力站好,要撐住!嗚,好想吐。

不過,這是哪裡?光線太暗,看不清楚,似乎是哪個倉庫。唔,這個味道我有印象。是什麼味道?不太好聞。

想起來了,是公司的印刷室,氣味來自墨水之類的相關藥物。這裡也能沖洗照片,混雜著顯影劑和定影劑的味道。對,是印刷室,不會錯。

奇怪。

為何我會在這種地方?我和紫姊離開餐廳後,做了什麼?應該是有事才過來吧。

「動作快,趕緊到印刷室。」

紫姊的話聲隱約留在我耳中。為什麼她叫我到印刷室?為什麼我會毫無疑問地來這裡?

此刻我才發現,臉頰熱熱痛痛的,彷佛挨誰打過。是挨誰打?紫姊嗎?我對她有什麼非分之舉,才挨打的嗎?怎麼可能,就算她是我的女神,我絕不可能在第一次約會的晚上逾矩。別的不提,我根本沒膽量。要是有,我早就主動約她。今晚的約會,也是她主動來找我。

「筒井,明晚有空嗎?希望你能陪我吃個飯。」前一天午休落單時,她過來邀約。一時之間,我以為在做夢。當然,我立刻答應。

「可是,不要告訴任何人喔。」她眨一下眼,我連忙保證。共享這麼美好的秘密,

真是三生有幸。

「筒井,明天你會穿什麼顏色的西裝?」她抬眼看著我。

「呃,還不知道。為何這麼問?」

「兩個人的衣服不搭會不好看。」

「這樣啊。」我愈來愈樂不可支。

「那麼,我穿深灰色西裝。」

「深灰色嗎?瞭解。」她又眨一下眼。

想著西裝,腦海里又浮現一個疑點。深灰色西裝,最近才看過。不,不是我的西裝,是看到別人穿深灰色西裝。在哪裡看到?那個穿西裝的人,和紫姊在一起。兩人並肩望向這裡,接著轉身離開。

離開?離開哪裡?

這個房間。他們離開這裡。就在不久前。對,西裝男直到剛才都在!這裡。那就表示,紫姊也在這裡。

天旋地轉。頭在轉,身體在轉,轉。轉。轉。

撐住,不能倒下!加油!

從餐廳的部分重新回想。走出餐廳,坐上紫姊的車子前座,然後呢?要去哪裡?對,我這樣問。「要去哪裡?」

「稍微兜個風吧。」她發動引擎。

然後,她把車子停在港邊,喝著自動販賣機買的罐裝果汁。在那之前,也說過一句讓我目眩神迷的話。

「我應該喝不完,你要幫我喝一半喔。」

我自知臉上露出傻笑,但就是控制不了。

我慢慢將她喝剩的果汁喝完。再普通不過的蘋果汁,變身為甘美無比的飲料。

然後――

接下來,我怎麼了呢?什麼都不記得,我處在一團迷霧中。

難不成,我睡著了?

啊啊,沒錯。後來,我就睡著了。怎會這樣?偏偏在約會時睡著,而且是在和紫姊出遊途中。

可是,再怎麼沒神經,我會這麼容易睡著嗎?簡直像服下安眠藥。

安眠藥?

不會吧!腦海一角,還殘留著一句話。那是……對了,是西裝男說的。

「藥效太強不好,不能讓他馬上睡著。」

我想起來。男子說著,甩我好幾巴掌,想把我打醒。

不僅頭昏腦脹,心臟也怦怦亂跳。

那麼,紫姊真的偷下安眠藥?為什麼要這樣做?對我下安眠藥能幹么?

她迷昏我,好把我帶來嗎?應該沒錯。可是,她手無縛雞之力,要將我從車上抬下來,畢竟是不可能的。所以,深灰色西裝的男子是這時候出場嗎?她下達指示,催促「動作快,趕緊到印刷室」嗎?

這是怎麼回事?一開始,她就打算這麼做,才會約我。怎麼會這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紫姊跟我有仇嗎?怎麼可能,我完全不記得做過什麼讓她懷恨的舉動。還是,我不該在工作中,對她毫無意義地微笑?她覺得噁心嗎?可是,只是笑一下,就要付出這種代價?

啊啊,可惡,好悲哀。我完蛋了嗎?虧我這輩子活得如此認真。我只有這個優點,在會計部才格外受到信賴。好不甘心,下周的監查本來可證明我的工作成果多麼精確無瑕。

呃――

腦海靈光一閃。下周的監查。

咦,難不成跟這個有關?所以,我才會這麼倒楣?監查又沒什麼。只要沒營私舞弊,根本不會有問題。

可是――

如果營私舞弊,問題就大了。嗚,這麼說,紫姊有問題?像是挪用公款之類的?不會吧,怎麼可能?

雖然不願去想,但禍到臨頭,得仔細思索。假設她真的有問題,她有退路嗎?

坦白講,沒有。只要進行監查,立刻會發現,沒有推脫的餘地。

不過,嫁禍給別人,就能得救。具體而言 ,就是嫁禍給我。殺了我,再布置成自殺就行。

真的能布置出完美的自殺嗎?我和紫姊一起吃飯,餐廳的人都看到了。一旦我的屍體被發現,頭號嫌犯就是她。

可是,萬一她這麼說呢?

「我們的在一起吃飯,但吃過飯就各自回家。」

這時,人們會想起計程車的事。為了製造離開餐廳就分道揚鑣的印象,她才故意請餐廳職員叫計程車?

不過,一調查就知道取消了啊。

不,不對,沒取消。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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