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在我的姊妹的持續監視下,我剩下的暑假裡,就只有在中元節掃墓時出門過一次。
由於已經在同居的八天里玩了一整個月的份,加上我平常就是居家型,不能出門倒還無所謂,不過要是連想出門買點東西,家人也不肯放行,這可就挺痛苦了。
嗯,看來在媽媽的眼裡,我這次的行動就是如此超過吧……
總而言之,如今暑假結束,期盼多時的新學期終於開始了。
我自由了。
久違的太陽,比過去都來得更加眩目。
一來到車站,希就跟暑假前一樣,在驗票口附近等我。
「時政同學,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我說,希……拜託你,別說得好像我是刑滿出獄好嗎?」
「不過,那種生活不就跟坐牢差不多嗎?」
「是沒錯啦……不對,我好幾次心想,坐牢可能都還過得比較好。」
畢竟坐牢時至少還有放風的時間可以到外頭舒展。
「我連想去超商都沒辦法~結果只好看妹妹買的少女漫畫,或是夏帆姊去圖書館借來的、像是會擺在哲學區的那種書。」
「哲學書?」
「是啊,她要我看了那些書以後,重新審視自己的人生。」
「聽、聽起來好像很辛苦。」
「不,但我沒想到帕斯卡的那本『思想錄』意想不到地有趣。你有聽過『人是一根會思考的蘆葦』這句話嗎?或者『若克麗奧佩脫拉的鼻子短一吋,歷史或許就會變得不一樣』之類的?」
「這兩句都很有名嘛。」
「我看了以後才知道原來那是帕斯卡的話,結果一看就著迷,還寫了讀書感想,而且因為實在太閑,寫出五十張稿紙的份量。」
「真是曠世鉅作呢!」
「對啊,我還怕她會不會因為字數太多而生氣咧。」
不過她當時要求的字數是『四百字稿紙至少三張』所以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倒是,希你暑假後來都怎麼過?」
「嗯~過得很平凡吧,就每天晚上十點就寢早上六點起床,適度運動跟讀書。」
「真健全的生活啊。」
「……然後要是有空閑,就舔舔時政同學的照片。」
「這消磨空閑的方式也太不健全了!」
「然後,大概每個星期會有一天找明日奈還有玲奈她們一起玩。」
「是喔?你們都做些什麼?」
「一起做時政同學的商品。」
「——啥!?商品!?」
「嗯,例如印上時政同學的臉的T恤之類——」
「請不要這麼正式地開始搞些奇奇怪怪的活動好嗎!」
「可是我們做得還不錯,遺想說要不要在校慶上販售耶。」
「這是哪門子的整人手法啊!?事後一定會變成黑歷史的好嗎!!」
「可是印出來的又不是我們,是時政同學的臉呀。」
「所以是我的黑歷史啰!?」
哪來這麼豈有此理的事。
早知道當時就別給她拍什麼照片了……
「沒有啦,我當然是開玩笑的,請你儘管放心吧。」
「喔喔,原來是開玩笑,那就好。」
「這還用說嗎?時政同學的T恤是屬於我們的,絕不可能交給任何人。」
「…………」
這玩笑的解釋法還真是有點小恐怖。
「可是呀,在校慶時擺攤,不覺得很讓人嚮往嗎?」
「是啊,畢竟我們班什麼攤位也沒擺。」
「也許我們風紀委員會能夠擺點什麼?」
「可是就算想擺,現在準備也來不及了吧。」
天樓學園的校慶,是在新學期開始半個月後舉辦。
也因此,想擺攤的人暑假前就得開始準備,要是等開學才開始,一定是來不及的。
「呣~暑假前發生太多事了,根本記不到那裡去嘛……」
希所說的「太多事」,指的大概是跟我表白吧。
「有沒有什麼半個月就能準備好的攤位啊?」
「嗯~飲食類我們應該是沒辦法做吧,因為我記得那需要衛生所同意才行。」
「呣……既然沒辦法做吃的,看來還是只能做時政同學的T恤賣——」
「你的選項也未免太少了吧!」
還有射靶或是套圈圈之類的,明明選項很多吧!
「不然放學後,我們四個人一起討諭看看好了?」
「唔唔……我總覺得我已經能預見結果了……」
就這樣,我帶著不祥的預感搭上電車。
☆ ☆☆
當天放學後。
四個人齊聚在委員會室,就希提出的校慶擺攤事宜進行討論。
「如果我們要擺攤,大家有什麼推薦的嗎?」
「我想想~我比較想看到那種能讓客人搶破頭的攤位。」
「比方說?」
「比方說,在屋頂灑下一百張千圓大鈔,讓大家去搶鈔票的遊戲。」
「這什麼貴族遊戲!?」
這活動實在是俗氣到讓我忍不住喊出聲來。
「另外報名費用一萬日圓,一次可以讓大約十五人參加?」
「要是真的行得通,那應該賺翻了吧……」
既然只要撿到十張就能回本,也許報名者意外踴躍也說不定。
雖然我們身為風紀委員,絕不可能允許這種賭博競技就是了。
「不過這樣弄搞不好會有人受傷,所以我們改成尋寶遊戲好了?先收報名費一萬日圓,再讓客人在限制時間內找出藏在教室里的錢,而我們會藏大約十五張千圓鈔,對方只要找得到都能帶回去,而這樣一來,我們主辦單位也能感受到那份刺激,所以應該會挺有趣的。」
「我看這樣吧,你能不能先別再想著如何利用人類醜陋的一面來賺錢?」
雖然不是第一次這樣,但明日奈的想法還真是有夠不正經的。
「我順便問問,玲奈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希望到時擺攤能夠不跟客人接觸來往,例如擺自動販賣機之類的。」
「…………」
那還有擺攤的必要嗎?
「因為校慶會有各式各樣的人參觀,感覺不是很可怕嗎?例如其他學校的小混混跑來鬧場之類的。」
「我覺得你漫畫看太多了。」
「例如小混混可能會來到炒麵攤位吹毛求疵,說『炒得太爛了吧!這樣的炒麵怎麼可能會好吃!』最後搶了煎鏟開始炒起面。」
「要是有這樣的小混混,某方面來說的確是挺嚇人的……」
看來對方應該是對炒麵十分講究,才會看不下去親自動手吧。
「啊,不然我們開算命館怎樣?」
明日奈突然提了個怪點子。
「我說,你會算命嗎?」
「不會。不過我們只要恥笑上門的客人,說『原來你相信算命啊?噗噗,太低能了吧?』,搞一種致郁的攤位。」
「搞這種攤位對誰有好處了。」
「這攤位的成立目的,在於嚇嚇那種平時自以為『顧客至上』的客人。」
「還真是擾人到不行啊。」
我的結論是,這群人要是擺攤,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所以,我們還是別擺攤比較好。」
「呣,真可惜。」
希沮喪地噘起小嘴,楚楚可憐地凝視著我。
「……話說時政同學,你已經約好跟人一起逛校慶了嗎?」
「啊?不,倒是還沒約——」
瞬間,三個人眼神亮了起來。
這顯然是不妙的前兆。
「那麼時政同學,當天要不要跟我一起逛呢?當然,就我們兩個人而已。」
「啊,不公平!我也想跟時政同學兩個人一起逛!」
「雖然她們兩個人這麼說了,但要是你敢在校慶上丟下我一個人,下場如何你應該心裡有數吧?」
「…………」
呃,這是什麼狀況?
為何我突然就被她們給將死了。
「呃~請問難道就沒有四個人一起逛的選項——」
「 「 「沒有。」 」 」
看來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