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
與希一同上學的我,在大樓門口看到明日奈與玲奈的身影。
一發現我們兩個,明日奈就揮了揮手。
「玲奈好像有事想跟你談談。」
「有事?難不成你站在這兒,就是為了等我嗎?」
「不……倒不是這麼回事。」
「明明就是這麼回事吧。我看玲奈站在這兒,起碼有五分鐘以上了。」
「明、明日奈同學……」
「有什麼關係,你就照實說嘛。要是太多顧忌,對身體可不健康喔。」
明日奈說得一點都沒錯。
毫無顧忌的她,正是個健康的榜樣。
「另外我是因為走到一半發現玲奈,覺得好像很好玩,於是就像這樣試著站在她身旁。」
「好玩咧……」
我邊傻眼邊轉頭瞧著玲奈。
「明日奈同學說的沒錯,我的確有事要拜託時政同學。」
「是什麼事?」
「這有點難以啟齒……」
「我們受了玲奈同學你這麼多照顧,有什麼事的話別客氣,儘管說吧。」
「不,受照顧的一直都是我。不過……還是謝謝你這麼說。」
聽我這麼說,玲奈大概是安了心,表情稍微放鬆了些,同時不客氣地說了。
「我希望時政同學今天第一堂課,能潛入女子更衣室埋伏。」
「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理所當然地懷疑起自己的耳朵。於是,玲奈開始說明事情的原委。
「我們班前不久上游泳課時,似乎有人闖進女子更衣室。我朋友的內褲就是被竊賊偷走的。」
「內衣賊嗎……」
也就是說,那名竊賊就是害玲奈當時沒穿褲褲的元兇。
「那名竊賊很可能會在今天再次出沒,因此我希望時政同學幫我們逮到他。」
「所以才要我潛入女子更衣室埋伏?」
「是的。計畫是,時政同學先躲進女子更衣室的掃具櫃,從中監視外頭,並且在竊賊出沒時制伏他。」
「——慢著,找我監視女子更衣室,這實在不太妥當吧?」
「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竊賊應該是男性,讓女生執行計畫太過危險。為了逮到竊賊,這是不得已的犧牲。」
「話雖如此,但要是由我來監視,某方面來說也是一樣危險啊……」
「那麼,不如就這樣做吧?」
就在這時,希插了一句話。
「只要有我跟時政同學一起躲進掃具櫃,問題不就解決了嗎?到時就由我來監視,要是發現竊賊,再由時政同學出面對付。」
「兩、兩個人躲掃具櫃?」
我試著想像,自己跟希兩人躲進其中的畫面。
……我覺得,這執行起來一樣問題不小吧?
然而眼前的事態卻無視正感為難的我,徑自發展下去。
「先慢著,剛剛不是說時間是今天第一堂課嗎?我正好討厭第一堂課的科目,因此這個任務就由我接下了。希應該很想上課,就別這麼辛苦吧。」
「不,我休息一堂課無所謂的,明日奈才應該認真地上課。」
兩人就這麼爭執了起來,而玲奈大概是看不下去了——
「請等一下,當初是我先提起計畫的,若要執行計畫,當然應該由我跟時政同學負責。」
於是,三人為了該由誰和我一起躲進掃具櫃里,掀起了一場論戰。
「慢著,你們先等一下。先不提別的,我進女子更衣室埋伏的事已經定案了嗎?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就這點開始——」
「煩死人了啦,你這個不相干的人士先給我安靜。」
「應該有相干吧!?甚至說是頭號當事人也不為過吧!?」
儘管拉高分貝,卻沒人把我的意見給聽進去。
後來三人猜了拳,最後決定由希陪我一起躲進掃具櫃里。
並且,由於怕這項行動被人泄露給竊賊,因此玲奈說,她並沒向班上女生說明這次行動。
看來,玲奈真的很痛恨那名竊賊。
……倒是,要我未經許可而潛入女子更衣室,這計畫真的沒問題嗎……?
