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二章 侍女的憂鬱

外面還是黎明時分,艾琳便醒了過來。初夏的早晨還有點涼絲絲的,發了一會兒呆之後腦袋漸漸清醒過來。艾琳起身替換便於工作的襯衫與短褲,裝束完畢走出房門。

艾琳住在離她的主人居住的女子宿舍稍遠處的傭人專用住所。這時候學生們還沒起床,只有早起準備的傭人與值完夜班的衛兵,周圍只有寥寥數人。

她現在的打扮非常引人注目。剪齊的短赤發與銳利凜凜的眼神令人聯想到美型的男騎士,不過傲人的雙峰與每日鍛鍊出來的均衡身形線條,加上一覽無遺的腳線美,醞釀出連同性都目光不禁一滯的嫵媚。

以前被男學生看到過這幅姿態,舔舐一般的視線令她感到不快,所以她只有在早晨人少的時候才會這樣穿。

來到寂靜的廣場艾琳悠悠地繞著周圍走了一圈,做起柔軟體操的準備運動。做完之後,取出訓練用的細劍,接下來便是每日功課的練劍了。

首先是如同要在虛空中描線般揮動,實際上卻是一直線突擊,收手的同時向上挑起,再度回到起手動作,如是重複往返。為了檢查自己的動作是否有不對的地方所以動作很慢,不過精密地描繪著同一軌道。

檢查完畢之後,接著她乘興提升速度。如同跳舞般帶著一定的節奏,速度快到普通人的眼睛難以跟上,完全看不清她在做什麼了。

身體的狀態非常良好。與魔物戰鬥還不到一個月,她就切身感受到自己的進步。每一個動作變得乾淨利落,比起一個月前的自己毫無疑問長進了。估計是與魔物的戰鬥大幅促進了成長吧,艾琳如是得出結論。

變強也是理所當然,艾琳露出乾巴巴的微笑。連日進行那種拷問般的魔物討伐,要是還不變強她說不定就再也無法振作了吧。

每日例行的拷問、魔物的討伐。聚集魔物一口氣打倒確實單純明了,雖然中途有適度的休憩,不過完全滅絕周圍的魔物體力還是消磨得太厲害了。一開始的時候每天都整得筋疲力盡,就連鍛煉過的艾琳都感覺肌肉酸痛,甚至睡過頭翹掉每日的鍛煉。她的主人艾莉西亞也是沒吃飯就直接回宿舍就寢。

本來應該制止這種脫離常規的討伐,不過艾莉西亞堅決拒絕了。事實上艾莉西亞的實力顯著成長,面對她自身的堅持艾琳也無法插嘴。

正因為如此習慣了每日例行的拷問令人感到戰慄,艾琳切身感受到人類的適應能力。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實力,只是模糊地覺得以她所知最強、她的師父為對手也能不落下風。以前是連想都不敢想。想著有沒有人可以來當練習對象,劍閃出現了偏差。

暫且打住,握好細劍準備重來前,她忽然想到有件事想試試,輕輕踢了一下附近的樹木。本想輕輕踢一下樹木卻搖晃得比預想的還要厲害,還混雜著新生的綠葉,數量雖沒有那麼多,數片葉子在她周圍飄落。樹葉輕輕飄落,雜亂無章。

瞄準其中的一片,用細劍朝它突刺。在落到地面之前的一瞬間還以為細劍三次都出現了偏移,但是葉子上的風穴只有一個。當然,並不是其它兩次刺偏了,而是三次都精確無比地貫穿了同一個地方。

「…….哈哈、」

一次就做到雜技一般的招數。面對自己更加脫離人類的力量,艾琳強硬地笑了笑。

鍛煉結束之後,沖完澡換上侍女服,艾琳開始工作。第一件事就是叫艾莉西亞起床,她平時很是精明強幹,早上卻是賴床的懶蟲。以前,要叫通宵讀書或學習魔法的艾莉西亞起床可不是一件易事。

「艾莉西亞大人,打擾了」

敲敲門等待主人回應。直到一個月前還是毫無反應,直接進入房內。

「艾琳」

主人不安的聲音穿過房門傳入耳中。艾琳進門一看,艾莉西亞穿著睡袍坐在鏡台前朝她投來不安的視線。鏡中映照的姿態離淑女相去甚遠,剛起床的長髮凌亂不堪,加上慌張地亂動衣服也皺巴巴的。艾琳近日來每天都目睹這一光景。

