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W·克勞夫茲
1879-1957。英國作家。曾經擔當過北愛爾蘭鐵路技師,但因身體狀況惡化而住院。1920年,在療養院打法時間而寫下的『謎桶』讓他聲名鵲起,踏上了作為推理作家的路。因『12點30分開往克羅登』等一系列的重視主人公踏實的搜查寫實風格的推理小說而聞名於世。
第一部 南非
1 達蒂路隧道
受雇於南非政府鐵路聯盟的信號員約瑟夫·阿什站在米德爾多普火車站西端的信號所里,凝視著他們對面站台另一邊的站台。
這周該他上夜班了,他與另外兩名同僚輪流換班。就算再怎麼說,這個房子里的夜班都稱不上是什麼重活。在剛才的這一個小時中大部分時間裡——他已經來回的讀過了昨天的而且已經十分厭煩了——阿什在他的小屋裡踱著步,一會兒看向窗外。然後,二十四個小時最閑暇的時間總算是過去了。差不多是早上六點鐘了。由於北方快車在四點前不久剛剛通過,所以沒有火車到達或是離開。除了讓早上的貨車從這信號所對面的機車車庫開到車站遠端的編組站去,在整整兩個小時里,阿什沒有把手伸向槓桿。
他現在等著早上六點來換班的同僚,但往站台那邊看也沒瞧見他們的影子。每天早上,當小屋裡的時鐘的指針差不多指到六點五分之前的同時,下一個接班的男人那消瘦的身影就會像是布谷鳥時鐘準點出現似的,從一號平台末端的線路監視小屋後面出來。然後手上拿著餐盒,越過幾根備用線合流的地方,在定好的時間點上抵達著信號所。
突然,清晰的撞擊聲響起,是鈴聲。阿什聽到這轉向放置在小屋後面的儀器,標有《剛特谷》的黃銅標籤,按下活塞。鈴聲再次響起第二次,第三次,,阿什按照相同的信號回覆,推入活塞並保持穩定,輕輕一推,一張小卡片在白底上刻著《入》的字樣從儀器的一個小窗口後面射出,另一張卡片則紅底上刻著白色字母《出》。阿什釋放了活塞,然後看了看時鐘,轉向一張放在桌子上的賬簿,然後仔細的用細長的字體寫下時間——早上5點57分。在這時門打開了,同僚的身影出現了。
「那是17號列車嗎?」新來的人問道,他把餐盒放在小爐子旁邊,掛上外套。
「對。遲到了十二分鐘。 五十七分的時候來了警告」阿什回答說。
「沒有臨時列車嗎?」
「對,現在還沒」
兩人之間又說了兩三句話後,阿什簽字下班,拿上他的餐盒,走出了小屋。
這是11月下旬的一個十分晴朗的早晨。天空中仍然低矮的太陽在寒冷的天氣之後變得溫暖宜人,這種天氣總是在南非高地寒冷的夜晚後出現。沒有一絲雲彩,空氣異常清澈透明。一切都鮮明的展露出輪廓,投下濃黑色的陰影。除了從一個圓形房子里開出來的機車發動機的隆隆聲之外,一切都安靜極了。
阿什走向信號所的台階,沿著鐵路向剛才同僚過來的相反的方向走去。他住在西郊,沿著鐵路走是他最近的回家路線。雖然在信號所前這八條軌道是分開的,但朝著西邊去會逐漸融合在一起的,到四分之一英里之外的巴倫特路陸橋,它們縮小到了一條主幹線,這條幹線在全國範圍內無休止地延伸到了距離我們近千英里的開普敦。
在巴倫特路大橋之外,這條線猛的彎曲到左邊,在一條大約二十英尺深的地方穿過幾百英尺到一條短隧道。這條隧道上方是小鎮的一條主要街道達蒂路,傾斜的橫跨鐵路。在這個城市的中心,這些橋樑之間的線路是非常隱蔽的。儘管兩條街道都是這樣的街道,但是所有的景觀都被從每座橋樑的高架板上切斷了。這樣的設置本來是為了讓通過火車的蒸汽不至於讓馬匹受驚的。該線的每一側都是五英尺的石牆連接而成。在那石牆之後。在左側也就是內側曲線是鎮上的住宅區。右邊的牆壁與弗洛鐵公園的旁的鐵路相分離,這是一個規模很大很繁茂的植物園。
阿什獨自走在著線路旁四英尺寬的空地上,他的眼睛盯著地面,他的思緒停留在馬上就能享受得到的熱騰騰的烤培根和溫暖的床鋪。等他幾乎到達了達蒂路隧道的時候,突然抬頭看著在灰色石塊中黑暗的開口,他看到了一些讓他突然停下來的東西。
位於隧道口二十碼處的右側線路邊,就在石牆旁邊,一個人,顯然是一個男人的身體躺在那裡。即使是在隧道入口的昏暗之中,也能看到那漠然而模糊的輪廓,,這躺下像是在暗示什麼慘事一般,阿什,在他第一次因本能的停頓後,已經預想到什麼,匆匆前行加快腳步走去。