不安沉甸甸地壓在心頭,逮捕內衣賊的會議,就到此告一段落。
☆ ☆ ☆
晨間班會一結束,我跟希避開眾人耳目,朝女子更衣室奔去。
若我們踏進更衣室的那一幕被誰撞見,到時事情可就麻煩了。
另外,我們已經在班會開始前,事先請好了公假,因此第一堂課就算不在,也不會被記曠課。
這所學校的校風頗為開放,只要校方認為委員會的活動有其必要性,那麼就算上課缺席,也能以公假來核銷。
據說文化祭的執行委員每年到了文化祭前夕,就會以『提升文化祭的活動品質』為理由,請一大堆的公假。
……總之這不是重點。
溜進空無一人的女子更衣室,打開掃具櫃的門後,我登時啞口無言。
掃具櫃里的空間比想像的要更加狹窄。
一對男女要躲到裡頭,看來果然是大有問題。
因此,看到希忙著調整掃把等掃具的位置,我於是這麼說了。
「那個,這裡頭要躲兩個人會不太妥當啊?」
然而希一臉納悶,若無其事地說了。
「會嗎?這空間應該勉強可以塞兩個人吧?」
「不,問題在於,這可不是塞進去就沒事了……」
「不然是什麼樣的問題呢?」
希好奇地問道,但這種事根本無需贅述。
問題就在於,我是男的,而希是女的。
「可是呀,我們何不先躲看看呢?也許躲在掃具櫃里出乎意料地有趣也說不定喔?」
「不不不,哪有可能會有趣。看,這就只不過是個柜子罷了。」
「好啦好啦,快進去吧。」
但希對我的意見充耳不聞,硬是把我推進掃具櫃里。
看來她不管說什麼都打算跟我一起藏進裡頭。
如此這般,從來不曾進入掃具櫃的我,踏出猶豫不決的步伐,體驗了難得的第一次。
掃具櫃四周都是金屬板,體重一施加到上頭,金屬板扭曲的奇特觸感便沿著腳底傳來。
儘管底板被我踩得吱吱作響,不過看來應該是用不著擔心會踩壞它。
只見希等不及要跟著進來,我一邊勸她冷靜,一邊儘可能往裡頭擠。
畢竟要跟她的身體緊緊相貼,會衍生出很多風險。
我在掃把的包夾下,努力調整最佳位置,天曉得就在下一秒,有人打開了更衣室的門。
——不妙。
要是這場面被誰撞見,我在社會上就形同被判了死刑。
此刻,我抱定大勢已去的覺悟。
結果,開門進入更衣室的人是玲奈。
一發現是她,我登時鬆了口氣。
然而,此刻的玲奈卻是一副危機將至的表情。
「兩位快點躲起來吧,大家馬上就要來了。」
急急忙忙地說完的她,就在下一秒,朝希的後背使勁一推。
失去平衡的希向前一倒,不偏不倚地和我抱在一起。
緊接著,掃具櫃的門被玲奈砰地一聲關上。
如此蠻幹的行徑,實在很難跟平時的玲奈聯想在一塊兒。
結果沒過幾秒,其他女生接二連三地進入更衣室。
當然我並沒有見到外頭的景象,而是根據滿屋子的女生對話聲來判斷。
看樣子,剛才確實是千鈞一髮。
如今重拾冷靜,我才驚覺自己是身在何種驚人的場面下。
現在的我不但跟希緊緊相貼,外加一年三班與四班的女生合計四十人,就在一旁不遠處更衣。
掃具櫃的門上有個小小的通氣孔,微光從外頭照了進來。
我凝神一瞧,彷彿從中看見了女生穿著制服的背影。
但下一秒,我的雙眼被希給伸手遮住。
『不準偷窺喔。』
透過嘴唇的動作,我看得出她想表達些什麼。
『抱歉,只是不小心的』於是,我也以嘴唇動作回應她。
在女生們換好泳裝離開前,絕不能發出聲響。我感受著希的氣息,以及因呼吸而