「頭髮纏不起來,究竟是為什麼呢」

如同盯著解不開的難題般,艾莉西亞一籌莫展地坐在那裡。即使是面對學習難題會開心地湧起對抗心的艾莉西亞,一旦遇到自己的知識不能解決的難題途中就會變成無力的少女。

用梳子梳著頭髮,而且手法不熟練,加上慌慌張張的、原本能纏起來的也會變得纏不起來。

「請把梳子借我一下」

艾琳苦笑著從艾莉西亞手中接過梳子,幫她梳頭。艾莉西亞雖然想自己來,不過看到鏡子中映照著自己的凌亂模樣,只好鼓著臉頰沉默了。

艾莉西亞變得能夠自己起床,艾琳也就省了叫床的工夫。然而工作卻沒減輕,她每天早上的打扮很花時間,狀況基本沒變。

話雖如此,以前艾莉西亞都是把一切打扮都交給艾琳。只需最低限度的裝束對儀容不太花功夫的艾莉西亞、不像其她少女一樣打扮得漂漂亮亮,對化妝也沒興趣。

為此艾琳一直苦勸艾莉西亞。到了最近她終於開始有興趣,不過想到原因艾琳就高興不起來。

綁好辮子、換好學生服,艾莉西亞看著鏡子以微不可聞的聲音向艾琳問道。

「沒什麼不對勁吧」

轉過身來,艾莉西亞依附般仰望著艾琳的眼神中不安在搖蕩。

「是的,非常完美。艾莉西亞大人您非常的漂亮」

「真的?」

對自己沒有自信的艾莉西亞無數次向艾琳確認。她轉過身來詢問的表情,有著適齡少女的可愛。以前很少像這樣表露感情,原來還能露出這種表情、艾琳如是刷新發現。

「嗯,千真萬確。還是說我艾琳說的話您都不信了嗎」

「不、不,我怎麼可能會不信你呢」

艾莉西亞慌慌張張地解釋。但是似乎想不到借口,視線在空中漂移。

「如果您不中意的話,還請您自己一個人打扮。這樣一來對方肯定會被艾莉西亞大人吸引的」

「今天的艾琳真是壞心眼」

聽到艾琳吃驚的話,艾莉西亞羞澀的臉頰通紅鼓著臉。艾琳對鬧彆扭的主人回以微笑。

魔法學園的學生在食堂進餐,由於人數眾多所以準備了長長的桌子,供學生們就席。大致上都是朋友聚在一起吃飯,而艾莉西亞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孤身一人。一如既往,所以艾莉西亞跟艾琳都沒在意。

艾莉西亞對面桌是女學生們。她們不是平時那些說艾莉西亞壞話的人,而是學年不同與艾莉西亞沒有交流的學生。她們絲毫不在意周圍大聲交談,自然傳到對面桌的艾莉西亞以及忙著配膳的艾琳耳中。

「咦,今天意外的少呢?」

「嗯,稍微節制了。最近,總覺得衣服有點緊」

「這樣啊,原來如此。確實不能粗心大意呢,不然會連中意的禮服都穿不下。可不能以那種不像話的姿態出現在男士面前吶」

艾莉西亞伸向器皿的湯勺頓住了。

「是啊,可不能讓他們看到肥胖的姿態。要是被意中人討厭的話就全完了」

「就是說啊。體重一旦上來就很難減下去了呢。而且到了夏季,學生制服也很彰顯身形線條,要注意點才行。我也少吃點好了」

聽完艾莉西亞躊躇了,不知道該不該向眼前的料理出手。艾琳站在她的背後不知道主人的表情,不同看到主人明顯顫抖的後背她就忍不住想笑。

小巧的艾莉西亞原本就吃的不多,不過艾琳發現最近艾莉西亞的食量增大了,原因自然是每日的運動。話雖如此,也只是比普通人吃得多一點。

「艾琳,請把料理撤了」

似乎妥協了,艾莉西亞放下湯勺。然而,眼前的料理還只吃了一半不到,艾琳內心無奈地嘆息。

「請您好好吃飯,不然的話對身體不好」

「但是,那個……吃得太多會無法保持身材。身材一崩的話對今後的討伐也會不利」

「那是不運動又吃太多才會發胖。只要做好適度的運動就沒問題了,按照現在的運動量要是不多吃點反而會變得太瘦喲。艾莉西亞大人這種年紀和體型就限制食量的話,反而不利於成長」

艾莉西亞也明白她說得有道理,但還是執意不肯吃。艾琳只好想辦法。

「您要是不好好吃飯,今後的討伐說不定會出現問題哦。在Chaos面前餓暈了真的好嗎?而且就算不至於如此肚子餓的聲音還是會被聽到吧」

「這、可不行。不能給老師添麻煩」

不能被看到那種懦弱的樣子,艾莉西亞再次拿起勺子。題外話、艾莉西亞『再來一碗』的要求停留在艾琳的內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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