當他到達那個地方時,他最恐懼的事情發生了,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曾經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俱毀男人的殘骸。很明顯,他被一列過往的火車擊中,毫無疑問,死亡是瞬間的。似乎是被車身的排障器沿著地面拖了一下,而不是被乾乾淨淨地拋到一邊。看起來好像頭部已經落在排障器的下方,因為頭骨的後部像是蛋殼被砸碎了,而這些臉部特徵被撕裂並且無法辨認,是因為在碎石上壓過了嗎,同樣壓碎背部,胸部撕裂開,手腳也被折成三段。讓阿什最令人震驚的景象是,剩下的右臂,完全脫離了身體,落距離線路更遠幾碼的地方。
阿什站在那裡好幾分鐘,被那讓人想吐的景象所震撼。然後,他提起精神,然後匆匆從鐵路往回走去,報告他的發現。 他下班前接發的十七號貨物列車,在巴倫特路橋附近從他身邊越過咔噠作響,當他到達車站時,發現列車司機報告了發現屍體的事情,已經發出警報。站長剛剛匆匆到來,阿什給他講述了有一些關於這場悲劇的更多細節。
「該叫警察了啊」站長斷定到。「屍體在不會影響列車運行的地方的吧?」
「是的,就在隧道旁邊的牆壁邊」阿什回答到。
「我馬上就打電話給警察局」站長說道。「 你給剛才從十七號列車下來的司機說,讓他開車到現場去,然後迪恩那裡去,讓他調一兩客車從側線進去。然後,到西邊的信號室去,打電話告知這些情況」
站長匆匆離開,阿什轉身執行他的任務。十分鐘過去了。站長、阿什、市警察局警長克拉克,以及法醫巴克醫生和兩名警員乘著臨時列車出發了。列車停在離隧道口幾碼遠的地方,大家從貨車上下來,徒步前進。到屍體邊上時,即使是以警察們的神經也無法不因這凄慘的景象而感到害怕,六個人都站了一會兒因這衝擊而說不出話。然後,克拉克警長指揮到。
「在我們調查之前,盡量不會碰任何東西」他說,然後開始調查起了周圍環境。
死者在線路旁,平行於鐵軌。他穿著淡棕色粗花呢衣服,棕色領帶和柔軟的衣領,腳上穿著棕褐色的鞋子,柔軟的棕色氈帽幾乎分成了兩個。在靠近往列車停車場方向的鐵軌之間,金色手錶在他的一部分敞開的外套下面閃閃發光。
事件發生的情況清楚的表明在地面上。第一個標記,距離隧道大約三十碼,是鐵軌上的一小塊血跡,從那裡到屍體所在的位置,這慘事的痕迹顯而易見。除了關於這個人的身份,沒有任何疑問。站在一起的每個人都可以自己重新想像到這悲劇的發生。
克拉克中士掃視過這些細節之後,慢慢轉向同行人。
「屍體的發現人是誰?」他拿出一個磨損痕迹嚴重的筆記本問道。
阿什和司機雙方都有資格說,於是克拉克接受了各自的陳述。
「從這情況可以清楚的明白應該是撞到了列車的吧?」他說到。他瞥了一眼的點了點頭的站長。「那麼,在夜間有什麼列車通過這個隧道的嗎?」
「下行的列車嗎?」站長回問到。「下行的有四個。首先是哈里森維爾的各站停車的旅客車,到達時間晚上8:50。接下來是郵車,從北方來的直達特快郵車,晚上11點10分經過這裡。然後有一個貨車大約在午夜進入,然後另一個貨車大概在凌晨2點30分左右。都不是按照正確的時刻表開行的,但我們可以告訴你它們昨晚到達的準確時間」
部長點點頭,用鉛筆艱難的在本子上寫下這些信息。
「那些列車的怎麼樣?有沒有發現什麼痕迹?」
「到目前為止沒有報告。所有列車都離開了這裡——正如您所知道的,這是一個換乘站——在入庫之前,會有車庫的人員進行檢查。但是如果你認為有必要,我們可以讓他們再看看」
「如果那樣的話更好」警長寫了一會兒後,感覺還差一點什麼的樣子,再次開口到。「那麼,誰是最後一個沿著這條線行走的人呢?能說一下情況」——他看了眼他的筆記——「是這個名叫阿什的信號工吧」
「他不在這裡無法回答」站長慢慢地說道。「我所知道的至少,在昨天晚上六點的時候完成工作的鐵道工們應該是最後的了。但是,車站人員和列車的人的誰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