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奇怪。
這感覺似曾相識,記得好像在某時某地也陷入過這樣的感覺。
是什麼時候?
喔,想起來了,是在我昏倒的時候。搞不太清楚,總之就是我想救柊而與葛林多爾對峙,被他用掌底把珠片打進體內的時候,我陷入半失控狀態,然後……醒來時就睡在柊身上了。
……是說我昏過去了嗎,NOW?昏倒NOW?
我哪有辦法發什麼「昏倒NOW」的文啦,根本沒意識好不好,耍白痴嗎?
算了,先不說這個。
我覺得上次好像也是這樣,在漸漸醒轉的意識中想著這些事情。
就慢慢~地浮上意識表面吧,對,悠悠哉哉地。
意識浮上表面,首先恢複的是聽覺,聽得見細小的水波聲。
還有總覺得整個身體都在晃,該怎麼形容,就是左右搖晃。一下右邊低,一下左邊低這樣。這是怎麼搞的?
我抽動一下鼻子,聞到海風的香氣。看來我似乎待在海岸上,要不就是在船上。既然在搖晃,那一定是在船上了。
…………為什麼?
視野倏地變得開闊。
只見滿天的星斗。原來如此,我是在傍晚找薇若婕小姐干架,所以是有可能已經天黑了……話說我為什麼動彈不得?而且全身整個超無力,脖子也無法自由轉動。該怎麼說啊,就是那個啦,很像從按摩椅站起來的那種感覺。
「哦──你醒啦──」
「……啊?」
這聲音好像在哪聽過。
我好像被人橫放在一個狹窄的地方,上半身坐起來一看,就在我的正面,有個少女悠悠哉哉地在划船……為什麼?
「薇若婕小姐,你在幹麼啊?」
「划船啊──」
「也是啦。」
不對。
「我怎麼會跟薇若婕小姐在遊船約會?」
「有點害羞呢──沒有啦,該怎麼說,我是在逃跑──我魔力耗光光了,酒吞你也被我的混沌冥月打中,可能有一段時間使不上力。」
「原來我全身無力,是薇若婕小姐的古代咒法造成的啊──……小姐你下手還真狠耶。」
「是酒吞你害我的啊──我都說不要了,酒吞你卻強行……」
「等等,我在我不記得的時候到底都做了什麼好事?」
這狀況就跟不久之前,我與柊兩人抵達納薩瑟斯港附近時的情況一樣。周圍黑暗籠罩,眺望遠方,連個島都看不到。
真的就像身處於大海的正中央。
「我說啊,我家那個眷屬沒事吧?」
「只要魔力還有互通應該就沒事吧──我可是什麼都沒做喔──」
「……這樣啊。」
把手稍微貼在胸前,可以感覺到與那傢伙的契約沒斷。
也就是說,她平安無事了。只是我把兩個珠片打進胸口之後,就完全沒記憶了,所以說不準……克萊恩小兄弟他們應該沒死吧。
「哼哼──……」
「你挺開心的嘛,薇若婕小姐。」
「有嗎──……說不定喔──」
薇若婕小姐哼著沒聽過的歌,軋軋地劃著小船。
我有一大堆事想問她,但該從哪裡問起,又該怎麼問呢?
不,實際上薇若婕小姐心情是真的超好。
她以前都是面無表情的,現在嘴角卻有那麼一絲絲上揚。而且還在哼歌呢,雖然很難聽。再加上她承認自己心情很好,大概是真的超開心吧。
我是不知道為什麼啦。
不管了,我應該趁她心情正好的時候,從最想問的事情問起。
「現在是什麼狀況?」
「我跟酒吞打鬥──說好如果我贏了,你就要當我的屬下──我贏了──所以就這樣把你帶來了──由我帶你來一趟美妙的魔王城之旅──」
「吐槽點太多了吧!」
「咦?」
是怎樣,我什麼時候答應她的。我昏倒了,所以應該是我輸了,這我知道啦,可是……而且我累到連手臂都抬不起來。
所以這艘船是怎樣,正在駛向魔王城喔?
「我游泳回去好了。」
「你辦得到嗎──?」
「是辦不到啦,可是柊……」
「……酒吞是想反悔,拋下魔力用光還努力划船的女孩子不管嗎──?」
「嗚咕……」
盯──
好啦,被她用這種眼神盯著瞧,我還能說什麼?更何況我根本使不上力,想做什麼都不行。但就算是這樣,丟下柊一個人也不太好吧。
「魔王軍用來侵略的傳送門被勒克斯關上了──……我想傳送也沒魔力──……而且都是因為我臨時跟酒吞在那種地方打起來,才會把魔力用光光──……」
「好啦,說真的是我不好,但我不能讓克萊恩小兄弟死嘛。」
「……是喔──」
如果只看她這樣嘟著嘴的樣子,真的就只是個普通的女生呢。整個看起來根本不像擁有三十六種古代咒法的「導師」。
是說我真那麼厲害,變強到能把導師的魔力耗盡?雖然沒什麼真實感。
「算了,沒差──不過今後我可要你做牛做馬喔──」
「不,麻煩等一下。」
「怎麼了──?」
「我根本不記得有跟你開打,所以好吧,就假設我有跟你約定好了,可是……你看嘛,我對魔王軍一無所知啊。先好好讓我觀摩一下嘛,然後我再做考慮,嗯。」
「……唔……」
「哎呀,真的拜託,好嗎?」
薇若婕小姐一邊划船,一邊忖度著某些事。
不是啦,我真的不記得有跟她約定那種事啊。是說我現在整個腦袋都在想怎麼跟柊會合,沒那個心思。要是能在地上撿到智慧型手機就好了。啊,可是那也要那傢伙有手機才有用。
如果能聯絡的話,大概只能在公國的冒險者協會(Bravers)使用聯絡版吧。況且真要說起來,我一點魔法適性都沒有。
「啊……」
但就算要用,老實說我覺得柊恐怕想不到這個辦法。
柊跟春菜混熟了,如果找她談或許會有辦法就是。
「啊!」
可是啊,她有時候會一個人橫衝直撞呢。話說如果那傢伙不再跟我一起漫無目的地旅行,會做什麼呢?我只希望她能好好活著,但要是她開始酗酒或過著自我墮落的生活,我心裡會很不舒服──
「酒……酒吞!」
「啊?」
「情況有點不妙──」
「你指什麼……哇喔……」
被她一叫,我臉猛一抬起來。
只見薇若婕小姐一臉焦急,我正在覺得「好稀奇喔~」之時,她那星光照亮的表情籠罩上了黑影。
我想說發生了什麼事,往上一看……好大一隻海怪啊。
……啊?
「什……什什……」
「嘎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欸……我的感應器反應超大的。我怎麼會都沒察覺啊~這傢伙很明顯是吃了珠片失控了嘛,眼睛都陷入瘋狂狀態了嘛,明明就是只烏賊。
「嘰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吵死啦!
「船搖得超劇烈的!白痴啊,快停下來!」
「嗚哇──」
念台詞也念得太明顯了吧,薇若婕小姐。
啊──啊──!船進水了啦!等一下,喂!
「我搞砸了──本來是想讓這傢伙襲擊酒吞坐的船,綁架你的說──……」
「衝擊性的事實!」
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啊──我現在不能動耶!」
「我也打不動──」
颼!一陣斬風的聲音。抬頭一看,烏賊高高舉起它的腳。
小船「匡啷──」一聲被打壞,我與薇若婕小姐在大海里溺水。
手臂不能動,腳也不能動。
……要死啦──
†
……奇怪。
我好像還活著?
看,我意識清醒,我是酒吞!
「喝!」
我霍地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